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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白苏之伤 玄黓独闯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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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与血光交错,斑影绰绰,夜风徐来,掀起了青色的衣襟。在这清寂的院落里,传来了几声倦鸟啼吟,玄黓突然感到心痛无比。他抱着白苏瘫软的身体,只觉周遭的一切都如雾影般幻灭了。此刻,梨花似雪般飘落,世界寂静而苍白,茫茫天地间,唯留他一人,来去皆无。他整颗心如同被攥住般,难以喘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孤单。原来,这便是孤单;原来,没有白苏的世界,会变得一片惨白,春不暖,冬亦寒。
“公子!公子!”影卫急忙跑过来,把白苏抱在自己的怀里,“玄黓!你不是说会保护他吗?你可知这血石剧毒无比!我就不该信你!公子怎会被这些个上不了台面的刺客刺伤,怎么会!”
强烈的失去感已紧紧的把玄黓包围,他艰难的喘了口气,理智慢慢回笼,“对,薰华,我有薰华!”
说完,他抱起白苏奔回了自己的廊屋。他手忙脚乱的敷药,喂药,可白苏嘴巴紧闭,不论生服,还是煮成汤液都喂不进去,药不入口怎么行!着急忙慌的玄黓也顾不了那许多,直接用舌头撬开白苏的唇齿,把薰华汤液一点一点的送了进去。
“玄黓!你…”
“你闭嘴!”
看着薰华一点一点的入口,玄黓放心不少,接下来,就是该报这一箭之仇了!
“司影大哥,这些牧奴刺客为何追杀你们?”
“公子说应是殷地的人,我们是从殷地出来后,才遇到的这些事。”
“你们去殷地是为了替王姬报仇?”
“没错,只不过白跑了一趟,一无所得。”
“你们要杀的人算起来也是殷侯微的叔父了吧,难道是殷侯派人追杀你们?”
“公子说不是殷侯,这些牧奴刺客在殷地时并无异动,而是到了莱夷地界动的手,殷侯与莱侯素有私交,殷侯又一直被夏后氏所戒备,他不会在这时得罪莱侯。”
“你们要杀的是王族中人,那么,为了阻止你们,而要杀你们的,也定是王族中人,听闻殷侯还有个弟弟?”
“是的,公子眩,不过他们兄弟俩一向同心,故此殷地才会如此富庶。”
“表面的东西不足信,要么兄弟和睦是假的,要么盟友之义是假的。我去趟莱侯宫,公子苏在莱夷出事,莱侯别想事不关已,袖手旁观。”
听及此,影卫突觉脊背发凉,没来由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怎么去?”
“当然以你的身份去啊!”
“那,还是我自己去吧,万一你…”
影卫话没说完,玄黓就感激涕零地抓着他的肩膀道,“司影大哥不必担忧于我,这世上唯一能欺负的了我的人,如今在榻上躺着,其他人嘛,我还不在乎~放心~”
“不是不是,我…”
“我懂~放心放心,我这就去,今晚谁也别想睡!”
说完,玄黓换上了黑衣,取下了白苏腰间的玉璜,光明正大的朝莱侯宫去了。
影卫一时语塞,他确实不放心玄黓,但他并不担心玄黓的安危,以玄黓的做派,吃亏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担心玄黓冒充他的身份前往,万一冲动起来,坏了两国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到时候国主怪罪的是他,又不是玄黓!
可现下的影卫进退两难,玄黓雷厉风行,不等影卫说完话就跑了,影卫又不能扔下正在鬼门关徘徊的白苏与他一同去,遂只得祈求上天保佑,玄黓可千万别一言不合就大闹莱侯宫!
莱侯宫
原本睡眼朦胧,一脸疲态,强忍怒火的莱侯,在进入大殿后,便醒了盹,消了气,饶有兴味的看着台下的玄黓。
“公子苏已是人间绝色,不曾想,连跟在身边的侍从也是这般俊朗,看来白民国当真出美人啊!”
原本玄黓站的还是很恭敬的,但闻及此语,玄黓也就不再装了,他活动了活动胳膊腿,找了个地方大大咧咧的坐下来,道,“这莱侯宫如此大,总有守卫照看不到的地方,莱侯不怕刺客吗?”
看到玄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莱侯顿时不悦,“公子苏一向守礼,这身边的人可是缺乏调教!”
“我家公子确实知礼,可惜这莱夷是个蒙昧之地,我们前脚刚送了上好的遗玉,后脚就被刺客伏击,怎么,莱侯是觉得我们送的不够,缺乏诚意?故此,起了杀机?”
“你说什么!”
“莱侯若不信,去客馆看看便知,给个交代吧,莱侯不会天真的以为,白民国只有公子苏一个高手吧~”
莱侯看着台下那坐的极其舒服,又极其目中无人的玄黓,气的七窍生烟,“这话何意?公子苏在莱侯宫可是备受礼遇,为了公子苏的安全,我也是极力挽留他住于宫中,奈何他拒绝,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耳听为虚,我莱夷虽不比中原,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若此事为真,我自会去查,但若白民国闭目塞听,固执己见,误会于莱夷,我也有实力奉陪到底!哼!不送!”
看莱侯起身欲走,玄黓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方才是我口无遮拦,莱侯大人大量,还请不与我计较。据查,行刺公子苏的乃是牧奴刺客,从殷地而来。莱侯想想,能请得起牧奴的,当非富即贵,公子苏在殷地徘徊数日,他们都不曾动手,怎地我们一踏入莱夷,他们便现身了?这是想一箭双雕呢?还是?”
闻言,莱侯停下了脚步,目光狡黠,直勾勾的盯着玄黓,“你这是直接给殷侯定罪了呀!”
“不敢不敢,殷地又不是只有殷侯一人~”
“就像你说的,一箭双雕,若不是出自殷侯宫,有一箭双雕的必要吗?”
“这等国家大事,我就不懂了,也不敢妄断。”
“我看你敢说的很!没想到公子苏惜字如金,他身边的人却如此牙尖嘴利!”
“不敢不敢,事发后,我立刻前来,不曾耽误,只为告知莱侯,小心防范,能伤到公子苏的人也必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莱侯宫~深夜叨扰,烦请见谅~”
说完,玄黓又行了一礼,便准备回去,可刚转过身,莱侯却叫住了他,“等等!公子苏受伤了?”
“笑话,公子苏天下第一,谁人伤的了?”
“听闻牧奴所用的武器可是血石镞,剧毒无比!公子苏虽盖世无双,但暗箭难防,不如住到宫里。”
“不必了,公子苏的眼里可没有暗箭,何来难防一说。再说了,谁知道这宫里是不是真的安全!”
“你!”莱侯被气的七窍生烟,他看着玄黓潇洒的出了殿门,立刻神色凝重地派护卫飞速给殷侯传信,告知殷侯这里发生的一切,顺便提醒殷侯提防公子眩。随后,他又派遣巫史带着上好的药草前往客馆,一探究竟。
此时的白苏已经醒来,但虚弱的很,他听说玄黓孤身一人去了莱侯宫,更是心焦不已,欲出门寻找,“怎能让他一个人去?”
影卫是既拦不住玄黓,更拦不住白苏。
白苏刚走到门口,便见玄黓迈着轻松又焦急的步伐回来了。他看到白苏醒来,喜出望外,白苏见他平安无恙,亦放下心来。
可怜影卫一颗心七上八下,见到玄黓急忙问他,“你在莱侯宫可有胡说八道?”
“当然是胡说八道!这种事岂能实话实说!”
“你!都胡说八道什么了!”影卫气不打一出来,是真想揍他一顿,可又揍不过…
见状,白苏拍了拍影卫,适时安抚道,“无妨,遇袭的是我们,就算得罪了莱侯,国主也不会怪你。”
正说着,巫史的车架浩浩荡荡的来了。白苏身体还未恢复,可为了打消其他人的疑虑,也顺便向莱侯辞行,他还是整理了一下,向院外走去。
第二日,白苏一行坐着莱侯安排的马车出了麦丘。
“公子,我们去哪?”影卫边说边瞄了一眼玄黓,心道,带着他也没法回白民国啊!
“殷地。”白苏与玄黓异口同声道。
影卫惊讶于他们想法的一致,又不满于他们一致的想法,“报…报仇吗?公子我们没有证据呀!”
“去了就有了!”玄黓斩钉截铁道。他最终还是背离了叔父的嘱托,决定去殷地,他觉得有必要探探公子眩的口风,敲打敲打他,他不希望公子眩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没完没了的骚扰白苏。
去往殷地的路上,马车一路不停歇的奔跑,白苏脸色惨白,努力压制着胸口翻涌的气血。血石穿心,不管是薰华,亦或瑶草,怕都无用。
日暮西山,公子眩正在房中高兴的听涂山玥汇报,他以为那不可一世的公子苏真的被他杀了,他觉得他简直就是帝王之才,不叱咤中原真是可惜了。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被殷侯叫去,含沙射影的敲打了一番。他气急败坏,一脚踹在涂山玥身上,道,“公子苏当真死了吗?”
涂山玥指天发誓,那血石镞一箭穿心,就是夏宫里的巫医也回天乏术!
公子眩心生疑惑,涂山玥不敢骗他,可殷侯也没必要隐瞒公子苏已殁的消息,说公子苏安全无虞,他觉得这里定有问题!
就在公子眩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支插着布条的箭趁着天黑,扎入了门前的廊柱上。
他握着布条思忖了许久,决定去诸沃之野的驿馆——凤仪馆赴约。临走前,公子眩又踹了涂山玥一脚,让他好好跪着!
随后,公子眩孤身一人,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出了城,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护卫们则一个不少的沿路保护。
诸沃之野,一个鸾飞凤舞的好地方,凤仪馆里更是布置的犹如花园,鸟语雀鸣,好不欢乐。就是在这样一个好地方,公子眩与玄黓见面了。
在玄黓转过身看向他时,他愣住了。他愣了许久,也看了玄黓许久,似不敢确定,亦不敢相信,说像也不完全像,说不像又很像,想那女人的孩子若当年没死,也应是这般大了,有时血缘真的是很玄妙的东西,因为流有相同的血,故此总会让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哪怕从不曾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