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长夜短》十九度灰

3、第三幕

　　由于路蘋的缘故，毕业旅行定在8月，第一站是邻省的5A级景区，在山里，一行七八人，有男有女，除了纪予和路蘋，剩下都是路怀溪的同学。

　　路怀溪走在最前面，纪予与路蘋和其他人不熟，走在最后面。路蘋身上包得严严实实，一路上有不少人想和纪予凑近乎，都被她看似温和实则冷淡的笑容劝退，有几人学聪明了，趁纪予离开打电话的功夫从路蘋身上找话题，自然而然引到路蘋的穿着上，路蘋处变不惊：“山顶温度低，多穿点以备不时之需。”

　　路怀溪正好来找路蘋，一听这话，叫嚷着：“完了，我好像没带厚衣服。”

　　路蘋拍了拍背包，示意她带了，路怀溪笑逐颜开，向周围人炫耀：“看看我姐姐，最好了……”路蘋脸上的笑没挂上两秒，人群最外层若隐若现纪予的脸，路蘋不自然地转移视线，催促路怀溪去玩她的，不用管她。

　　纪予在簇拥的目光中再度出现，等人一个个走远，路蘋无声地和纪予隔了一段距离，纪予看上去心情很好，甚至牵起路蘋的手，悠闲地散步。

　　路蘋不明白她又闹哪出，刚想甩开，就听见纪予无耻的威胁：“怀溪说她要当我私人秘书的事你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私人秘书，应该有很多‘私人’时间吧，我能够好好教一教她，你说呢？”

　　“你——”

　　纪予忽然一把搂住路蘋，环住她的腰，微笑着，“来，这里风景这么好，我们照张相吧，笑一笑，对就是这样……”

　　登上山顶果然温度下降了许多，路怀溪笑嘻嘻的由着路蘋帮她套上外衣，其他人三三两两分开，准备四处逛逛，饭点再集合，路怀溪想让路蘋一起，路蘋笑着推辞，示意她回宾馆休息，路怀溪只好随她去。这次人多，两两一间，纪予单独一间，路蘋自然和路怀溪一间，路蘋将房间收拾好，烧好热水，准备好衣服，一切都妥当后靠在床头，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次惊醒，路蘋胆战心惊地翻了个身，忽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窗帘隔绝所有的光线，昏暗当中，路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看见一个人坐在沙发边，一步步向她走来——

　　“纪予！”

　　“姐姐，是我。”

　　灯亮了，路怀溪打开开关，淡笑着坐到路蘋旁边，为她擦去脸上的细汗，清凉的感觉让路蘋恢复清醒，“姐姐，做噩梦了吗？别害怕，我在呢。”

　　路蘋想接过路怀溪的湿巾，路怀溪却不让，这样的路怀溪让路蘋害怕，有种隐隐的熟悉感，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能努力岔开话题：“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了，不好玩吗？”

　　“姐姐是你睡的时间太长了。”路怀溪笑了，是路蘋熟悉的笑容，“我们晚饭都吃完了，你的我给你留了，要不要我叫人端上来。”

　　“好，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送餐时间不过几分钟，路蘋踌躇着想要开口，关于她喊的那句“纪予”，她不知道路怀溪听没听到，但眼看路怀溪神色如常，她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对了，纪予姐姐先回去了。”路怀溪状若无意地说。

　　路蘋先是一愣，又如释重负松了口气，问原因是什么，“姐姐不知道吗，Grey Lee回来了，纪予姐姐被纪爷爷叫回去了。”

　　“Grey Lee？”

　　“就是纪予姐姐的未婚夫，好像是纪爷爷定下的，这两年就会完婚。”

　　未婚夫？路蘋难以将“未婚夫”和“纪予”联系在一起，但不管怎样，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挺不错的，既然纪爷爷同意那应该很不错。”

　　“姐姐不伤心吗？”

　　路蘋使劲揉了揉路怀溪的脑袋，笑骂她：“伤心什么，伤心我还没人要，路怀溪你就这么揶揄你姐的？”

　　“姐姐——”路怀溪拖长声音，讨好地扑在陆蘋身上打滚，“我不敢了，姐姐——”

　　“那还差不多，我饿了。”路蘋假装“颐气指使”路怀溪，路怀溪装成狗腿样将饭菜端到路蘋面前，被路蘋假意赏了几个“板栗”，路怀溪笑得更欢快了。

　　第二天路蘋起床神清气爽，山顶不似山脚炎热，路蘋兴致勃勃跟了全程，傍晚回来时尽管腰酸背痛但还是笑容不减，晚餐时甚至小酌了几杯，双颊染上红晕，被路怀溪赶紧劝回房里。

　　邻桌一个男生酒喝多了，嚷嚷着“才这么几杯就醉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愿意让路蘋轻易离开，路怀溪将路蘋送回房间，看见那人还在发酒疯，冷着脸迎上，周围几个人好似察觉到什么，赶紧拉住他，路怀溪直接夺过那人手中的杯子，重重摔在地上。

　　四周寂静无声，玻璃渣碎了一地，路怀溪几乎以俯视的角度看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人终于觉察到不对，路怀溪环顾一周，满意了些，含笑冲那人说：“我买单，你们玩得开心。”

　　刚一进门，路蘋就支起身体，定定看着路怀溪：“对不起……”

　　“姐姐。”路怀溪和路蘋面对面坐着，双手紧紧握住路蘋的手，“姐姐头还疼吗？”

　　“不疼。”路蘋本就没有喝醉，只是太高兴了，她知道路怀溪为什么生气，她俩经过一段最暗无天日的时光，13岁被收养，而收养之前，是路蘋苦苦支撑的八年，路怀溪从5岁长到13岁，路蘋却是从11岁到19岁，百家饭不足让两个孩子生活，必然有一个要做出牺牲，而路蘋，就是被牺牲的那个。

　　除了保留最后的底线，路蘋几乎倾尽所有，只是在又一次被调戏骚扰甚至灌醉时，朦胧之中，她看见路怀溪的身影，路怀溪稚气未脱，充满悲伤和愤怒，“不要这样……姐姐，我们回去……我们，回家。”

　　路蘋闭上了双眼，她听到她自己的回答：“好，我答应你。”

　　“我们回家。”

　　路蘋为路怀溪顺毛，小猫似的窝在路怀溪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路怀溪贪婪地攫取路蘋的气息，路蘋发梢满是洗完澡后的清爽，路怀溪眷恋地轻抚那红润的双唇，最终还是忍不住烙下自己的印记。

　　“嘤……”睡梦中的路蘋毫无所察，只是蹙起眉毛，又被路怀溪一一抚平。

　　“姐姐，等着我。”

　　路怀溪风卷残云般洗完澡，推开门就发现一位不速之客，让她的笑容僵在原地——纪予。

　　纪予比平常的她更冷酷，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纪予看见路怀溪起身就要走，路蘋想送，被她叫住：“纪予姐姐，这么晚来找姐姐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是关于公司的急事，需要路蘋本人处理，今晚我就是来通知她的。”

　　“非本人不可？还是说你今晚就走？”路怀溪明显口气不善。

　　“没有，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路蘋上前打圆场，她不想路怀溪和纪予对着，尤其在她看来纪予还对路怀溪有着极大的占有欲。

　　路怀溪分毫不让：“正好我去送送纪予姐姐吧，姐姐你好好休息，喝酒了再吹风头会疼得更厉害。”

　　“不用，还是我——”

　　“那走吧。”纪予率先离开房间，路怀溪紧随其后，显然并不想路蘋跟着。

　　走廊里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有说话，路怀溪率先抛出话题：“Grey 哥哥回来了，纪予姐姐你见到了吗？”

　　听到这和熟悉又让人厌恶的名字，纪予挑了挑眉，她忽然发现，在她眼中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好像并不是那么懵懂无知。纪予淡淡“嗯”了一声，直到临出门才开口：“怀溪觉得要是有一天你姐姐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你不喜欢，该怎么办呢？”

　　“纪予姐姐，我觉得可能搞错了。”路怀溪毫无畏惧地和纪予针尖对麦芒，“那个人只怕活在梦里，才会有这种痴心妄想。”

　　凌晨，意料之外的没有动静，但看见杯中的水，路怀溪明白了一切，比昨天更大更猛的剂量，路怀溪晃了晃手中残留的融有安眠药的水，又急又气，“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路怀溪靠着路蘋呢喃，她有些肆无忌惮，又或者欲望一直在滋生，终于发展到抑制不住的程度。

　　路怀溪从后方贴上路蘋的后背，她看见了路蘋后脖颈上的伤口，更加怒不可遏，她急需发泄出来，不管是怒火，还是欲望。

　　“姐姐……路蘋……”路怀溪交错叫唤着路蘋的名字，而梦中之人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将路蘋翻了个身，方面在心里更好描绘她的模样，但这样还不够，路怀溪的衣服半脱未脱，春光一览无余，路怀溪不敢太过分，只能在一声声的忍耐和压抑中获得短暂的慰藉，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欲壑难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