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幕 ...

  •   “姐姐,我回来啦!”路怀溪刚下车,就给了路蘋一个大大的拥抱,怎么都不放开。

      “好了好了,要被勒死了。”路蘋无奈地拍了拍路怀溪,让她放开,路怀溪不放,反而挽着路蘋,脸上的笑容挡也挡不住。

      “就只记得你姐姐了,亏我赶高峰堵了一个小时的车去学校接你,小没良心的。”纪予故作威胁,满脸不高兴。

      “纪予姐姐——,你怎么这么说呢,我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姐姐太想她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工作有这么忙吗,回个消息都这么难。”路怀溪委屈地看着路蘋,“纪予姐姐,姐姐不是你们公司的吗?能不能和她们部门主管说说,少布置点工作,看看姐姐,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许多。”

      路怀溪掐了掐路蘋的脸蛋,心疼得不行,路蘋好不容易挣脱路怀溪,强笑着回答:“没事,你纪予姐姐大忙人,哪有空管这事,你时间紧,没吃早饭吧,厨房有给你留点皮蛋瘦肉粥。”

      路怀溪果然被它吸引了注意,三人走进客厅,路怀溪先一步去厨房,路蘋和纪予走在后面,纪予笑眯眯地靠近路蘋:“其实怀溪那个提议挺不错的,正好,我缺个生活秘书。”

      “不用了纪总,公司还有很多比我更能胜任的人,我可能……不太合适。”在路怀溪不在场的情况,路蘋都是直接用“纪总”来称呼纪予。

      纪予不断靠近,路蘋不断后退,直到靠到墙角,退无可退,纪予面无表情地盯着路蘋,路蘋却在走神,或许是路怀溪回来的缘故,又或者是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她知道,纪予在路怀溪面前永远都是“全世界最好的纪予姐姐”。

      “你们……”

      路怀溪直愣愣看着面前两人,刚想说话却被纪予打断,“怀溪,你姐姐不想去你的毕业旅行,我在劝她。”

      “什么?你不去!”路怀溪果然被转移了关注,气冲冲地看向路蘋:“为什么,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出去玩过了,该不会我毕业典礼你都不来吧?”

      “怎么会,”路蘋赶紧解释,“你毕业典礼我就算辞职也不会缺席的,是我这段时间太累了,天气又热,呆家里吹着空调吃西瓜我更喜欢。”

      路怀溪不肯就这样放过她:“原来是这样,小问题!我们可以推迟,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和我说,我们去登山、冲浪,既可以旅行又可以消暑,反正你一定得去。好,就这么定了。”

      路蘋还想推脱,看路怀溪满脸“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也只好点点头。

      看面前两人姐妹情深的一幕,纪予若有所思,轻轻地笑了笑,经过路蘋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路蘋听到了纪予的呢喃:“真是个好姐姐呀……”

      晚餐很隆重,纪爷爷和纪父纪母也来了,纪爷爷和路怀溪爷爷是老战友,过命的交情,纪爷爷先一步弃政从商,生意越做越强,逐渐成了行业龙头,路爷爷生意不顺,纪爷爷帮了许多次,两者互相成就,甚至传成了一时佳话。

      但路怀溪父母却是个糊涂的,不然路怀溪也不会在六七岁走失,家业也败光了,幸好纪爷爷心善,不忍老友孙女流落在外,动用人力物力搜寻,最终查到了陆平一家。陆家父母因一场车祸遇难,只有陆平在一家纺织厂做小工维持生计,找到路怀溪时路怀溪13岁,她提了唯一一个要求:带上她姐姐一起。名字也改了,换成“路蘋”,幸好同音,差别不大。

      路怀溪嘴甜,逗得纪爷爷乐不可支,纪爷爷本想留下,转念一想老人家毛病多,年轻人不习惯,还是离开了,纪爷爷一走,纪父纪母也要走,将他们都送走了,路怀溪开玩笑说:“哎呀,这下和姐姐一起睡的梦想泡汤了。”

      “多大人了,万一以后路蘋结婚了怎么办,在房间加张床板吗?”纪予学着路怀溪戏谑的口气反问她。

      路怀溪不回答,而是跑到路蘋身边,揽着她:“我不管,反正现在结婚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要是——”

      “好了,我们回去吧,外面很热。”路蘋努力无视纪予饱含深意的目光,拉着路怀溪回到客厅。佣人端上水果,路蘋没胃口,只拿了一个草莓,路怀溪倒是吃得开心,自己吃两个,给纪予喂两个,给路蘋喂两个。

      路怀溪看路蘋一直拿着只吃了一小口的草莓,眼珠一转,用嘴接过吃了它:“嗯……挺甜的。”

      指尖的触感让路蘋惶然不知所措,“怀溪……我吃过的。”

      “有什么关系嘛。”路怀溪不以为意,反而路蘋的一举一动被纪予尽收眼底,纪予拿起一个草莓,走到路蘋面前:“要不然试试这个。”

      路怀溪不甘示弱,也拿起一个草莓,较劲似的:“姐姐,吃我的。”

      路蘋不明白两人的较劲从何而来,就像刚才的餐桌上,她是个局外人,她乐意当个局外人,但一旦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她只能忍受着这些炙热的眼神,被推着或弯折,或揉搓,说一些没用的话,做一些无用的事,或选择。

      路蘋先拿过路怀溪手中的草莓,路怀溪还没来得及高兴,路蘋又接过纪予递来的草莓,两个都没吃,而是放回到篮子里,向她们示意:“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背后两人看着路蘋的背影,路蘋头也没回,径直上了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路怀溪的房间安排在二楼右侧第二个,隔壁就是路蘋的房间,舒舒服服洗完澡后,陆怀溪就拉着路蘋说个没完,路蘋很认真听着,丝毫没有不耐烦,路怀溪突然停住了,扭捏着开口:“姐姐,你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就是晚饭后那会……我是不是太幼稚了,其实我也不想的,姐姐你知道吗,我很害怕,姐姐你和纪予姐姐这么亲密,我都要嫉妒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路怀溪扑到路蘋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姐姐,我有个问题,你和纪予姐姐……在交往吗?”

      “开什么玩笑!”路蘋几乎立刻否认了,又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路怀溪的头发,“不用想这么多,你是我妹妹,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谁也无法取代的,纪……纪予她是关心你,连带着对我也有几分照顾。”

      “纪爷爷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们肯定要报答他们,只是再亲也不是一家人,怀溪你不是说有去交流学习的机会吗,趁年轻多出去走走看看,别学我,局限在小小一方,高不成低不就。”

      “姐姐,”路怀溪有些疑惑,“纪予姐姐没和你说吗,她已经聘用我为她的私人秘书了,暑假结束就上岗。”

      “你同意了!什么时候?”

      “就你上楼后,纪予姐姐说私人秘书是最锻炼人的岗位,我跟着她肯定能学到很多,姐姐你说是不是?”

      路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怀溪,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工作中的纪予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我……”路蘋干笑,“我见识过她的厉害。”

      “那正好,你常常教导我要迎难而上,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还是说,姐姐你在骗我,你喜欢纪予姐姐,才不愿意让我……”

      “没有没有……”路蘋苦笑着打住路怀溪天马行空的设想,“怀溪你要相信,我都是为了你,纪予她阴晴不定,很难交心,我怕你受到伤害,我答应过你的,会永远保护你。”

      “真的吗……”路怀溪低语,紧紧抱住路蘋,纷乱的头发掩藏了路怀溪的面容与表情。“真的。”她听到了路蘋坚定的回应。

      “那就好……姐姐,我也会永远保护你的。”因为,你是我的。

      路蘋看不见的是,路怀溪的眼神不似从前天真,而是贪婪又热切,双眸之中,充满着面前抱住那人的倒影,犹如蓄势待发的猛兽,亦是违背天谕的魔鬼,将除她以外的所有,毁灭殆尽。

      十一点半,路蘋定时从梦中惊醒,她一点也不意外,这几天要硬熬过去了,路蘋这样想着,房门突然咔嗒作响——门开了,纪予站在门外。

      “醒了?”纪予并不意外,“省去我叫醒你的功夫。”

      “你来干什么?”路蘋若有所感,却不愿意相信。

      纪予走进房间关上门,含笑的双眼居高临下审视她:“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关系?”

      路蘋不气反笑:“怀溪就睡在隔壁,你怎么敢!”路蘋每次以为纪予做的事突破下限,她都能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纪予,你不是喜欢怀溪吗,你就是这样糟蹋你的喜欢?”

      “我的事不用你管。”纪予冷冷嗤笑一声,推搡着将路蘋压到床上,抵在床头,由于常年打拳,她单手就能钳住路蘋的双手,空出的一只手纪予轻轻抚摸路蘋的脸庞,最后在她的下巴处细细摩挲:“你是你,怀溪是怀溪,你配和她相比吗!”

      “怀溪把你当姐姐,并不代表你真的就是,路蘋,你要对自己的地位有认知,没有怀溪哪来你今天的一切,说到底你什么都不是,所以,不要有任何僭越的心思!”

      尤其是,爱上她。

      纪予知道路怀溪走失的真相。路怀溪爸妈并不是故意将她抛弃,而是为了躲避仇家,走投无路破产跳楼也是被逼无奈,而所有仇家得到的源源不断关于路怀溪爸妈的位置信息,都来源于一个人——纪爷爷。

      在小小的纪予的印象里,路怀溪一家是她最羡慕的一家,父母相爱,和谐美满,而不是她的家庭,爸爸前脚从不知道小几的房里出来,后脚就和妈妈成双成对,伉俪情深;妈妈能一边大谈环保主义慈善基金一边高价囤积上百件皮草;爷爷更是最好的“指路明灯”,说的是生财有道,做的是投机倒把。

      父母相爱,幸福美满,这八个字,说得容易,有几个家庭能做到,也难怪,在她来不及意识之时,她就已然将路怀溪认定为自己的一部分,她渴望她,她想要她。

      但为什么,为什么多了一个人?拯救你的不是我吗,你为什么要用崇拜的眼睛看她,甚至片刻不离,路蘋!路蘋!

      “为什么你要出现,路蘋你配吗,你不配!”纪予毫不怀疑。呵!你对她的爱,可笑至极!只有我才是最适合怀溪的。

      其实纪予骗了她,纪予将路蘋抓来的借口是抓错人了,并用路怀溪的安危威胁她,但其实她一开目标就是路蘋,她要侮辱路蘋,她要折磨路蘋,她要将路蘋踩进泥里,她要让路蘋再也配不上路怀溪,她要毁了她!

      但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似乎悄然改变了。

      ……

      二楼卫生间,路怀溪目光沉沉,她打开怀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进去的那人还没有出来。怀表是纪予送给她的十八岁成人礼,价格不菲,路怀溪扯了扯嘴角,冷淡地扫了几眼,离开前将怀表扔进马桶,毫不犹豫按了冲水键……

      房间内的“战争”还在继续,虽然是单方面的虐杀,“你哭了……”纪予看见了路蘋的泪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除了第一次,路蘋从来没有哭过。

      但不是泪水,而是汗水。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渗入眼中,眼睛糊成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反而产生更多泪水,一切都是朦胧一片,看不清敌人,也看不清自己,只有双眼出的辛辣刺激着她,告诉路蘋:你还活着。

      ……

      纪予终于撒完了气,她看见路蘋说不出的脆弱,安慰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几乎都快忘记了,她们之间太久没有正常交流过了。

      “你只要哭一哭就好了。”纪予手贴上路蘋的脖子,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路蘋都激烈地躲避,细长的脖颈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深浅不一,纪予抚摸路蘋的脊背,“以前你会愤怒地瞪着我,有时还会小声骂我,像个充气的鹌鹑。”想到这,纪予竟然有些想念那样生动的路蘋。

      纪予轻柔地擦去路蘋眼角的泪水,又帮她擦遍全身,路蘋闭上眼,不愿回答,更不愿意回忆,那只会让她每一天都更加痛恨这样的自己,身上每一处都火辣辣的疼,纪予还在说些不知所云的话,或许那样她会很开心吧,路蘋只觉得恶心。

      一阵天旋地转,这是濒临昏迷的预兆,她很熟悉,临睡前路蘋想,其实纪予还是有个用处的——可以助眠。

      纪予盯着路蘋的睡颜,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她覆上路蘋的伤口,压了压,路蘋果然难受地皱了皱眉,是清醒时候给不了她的表情,清醒的路蘋对她永远只有一个表情,无视,还是无视。

      纪予觉得她疯了,她竟然想路蘋醒过来,她希望在路蘋的眼里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像对路怀溪一样,她希望路蘋能用看路怀溪的目光看她,带着温柔,带着笑意,带着爱。

      “你哭一哭,我就放过你了。”她很嫉妒路怀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