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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刺客伏击 涂山玥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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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玄黓边说边拍了拍白苏的手臂,“白苏?”
“嗯?什么?”
“这支箭可有问题?”
“没什么。”白苏假若无事般向后走去,“你刚才想问什么?”
“那个…听说…有易氏和白民国曾是姻亲,关系甚笃?”
“不知,自我记事起,有易氏就已经亡了。过去的事,也不曾听人说过。”
“哦对对,太久远了…”玄黓看着白苏,有些心疼,也有些欣慰,心疼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亦欣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能被忘掉的,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咱们走吧,拖下去,怕要天亮了,你的伤需要处理!”
“嗯,白苏,你说这圜土为何无人看守呢?”
“不需看守,这里位于开阳台后身,没人会来此处。并且,这也不是莱夷的兵器库,不过是莱侯的个人喜好,被人知道了,也无伤大雅,知己知彼,择善而从,各方国谁不是如此呢,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出了圜土,他们发现开阳台顶的巫史一行人早已离去,他们也不作停留,敛声息语的迅速向宗庙而去。
一路上,玄黓紧紧的拉着白苏的手,边走边躲,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安全的翻出了莱侯宫的墙院。
怎么出的客馆,就怎么回的客馆,二人皆未惊动其他人,很默契的进了一间廊屋。
白苏看了看玄黓手臂的伤,伤的不算深,也没有中毒迹象。观及此,白苏松了口气,道,“没有药草,需等天亮,先忍忍,休息会吧~”
“可是,还挺疼的,我能在这休息会吗…”玄黓边说边自觉的来到几案旁,准备坐下。白苏却一把拽住了他,把他拉到床榻上,道,“在这睡吧!”
“啊…这…不太好吧…”
“我去找司影。”
“啊?为什么去找司影啊?他还没醒呢!”
“我去了,他就醒了。”白苏边说边往外走。
“白苏!”玄黓急忙喊住他,“其实,我,我,我挺怕黑的…”玄黓绞尽脑汁编出了这么个理由,自己还觉得自己挺机智的。
听及此,白苏果然没走,他坐到玄黓身边,道,“怕黑,还敢夜探莱侯宫?你去宫里干什么了?”
“啊,我就是去找巫史,什么也没干…”
“为何找巫史?”
“呃,好吧!我说实话,我叔父就是青丘国的巫史,我找莱夷的巫史呢,纯粹是为了切磋一下,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白苏深深地看了玄黓一眼,道,“我不喜欢说谎的人。”
听到不喜欢三个字,玄黓立马怂了,“我是去打听灵山十巫的事了…有巫医告诉我,巫史见过他们的后人。”
白苏无奈的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温柔道,“灵山十巫早就不出山了,听说当年,他们去得最后一个地方是青丘山。”
“青丘山?你如何得知?我在青丘国并无听说过灵山十巫啊?”
“我也只是听说罢了,为何要问灵山十巫?”
“好奇…”
“你好奇的事可真多,不过,玄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骗我?”
“我,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过你,刚才,只是怕你生气…”玄黓急不可耐的解释,可谓披心相付,赤诚相待。
“嗯。”
如今的玄黓也已是察白苏言观白苏色的高手了,一个嗯字,他竟听出了千回百转,欲语还休的意思。
“白苏,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闻言,白苏低头不语,沉吟半响,道,“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我也不知喜欢应是什么样子,只是在青丘山时,我时常会想到你,一想到你,我便觉得夏风不热,春寒不凉,你在我心里时,我听落叶不悲,看冷月亦不伤。”
“是吗…”白苏又不说话了,他心里的喜欢好像不是这样,他看不见玄黓时会难过,可看见了,又会自卑、自伤。
玄黓看白苏神情有异,遂有些气馁,“喜欢本就是自己的事情,不必为难…”
今晚的气氛时而紧张,时而旖旎,时而温馨,又时而尴尬。
白苏没有让玄黓回屋,坚持让他睡在了自己的榻上。而他却独自去了前堂。他在前堂坐着,坐了很久,玄黓是他生命里的意外,不知从何时起,也变成了他所有规矩的例外。
他本就生活在连阳光都照不进的幽都山,生活在冬天寒冷,冬夜漫长的离幽宫。他看多了纷繁的人间悲苦,他以为世人都和他一样,要在茫茫雪夜,努力扫出一条通往阳光的路,可阳光总是转瞬即逝,他不能哭,不能笑,不能停,不能慢,他得裹好自己,努力追赶阳光的脚步。五年前,初遇玄黓,他才知道,在这凉薄的人间,也可以活得肆意,洒脱,明媚,开怀。玄黓就如他毫不停歇追赶的阳光,这光越灿烂,越照耀进他的内心,他就越发自惭形秽,越发清楚所历岁月的残陋不堪。
他不希望玄黓骗他,可他自己却并不诚实。那支箭他认识,箭镞之上淬有幽都山的鬼草之毒,乃白民国主近卫独有。只是,他不明白,国主近卫从未离开过白民国,这箭何以遗落中原,还跑有鬲氏去了?
晨光熹微,客馆外的宁静被日出而作的人们打破,同时被打破的还有白苏的思绪。
在这细碎的声音中,白苏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有人潜入客馆了!趁着天蒙蒙亮,伴随着一点一点嘈杂起来的声响,有人溜进来了!
他慢慢的来到院中。还是一身黑衣的他屏气凝神的走在廊上,一间房一间房的走过去,终于,在一间看上去并无二致的房屋门口,他停了一瞬,随即,又不声不响的走了过去。
刚刚,那间房里进去人了,不止一个。
白苏知道,刺客许是要动手了,他匆忙回到廊屋,看见玄黓正四仰八叉的睡着,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换下夜行黑衣,刚脱了一半,影卫便敲门来了,白苏碍于换衣服不太方便,就没有理会。
影卫在门口等了一会,又看了看已冒出头的太阳,嘀咕道,“东方初晓,公子都会准时起啊…”
正疑惑着,门开了,影卫一抬眼,便看到了床榻上酣然入梦的玄黓,他目瞪口呆,“公,公子,你,他,你们…”
影卫边说边往屋里走,怨气十足的盯着榻上的玄黓,看他一袭黑衣,瞬间明白了一切,“衣冠禽兽,卑鄙小人!”
“什么乱七八糟,司影,右侧斜前方那间廊屋,多多注意一下,刺客怕是要行动了。”
“公子,天都亮了,青天白日的,他们不会妄动吧。”
“应是今晚,明刀易躲,暗箭难防,我们要有所防备。先去准备一些伤药。”
“公子,几个毛头小贼罢了,伤药就不必了,不若去通知莱侯,请他安排守卫,定要刺客插翅难飞!”
“玄黓受伤了,去准备伤药。”
“啊?公子,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去准备伤药,这是第三遍,还要我说第四遍吗?”
“不,不用了…”
影卫边走边琢磨,越琢磨越如坠五里雾中,想不分明。
过了一会,玄黓慢慢转醒,他看着坐于榻边的白苏,问道,“你不是没睡吧?”
“嗯,刺客有动静了。”
“哦,怎么办?在他们行动前先发制人?不如,我们偷偷的走吧,让他们前功尽弃。”
“具体人数不知,不可轻举妄动。也不能走,这些牧奴毅力最是顽强,我可不想走到哪,他们跟到哪。”
“唉,那就等他们来,然后一举歼灭。”玄黓似是无奈的动了动胳膊说道。
“你…不喜欢?”白苏看出了玄黓的勉强,有些紧张的试探道。
“嗯?不喜欢什么?”玄黓刚醒来,有一半的神思还在回来的路上,遂有些不知所谓,满头雾水。
“嗯,没事。”白苏想,正常的人应都不会喜欢杀戮吧,只有他,伴着血光长大。
玄黓即使还不太清醒,也依然见不得白苏眼角流露出的哀婉,他仰起明净的眼眸,坚定又诚恳的说道,“我不会让人伤你,所有想要伤害你的人,我都会杀了他。”
此时,天边的红日已渐渐上升,金光照耀大地,也照耀进了白苏的心里,那一片冰封之地已慢慢瓦解,露出了同样灿烂又清明的心。
影卫的到来,又一次打破了这难得的时光静好,“你为何总是受伤?”
“说了你又不懂~”玄黓开心的捧着药膏,脱下了一侧的衣服,露出了结实的臂膀,白苏则尴尬的转过了头。
影卫越看越觉得有问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白日,他们三人什么也没做,只毫无章法的,一个劲儿进进出出客馆。有时,一人出去,有时,两人出去,有时,交错着进出,有时一同进出。直到傍晚,他们又一次分别出门后,再没回屋。
入夜,月朗星稀,月光下的院落,一片银白,看的分明,但同时又树影斑驳,易于藏身。涂山玥躲于廊屋内,问道,“可都在屋?”
负责监视的刺客,早已混乱,他支支吾吾道,“在,在,应该在的。”
“走!动手!”
刺客们领命后,十分有序地溜出房间,对着那三间廊屋一通乱射,良久,屋里丝毫不见动静。他们小心翼翼的破门而入,发现屋里根本没人,刚回过头,就见那三人不知从何处蹿出,杀了过来。
月光下,影卫的冷剑,剑风逼人,对上石矛,游刃有余,黑影与黑影交叠在一起,影卫占尽上风,打的十分过瘾。玄黓与白苏也凭借其轻盈的身姿,以力打力,对方的石矛变成了他们借刀杀人的武器,月影晃动,飘逸绝尘。
院落的甘棠似也受到波及,花枝轻颤随风舞动,缥缈梨花伴月纷扬。冷月,白花无声诉说,刀剑,戈矛肆意锵鸣。
突然,在对方一击刺空后,玄黓反手抓住了对方的石矛,旋空跃起,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灵动的弧线,落地时,那石矛也应势到了玄黓手中,手握石矛的玄黓,顿时横扫一片,而白苏始终在他身边,不曾远离。
涂山玥看出了端倪,狡猾的他心下一狠,对着屋里仅剩的一名刺客说道,“用箭射那个穿青衣的!”
刺客也不含糊,说干就干,涂山玥话音刚落,那支箭便射了出去,暗箭确实伤人,玄黓打的正酣,白苏却耳明眼亮,始终留意着那间廊屋的动静,他回头飞出玉刃的同时,也紧急扑在了玄黓前面,刹那间,血石穿心。
飞出的玉刃破窗而入,擦着涂山玥而过,刺入了刺客身体。涂山玥惊魂未定,他艰难的爬起来,看到白苏已然中箭,知道他定命不久远,便仓皇失措的从窗外翻出,跑了。
玄黓就这样看着白苏倒在了自己怀里,顿时,他杀机四溢。他紧了紧手中的石矛,愤怒的看着四周的刺客,杀气腾腾的刺了过去。
玄黓第一次感受到,世上真有如此该死的人,真有如此的该杀的人!杀红了眼的玄黓,所向披靡,很快,这院子里便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