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之有狐》棠梨落落

11、玄黓出山 玄黓终于出

　　销白芷温柔的看着白苏，语气亦十分温柔，如和煦的阳光，“我自是不会让我白民国的公子滥杀无辜，你爹娘的死，便与…”还未说完，销白芷忽地顿了一下，随后似想起什么般，立马避开白苏眼里好不容易起的波澜与渴盼，继续道，“白民国王姬就是因王恒而丧命，你必须杀了王恒，以白民国第一公子的身份，这是国仇！关于你爹娘…日后我自会告知于你，现在，国仇未报，还不是时候。”

　　这么多年，白苏第一次听到关于爹娘的事，难免心潮起伏。可是，这么多年，他亦因这孤寂的环境，而养成了别人不说，他便不问的性格，故此，这澎湃的心潮刚生起来，便被白苏无情的压下去了。

　　去往殷地的路上，白苏依旧一袭白衣，只腰间多了白民国主所赠的玉璜，他衣着一贯简单清冷，不喜佩饰物，但这玉璜上雕有花草图案——白芷，是白民国的象征，既是去往殷侯宫，这等表示尊敬，又能代表身份的物件还是用得上的，故此，他也就勉为其难的戴上了。

　　摘掉了面纱的白苏感觉浑身清爽，随着马车的颠簸，白苏觉得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全然没有过往的阴沉压抑。

　　一路上，影卫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时不时的去看面带微笑的白苏，看久了，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全然没有在离幽宫里的胆战心惊。

　　“在看什么？”

　　“公子生的如此好看，就该惊艳世人，不懂国主为何要求公子白纱覆面。”

　　“国主心思缜密，总是有理由的。”说到这里，白苏又想起了那仅听过一次的爹娘，遂有些感伤。

　　影卫常年跟于白苏身边，绝对是朵合格的解语花，极为擅长察白苏言观白苏色，“公子，易申既活着，或许我们可以去问问？”

　　“问什么？关于我爹娘吗？我连他们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如何问？”白苏本就难得的笑容消失了。

　　“呃…”解语花这次思虑不周，词不达意，故有些尴尬的开始转移话题，“这易申也是命大，国主要杀的那六个人，唯有他，公子手下留情了。”

　　“没有手下留情，是我技艺不精罢了。”

　　影卫最见不得白苏妄自菲薄，听闻此语，他立马来了脾气，开始口不择言，“公子武艺超群，怎会技艺不精，还不是因为他碰巧身穿青衣，公子才留他一命…”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公子何时手下留情过？当年的玄黓小公子，先是冒失无礼的摘面纱，再是死皮赖脸的一路相跟，公子竟然都接受了，连瑶草也给他用了，薰华之草也因他不取了，为此，被罚进幽都山一个月，公子也心甘情愿的去了。我发现公子对青衣情有独钟，这次，我特意备了两身，公子不妨换上，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

　　“胡言乱语！”

　　“公子若不愿穿，那我穿上？”

　　“闭嘴！”

　　此刻，那身着青衣，什么都不知道的玄黓，正躺在云崖水畔，翘着二郎腿，一脸痴呆的望着天空。

　　五年已过，此时的玄黓早已褪去了青涩，越发的丰姿俊朗，如雕刻般的五官也越发的棱角分明。那明亮的双眸透着纯粹，带着热爱，眼波流转间，有灵动，亦有狡黠，看上去热情洋溢，又放荡不拘。

　　这几年，他一边等着青鸟飞来，一边于青丘山侧开辟了一处世外桃源—汤谷。那里，他遍植薰华之草，还有一汪英水泉，时常会有鸳鸯游过。他常常想，若是那人见到了，一定会佩服他，对他刮目相看！

　　等待，是煎熬的还是幸福的，取决于等待的结果。玄黓的等待无疑是幸福的。这一天，伴随着一声惊破长空的唳鸣，青鸟拍打着翅膀，落于云崖水畔。

　　这一刻，玄黓欣喜若狂，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他先是跑回汤谷，匆忙把薰华之草揣入怀中，然后又步履不停的跑回紫府宫，收拾衣物，拜别众人，准备离山。

　　山门处，王恒看着玄黓的容貌陷入了焦虑。当年，王亥的媵娣可谓花容月貌，而玄黓完全继承了母亲的优点，一表非凡。那女子外人怕是不识得，但殷侯宫里的人可熟悉的很，若是让殷侯微看见了玄黓，难免横生枝节。故此，他思前想后，给玄黓下了一道禁令。

　　“阿黓，中原之地，风景独特，诱惑也甚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阿叔相信你定心中有数。这次出门，中原的人情风物你尽情感受，但有一个地方你不许去，殷地。”

　　“为何？”

　　“哪有那么多原因，说不许去，就不许去！还有，世人多狡诈，若是听到了什么谣言，不许问！不许信！”王恒本就词钝意虚，不知该如何表达，面对玄黓的追问，他只得佯装生气，勒令执行。

　　站在身旁的青晏明白王恒的苦衷，遂帮腔道，“阿黓，师傅相信你对于谣传有自己的判断，殷地情况也确实较为复杂，不去便不去吧，你可以去东部，去莱夷，那里有空桑之山，有东海，听闻东海之中有归墟，是日月下沉的地方。”

　　玄黓还是很好劝服的，殷地于他来讲，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去与不去，他其实并不在意。既然叔父和师傅都嘱咐了，那不去便是了。

　　玄黓离去时，脚步轻松，心情雀跃。看着他一路走远的青萝可谓是恋恋不舍，直到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也不愿回宫。悲欢合散乃人之常情，可对于本就患得患失的青萝来说却是雪上加霜，不近人情了。

　　殷地 殷侯宫

　　深夜，一个黑影轻盈的从殷侯宫的房梁上闪过，朝西北角的琅台飘去，无声无息，很快不见了踪迹。

　　院中有一人负手而立，一袭白衣，颀长秀挺，如仙山美玉般站在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随着一股劲风，黑影落于白衣男子身后，二人相视一眼，默契的闪回了廊屋。

　　“公子，王恒不在殷侯宫，殷侯也不像表面般毫不在意，而是和我们一样，秘密寻找王恒多年。”

　　“我总觉得殷侯知道些什么，王恒是他叔父，找叔父是天经地义的，为何要秘密去寻？”

　　“公子，今日在街市上，我倒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王亥死后，王恒不知所踪，原本要殉葬的媵娣也如人间蒸发般，不见了踪迹。听说，那女子是怀有身孕的。”

　　“哦？难道说，王恒带走了他兄长的遗腹子？故此殷侯微心有间隙，要秘密去寻吗？兄弟相争，古来有之，不足为奇。当年发生在有易氏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是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众说纷纭，国主也不曾提起过，只说王恒害死了王姬，而之前让我们刺杀的那六人也应是有易氏之人，可与这件事又有何关系呢？”

　　“公子，那六人的身份国主并未说起，我倒是觉得不一定是有易氏之人，有易氏与我们也算姻亲，有易氏已灭，若族中还有重要之人，国主就算不伸出援手，也不应去杀。话说当年，殷侯微伐有易，可谓一战成名，风光无限啊！”

　　“人间的兴衰更迭，生死荣辱最是难料，孰是孰非，很难说清。当年的事，我们不必纠结，找到王恒杀了便是，司影，明日就向殷侯辞行，我们去莱夷。”

　　白苏虽嘴上这样说，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与此事好像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多年的刺客信条使得白苏做事一向果断，他一直都活得清净而简单。

　　白苏自小被销白芷收养，销白芷此人虽喜怒无常，性情多变，但对白苏还是照顾有加的。小时候，白苏受了伤，她都会亲自上药，可白苏对她除了敬畏，还是敬畏，只因她送白苏进幽都山时，过于决绝与狠厉，让白苏不敢跟她有半分亲近。许是为了报养育之恩，白苏对销白芷也算尽心尽力，计行言听。

　　白苏对任何事情都没兴趣寻根究底，追本溯源，好奇心对于他来说，伤神伤心，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他早已习惯了无欲无求的生活。爹娘是他的例外。

　　第二天，无欲无求的白苏在殷侯宫搅混了一潭池水后，片叶不沾身的离开了。殷侯微面色凝重的站在宫院内，对身旁的近卫说道，“沃野，公子苏这几日当真哪也没去吗？”

　　“君上，他一直在屋内，没有出门，身边的侍卫来无影去无踪的，不知在探查些什么。”

　　“还能探查什么？十八年了，白民国还是没有放弃找我那叔父，打着交好的旗号，都找到我殷侯宫来了！”

　　“当年先候被绵臣所杀，君上为报仇，也曾忍辱负重，励精图治了四年，才得以出兵伐有易。这白民国为报仇寻人十八年，确是能理解的。可是，眼下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盯着公子苏的行踪？”

　　“公子苏曾经可是神出鬼没的刺客，跟踪他，怕是不可能的，也没有必要。王恒的生死于我来说并不重要，若他和那孩子都活着，我就把他们接回来，控制在身边，断了他们终有一天兴风作浪，无事生非的后路；若死了，我就把他们迎入宗庙，叶落归根。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谁先找到，于我都一样。”

　　“君上，公子眩那边怕不是这么想的…”

　　“他不过就是想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好加以利用，多些与我分庭抗礼的筹码罢了。我那叔父老奸巨猾，岂会遂了他的意？不必管他，让他折腾，早晚自取其祸。”

　　压根没被殷侯微放在眼里的公子眩，同样因白苏这一来一去而心烦神忧，他是一定不能让白苏杀掉王恒的，王恒手里的孩子可是他的弟弟，因殷侯微而差点死在母亲肚子里，本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原则，这孩子也许是他有朝一日夺位的助力，故此，他必须先找到王恒，或者在白苏找到王恒前，先把白苏杀了。

　　涂山玥站在他身旁，看他一副敛眉愁容，遂适时的献策道，“公子，可派人跟上？”

　　“不必，公子苏不是个傻的，咱们贸然相跟反倒会打草惊蛇，等到明日，再派人快马去追，东西南北皆派人去追，只需知道他去往哪个方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