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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闻灵山 二人不约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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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黓没想到影卫会问的这般直接,瞬间如临大敌,七慌八乱,忙辩解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
影卫看玄黓这慌张的反应,觉得十分好笑,遂安抚他道,“我们五年前就知道你从哪来了,你以为公子为何不取薰华,还不是为了帮你保守秘密,你知恩图报确实是应该的!”
其实在白苏面前,玄黓本也不打算伪装,只是青丘国有青丘国的规矩,他不想以个人喜好损一国利益,故此没说,如今被影卫毫不留情的戳穿,着实有些尴尬。
“倒不是故意隐瞒,我有我的苦衷,没想到,五年前你们便猜到了,怪不得不辞而别,原是为我着想,白苏对我真好!”
“是啊,对你确实不错。不曾想薰华竟也是青丘山独有,唉!世人还在痴心妄想,愚昧啊!”
影卫这一番深刻感慨,玄黓只听见了前半句,遂心不由己的暗暗窃喜。影卫等了半晌,没有听到与之匹配的深刻回应,再看玄黓那沾沾自满的劲儿,十分不满,道,“拥有薰华而已,不用如此得意忘形吧!”
“你不懂!”玄黓的开心真是藏也藏不住,都在脸上写着,他继续道,“司影大哥,白民国人是不是都很喜欢白苏?”
“喜欢与否倒不知道,但好奇是真的,因为公子喜欢清净,不喜热闹,能见到他的人很少。”
“喜欢清静?那为何你如此聒噪?”
影卫白了他一眼,甚觉玄黓此人识己不清,论起聒噪,他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彼此彼此,你更聒噪~公子早晚嫌弃你,不许你随行。”
影卫的恐吓效果极好,玄黓暗忖,绝不能步影卫后尘,要更加稳重一些才好,本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他决定离影卫远一点,于是,他不露声色的向外挪了挪身体,同时道,“青丘国从没有外人进去过,你们要找的人绝对绝对不可能藏匿于青丘,我保证!放心吧!”
“唉…这人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难找啊!”影卫没空琢磨玄黓那早已翻江倒海的内心活动,他只有垂头丧气,他真的怀疑王恒早就死了,死的尸骨无存,可是,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最是让人头疼。
“不要灰心嘛,雁过留痕,风过留声,既能找到莱夷,说明你们还是有线索的,莫放弃!对了,司影大哥,你可知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草,服用后可使人突然间神志错乱,如坠噩梦,躁动发狂?”玄黓始终惦记着绵臣的事,他始终觉得绵臣疯的蹊跷,这背后相助殷侯微的究竟是神,还是有人装神弄鬼?他觉得需要搞搞清楚。
“神志错乱?吃了让人神志正常的药我倒是知道,我们白民国的忘忧丹,你想不想试试?”
影卫这副欠揍的模样,让玄黓顿感无语。他看着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思忖着,莱夷濒临东海,那蓬莱仙山又在东海之中,故此,莱夷的巫医当是见多识广才对,或许会了解一些鲜为人知的奇花异草。
如今闲着也是闲着,他觉得,与其坐在此处受影卫影响,不如找巫医打听打听。临走时,他再三嘱托影卫,切不可离开酒肆,他去去就回,若白苏出宫了,也务必在此等他回来。
玄黓向酒肆主人打听了城中有名的巫医后,便急匆匆的去了。
城北一角的屋舍中,巫医正佝偻着背,捋着胡子,用手指在几案上敲打着,沉思半天,他说道,“公子说的应是中毒的反应,有些药草服用多年的确会使人慢慢失去神志,痴傻如孩童,但这突然间发疯发狂着实有些匪夷所思…老夫行过许多山,也见识了许多毒草,确实没听说哪种药草有此效果,莫非此症乃天降,非药草所能及!”
“敢问老父,蓬莱仙山可有去过?”
“哈哈哈哈,公子说笑了,既是仙山,我又如何去得?蓬莱山位于海中,烟波浩渺,找它比找青丘山还要难,应无人能去吧~”
玄黓有些失望,确实,青丘山已算洞天福地,可孕育出像薰华,栾木那样的奇花异树。但是,在青丘山长大的他,从不曾见过有会使人突然神志异常的药草,而世人口中的仙山蓬莱又独立于茫茫大海,寻不得去不得,即使山上真有些什么,也不会流传于中原,难道绵臣真是天降灾疾,不是遭人暗算?
“那,昆仑之丘呢?也无人去得吗?”
“哈哈哈哈,据说昆仑之丘在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更是神乎其神,无影无形,公子不妨现实一点,许是这人本就疯癫,受到什么刺激后,更加严重了罢了。”
玄黓仔细琢磨了一下巫医的话,发觉也不无道理,毕竟事过多年,也许是人们以讹传讹,越传越荒谬呢!
于是,他试探道,“老父说的极有道理,听闻有易氏绵臣就是因为突然疯傻而导致城破族灭,如今看来,这传闻也不可尽信呀!”
“哈哈哈,绵臣呀,公子有所不知,他这疯傻是有因由的。”说着,巫医倾身向前,神秘的说道,“据说他那死去的菽夫人突然复活了,浑身是血…”
闻言,玄黓甚觉荒谬,他一摆手,笑着道,“老父说笑了,这死去之人哪有活过来的道理!”
“哈哈哈哈,都是道听途说罢了!真真假假,还需公子自行分辨,不过公子打听这药草可是有用?”
“唉,遍寻不到,有用也是无用啊。”玄黓说的颇为无奈,他是真的开始思考死人复活的可能性了。
“灵山!”那老者继续敲打着桌面,敲着敲着,突然眼神一亮,打断了玄黓有些萎靡的思绪,“公子可有听过灵山十巫,相传,西北海之外有座灵山,上有通天之梯,十巫居于此,聆听神旨,采集百药,驱祸于世,降福于民。这灵山十巫可是下过山的。大概在五百年前吧,中原高辛氏帝喾征讨共工氏,就请得灵山十巫出山相助,只是后来不知何故,他们便不再出山了。但是,我曾听宫里的巫史说起,这十巫的后人还是会出山的,只是世人皆不识罢了。这灵山虽不比蓬莱昆仑,但也是百山之首。若公子有幸遇到,可以一问。”
玄黓表达了对巫医的感谢之情后,便离开了。他想,许是青丘国避世的缘故,他从没听叔父说起过灵山十巫,或许,莱夷的巫史知道的更多一点,如今,不论真假,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需要亲自问一问这个巫史。
自古以来,巫史的安身立命之地乃观象台,观象台筑于高台之上,以求通天,他们在这里揣测天命,传达神意。为了方便君主能够及时聆听神旨,观象台一般都与宫室相接,是宫殿群里最高的建筑,而巫史亦会住在那里,虔诚的事神敬天。
看来,要见巫史需进莱侯宫,可莱侯宫他没立场去,他不能暴露青丘国公子的身份。在宫外等着巫史出来呢也不妥,过于被动,一来他不认识巫史;二来巫史出宫时间不定,即使出来也必有侍从相随;三来,就算碰上了,以巫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也不会与他说这些,青天白日的,他总不能把人绑来逼问。
思前想后,只有夜探莱侯宫了,月黑风高夜,只要他潜入巫史房中,以命威胁,用刀相逼,问出结果后,再一掌敲晕,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这办法虽简单粗暴,但符合他主动出击的性格,并且以他的实力,只要他摸清莱侯宫的地形,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要想摸清莱侯宫的情况,只能依靠那唯一进过莱侯宫的白苏了。想起白苏,他便心花怒放,随后,一路眉欢眼笑的回酒肆了。
而白苏此时已在酒肆中等他,面带怒容。
“公子,不是我要来这酒肆的,是玄黓公子拉着我来的!”
“那他人呢?”
“公子也知道,他自小贪玩,许是跑别处玩了吧~”
刚回来就被莫名冠以贪玩之名的玄黓很是生气,他蹦哒到白苏身旁,揽着他的双肩,推着他向外走去,“我初来乍到,自是要熟悉环境,知己知彼,才能临危不乱!白苏,莱侯宫可有与众不同之处?”
“各国宫制都大同小异,你~应该不陌生吧。”白苏边说边把玄黓拽到一旁,“走路便是走路,不要拉扯。”
“我错了!”玄黓突然间想起自己应稳重一些,遂慌忙认错道。
白苏被这莫名其妙的认错吓了一跳,不明所以,但为了照顾玄黓那突然不安的情绪,他还是把莱侯宫的情况说与了玄黓。
对于夜探莱侯宫,玄黓心里已有计较,只待月黑、风高。
“公子,牧奴刺客的事可与莱侯谈起?”影卫关注的点自是与玄黓不同,他看准时机急忙插话道。
“不曾,口说无凭,需等他们再次行刺,我们才好说的理直气壮。”其实白苏已有自己的打算。今日,他代表白民国献上了一块质地上好的平丘遗玉壁,来表达两国交好的心愿,莱侯觉得盟友本就应多多益善,遂不疑有他,十分欢迎。
莱侯高兴之余,在宫内的雀台大摆筵席款待白苏,礼数周全,对其甚为友好客气。宴毕,借着莱侯酒酣之时,白苏趁机称赞这宫殿恢宏大气,实有大国风范,与白民国很是不同。一番夸奖,莱侯很是受用,不仅请他入住宫内,还让近臣带着他去转了一圈,看了看房间。
虽是简单的走了走,但白苏凭借其对环境的敏感,还是发现了一处极为不寻常的地方。
莱侯宫的观象台名为开阳台,在开阳台后身,似是有一圆形建筑,很像关押刑徒的圜土,可圜土怎会修于宫内,这岂不是让君主时时刻刻与罪大恶极的刑徒们共处一地了?何况,这开阳台后的圜土周围并无人把守,难道不怕刑徒们逃跑劫持君主吗?除非,这处圜土里关着的不是罪徒,而是别的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苏当下虽装傻充愣,视若无睹,但心里已决定要夜探莱侯宫。既要夜探,便不能把牧奴刺客的事说与莱侯,免得他为保安全,加强宫内守卫,影响自己的计划。
“公子可有在宫内发现异常?”影卫实在是觉得不住进莱侯宫是个错误的决定,不仅不安全,还不方便,他都没办法在宫里探查。
“并无。”夜探莱侯宫实乃兵行险招,白苏打算自己来,毕竟他已去过一次,对宫内环境较为熟悉。若告诉影卫,恐怕不只他会跟来,连玄黓也会跟来,有时人多未必是好事。
“那我在城中打听打听吧。”
“嗯。”
三人在街市的一举一动,皆被乔装为莱人,在路边徘徊的涂山玥收入眼中。他认出了玄黓,想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幕,想到了青晏,想到了他娘,亦想到了他曾对玄黓说的“他日有缘,必会报答”,可是如今,道不同,不相为谋,玄黓既与白苏为伍,便是他的敌人,不得不死。他想了想,决定明晚再动手,今晚,权当还了当年的云豹之恩了。
入夜,玄黓难得的早早溜进廊屋休息,白苏觉得很诧异,遂吩咐影卫多留心,莫要让玄黓胡来。影卫却不以为然,他站在玄黓门口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动静,应是睡着了,遂也放心回屋了。
影卫走后不久,一个黑影便迅速翻出窗外,神不知鬼不觉的向莱侯宫飘去。不得不说,认真起来的玄黓,确实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