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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各怀心事 玄黓开始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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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知他累了,道,“夜已深,休息吧,我去看看司影。”
玄黓看白苏准备起身,睡意立马一扫而空,他蹭的一下蹦起来,说道,“我去看我去看!你就在这休息,别动!”
屋外,皓月当空,繁星暗淡,影卫坐在门槛上早已昏昏欲睡。玄黓走过去,毫不客气的将他拍醒,道,“你家公子都不睡,你倒睡得香!”
影卫猛地惊醒,下意识的就要拔剑,听到玄黓的声音后,又收回了拔剑的手,无精打采的道,“这村落平静的很,人们都已熟睡,只偶尔传来虫鸣,没有刺客行进的摩擦声,并且,这村落地形平坦,屋舍分散,一眼望去,周围一切尽收眼底,不适合伏击。所以,放心睡吧。”
“司影大哥很有经验啊!”
“当然!没点本事,怎么跟在公子身边。”
看着影卫那颇为自豪的样子,玄黓一盆冷水浇下来,“五年前,为何不辞而别?说话不算数!”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公子要走,我也拦不住啊!”
“为何要走?没拿到薰华之草,你们可受了责罚?”
“唉,责罚不责罚的,反正都习惯了。”影卫说着,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我进屋休息,你在这守着吧。”玄黓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他,嬉皮笑脸道,“再聊一会~”
这晚,玄黓恨不得把五年来的每一天都问一遍,恨不得把白苏小时候的每一件事都问一遍。说着说着,俩人便都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俩人七扭八歪的靠在一起睡的正香,突然被白苏的一声重咳惊醒了。白苏十分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便拜别了主人,出了院子。俩人也活动了活动筋骨,赶紧跟上。
“公子,我们去哪?还去麦丘吗?”
“既来了,还是去拜访一下莱侯吧,毕竟在莱夷境内,发现了一批牧奴刺客,为保莱夷族众安全,我们还是去提醒提醒莱侯。并且,国主交办的事还是要办的。”
这批牧奴刺客确实分了两拨,一拨埋伏在空桑之山,一拨埋伏在去往麦丘的路上。涂山玥觉得,公子苏的玉刃独步天下,杀他并非易事,故此,埋伏于空桑之山的刺客只需让他受伤便好,毕竟血石之毒,难以医治,拖着中毒的残躯前往麦丘,力不从心,正好增加了第二拨人刺杀成功的机会,如此,不信他不死。
只是涂山玥没想到,空桑之山的刺客竟全数被剿,而公子苏却完好无损,连衣服都不曾擦破。涂山玥怒从中来,以公子苏的身手,沿路伏击恐难以成功。公子眩曾说过,公子苏一行必去麦丘,所以,他认为,与其如猫捉老鼠般追逐,不如去往麦丘守株待兔。牧奴人多,有毒,只要有万全之策,便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可是,公子苏若住进了莱侯宫,情况就棘手了。思及此,涂山玥心烦意乱,一时也无良策,如今形势逼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得先徘徊于莱侯宫附近,熟悉地形,等白苏到了,再趁夜安排刺客,拼死一试。
白苏一行三人不紧不慢的穿梭在前往麦丘的村落中,偏偏佳公子们引来不少村民侧目。一路上,影卫始终保持高度警惕,闭口不言;白苏属于别人不说,他也不说的性格,故此也默不作声;玄黓则在认真思索昨夜影卫说的话,也沉吟不语。
影卫本就属于一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绝的性子。昨夜,处于困顿中的影卫,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跟玄黓说了什么。
而玄黓则趁机把白苏的事情摸了个七七八八,他知道白苏无父无母,是在易水河边被白民国主救起,带回了白民国,虽锦衣玉食,但限制要求也颇多,而幽都山对于白苏来说更是噩梦般的存在,白苏就是在噩梦中长大了,变得冷冷淡淡,性情阴郁,喜不乐,哀不伤。
从小长于青丘山的玄黓,想象不出影卫口中幽都山的恐怖。他只知白苏的生活如一滩死水,乏味没有波澜。他亦想象不出,有易氏被灭的那一晚,白苏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倒在血流成河的易水边,许是记忆太过痛苦,白苏在离幽宫醒来时,忘却了一切。
玄黓自出山以来,一路上也听到了许多关于殷侯微的传闻。当年殷侯微伐有易,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风光无两,这么多年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
据传,当年殷侯微伐有易是顺应天意,他渡黄河时,曾沉祭以祷,称绵臣贪得无厌,对商氏族虎视眈眈,杀商先公,欺天下人,今日,他替天行事,替父报仇,为父昭雪,望得天护佑。沉祭后,果真有河伯助其渡河。其实,有易氏也算兵强力壮,又有姻亲白民国相助,真要战起来,未必会一败涂地,可天理昭彰,绵臣天不见怜,交战那日,竟突然精神失常,疯疯癫癫,不分敌我,举刀乱砍,结果令有易氏土崩瓦解,一败如水,残部皆奉殷侯微为神祇,殷侯微一举成名天下知。
玄黓觉得那一战实在蹊跷,一个正常的人怎可能一夕疯傻。而白苏又是为何会出现在易水河,那年的他不过五岁小儿,两军交战之际,他又是从何处跑来?被何人所伤?他的爹娘又是何人?
玄黓心疼白苏的遭遇,故此,他暗下决心,当年在易水河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定要亲自彻查,白苏忘了,他要替白苏记着!
就这样,三人一路各司其职,各怀心事,难得的相伴无言。
进入麦丘后,白苏没有选择住在莱侯宫,而是在城中寻找客馆。
“公子,住在莱侯宫会不会更安全一点…”这么多年,影卫自觉已非常了解白苏,单方面的认为已与白苏心有灵犀。可近来,他似乎越来越不懂白苏了。
“危险若来,哪里都一样。”
影卫瞟了一眼还在魂游天外的玄黓,嘟囔道,“定是因为他,因为带着他去莱侯宫于理不通。”
白苏确实是因为玄黓的关系,没有选择住在莱侯宫,倒不是怕什么于理不通,而是他觉得,以玄黓的性子,应不喜欢宫中的束缚。至于安全,其实白苏根本没把刺客当回事,他只是很讨厌麻烦,他不喜欢有人日夜跟着他,算计他,所以,他反倒希望那些刺客能马上来,速战速决,他也就省心了。
对于影卫的不满与抱怨,白苏不想解释,故此,也没有理会。他定睛看着前方的一家客馆,那家客馆与别家并无不同,只是院门口的大石上刻了八个字,棠梨落院,月明人归。
月明人归四个字,戳中了白苏的心,戳进了他内心深处最为柔软的部分。他喜欢明月,亦喜欢归人。他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客馆的院落一角,种有甘棠,时至仲春,满树的白花胜雪,清幽淡雅,生机盎然。
影卫详查了一圈周围环境,很不放心,道,“公子,这附近屋舍密集,错落有致,院内还有一排树木,刺客会很容易潜伏于此啊!”
“来了就杀,正好瓮中捉鳖。”神魂已回的玄黓洒脱的很,月明人归四个字同样入了他的心,他喜欢明月,亦喜欢归人。
白苏对于玄黓的话很是赞同,“没错,刺客到底有多少人我们并不清楚,若他们沿路埋伏,我们会比较被动,防不胜防。现在,我们就在这等着,倒也省事不少。”
“呃,有何不同,都是敌在暗我在明,都需留心提神,都不可马虎大意,明明莱侯宫更安全…”影卫实在不懂这二人的思路,可是一嘴难敌两口,也是不容易的很。
就在他们住进客馆的当晚,涂山玥也住了进来。他觉得自己真是得上天佑助,公子苏竟自负到不住莱侯宫!既如此,他也坦坦荡荡的住进了客馆,好与刺客来个里应外合。
影卫的警戒心还是很强的,他时时关注院中的动静,关注来往的宿客,对于客馆的每个人都警惕小心。为免打草惊蛇,功亏一篑,涂山玥不敢妄动,只得先老实两天,再见机行事。
第二天一早,白苏以影卫话太多为由把他留在了客馆,独自一人去了莱侯宫,拜访莱侯。玄黓因昨夜一直在思索绵臣为何会突然疯傻一事而睡的晚了些,故此已日上三竿,他才悠悠转醒。
“你是不是蠢,不是有人追杀你们吗?又没人追杀我,你留在我这里干什么!”玄黓睡眼惺忪的坐在床榻上,怏怏不乐的看着影卫。
影卫此刻也十分幽怨,“我也不想啊,公子向来说一不二,我也没办法呀…”
玄黓面对影卫幽怨的眼神,亦回以幽怨的眼神,片刻后,他安慰自己道,“光天化日之下,应是无事,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莱侯宫附近看看吧。”
莱侯宫位于麦丘邑中心位置,十分气派,莱人擅种小麦,地域又比邻东海,物产丰富,故此莱夷国富民强。
玄黓与影卫坐在离莱侯宫不远的酒肆,望着莱侯宫发呆。良久,玄黓突地想起还有事没问呢,遂歪头道,“司影大哥,你们因何事来此?白民国不是一向不喜参与中原之事吗?”
“找人,报仇。”
“报仇?何仇?”
“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报杀我白民国王姬的仇,算是国仇。”
“哦~”玄黓呷了一口酒,继续道,“白民王姬就是有易菽夫人吧,有所耳闻。不是说是先殷侯及其弟所为吗?先殷侯已死,他弟弟的话应该去殷地找呀!”
闻言,影卫抬眸看了玄黓一眼,思及他初到中原,很多事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遂摆了摆手道,“唉,说来话长,无从说起,公子已嫌我话多,都不让我随行了,况且这也是十几年前的往事,我知道的并不多。”
听及此,玄黓想起了那晚在村落,影卫滔滔不绝的样子,腹诽道:你确实话挺多的…
“十几年了,现在才想起来报仇?”
“因为找不到人啊!”说到这,影卫向玄黓招手,示意他凑近点,道,“你们青丘国从来没有外人进去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