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这样的生活居然难能可贵地维持了一个多星期。
陈澈每天晚上七点提醒他背单词写作业，顾哲航每次来上课都给她带早餐，而且已经演变成各种各样她听都没听过的品牌。
虽然她已经明确跟他说过不需要他另外花钱帮她带吃的，他也权当没听见。
行吧，她明白了，这就是个不花钱就难受的主。
外婆的情况好了不少，连带着陈澈的心情和状态也跟着好起来，这几天甚至面对顾哲航的时候还有了笑脸。
她也慢慢养成了在朋友圈发风景照之前先把原图发给他的习惯，不过也发现了这人不少臭毛病。
比如永远都不喜欢回消息，她已经连续十几天给他发一模一样的内容了，一溜下来全是她发的消息，他都没回哪怕一个逗号；
又比如永远说话带刺儿，她给他发了风景图之后还要听他叨叨哪哪结构不对、哪哪光影不行之类的。
烦人。
这天一早，陈澈准时到达分部。
顾哲航拎着纸袋走进分部的时候，她正好接到朋友发来的消息。
【赵孟涛：我跟鸡仔约了下午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一颗橙子：我上午在留学考试分部这边忙，下午去医院看看我外婆……要不下次？】
“再不吃就冷了。”
“马上。”
顾哲航冷脸。
他大清早跑去梦都中心那里排队买的蟹黄包，她居然从头到尾看都没看一眼？
【赵孟涛：正好我就在那附近，一会儿给你带喝的吧】
【一颗橙子：你到了之后跟我说一声，你没有通行卡的话保安可能不会让你上来，一会儿我下去接你】
【赵孟涛：行】
陈澈放下手机，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移到纸袋上。
所以今天又是啥……
她从纸袋里掏出依旧热腾腾的包子和一杯红枣牛奶，余光瞥见袋子里有一张小票，也好奇地拿出来。
光是看到那个数字，小陈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大佬。”
顾哲航抬头看着她。
“你买东西从来不看标价的吗？”
“为什么要看标价？”
陈澈觉得自己胸口有淤血：“你钱有多？”
“反正我养活自己肯定够，加上喂猪就不知道了。”
疑惑小陈微微皱眉：“所以你们家是开养猪场的吗？”
顾哲航突然笑喷：“建议不错，我爸要是愿意拿一片地出来规划养猪场的话，我让他聘你去当厂长。”
陈澈咂嘴。
不得不说，这男的长得确实不错，笑起来的样子比面无表情的时候多了些平易近人的邻家感，一下子就让她觉得外面春风和煦。
可惜这帅哥长了嘴。
她翻了个白眼：“你家是包工头？”
“包工头你大爷，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工作叫建筑设计吗？猪脑子。”
“说谁猪脑子呢你！”
陈澈突然顿住。
等等。
“还要继续当我家养猪场老板么？”
小陈简直欲哭无泪。
都吃了这么多天早餐，也就是说他已经把她当猪这么多天了……
她怎么完全没察觉到？
顾哲航眼里难得有了笑意，时间到了之后还多在外面挨了一阵，盯着她吃完早饭才进去。
课间休息时间，顾哲航出来上厕所，往落地窗那边扫了一眼，突然停下脚步。
那个四眼小田鸡是谁？为什么坐在他的位置上？
陈澈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他们两个在用同一副耳机看pad，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很搞笑的东西，陈澈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并且丝毫没意识到那个男人的手就搭在她肩膀上。
顾哲航有点脑仁儿疼，转身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烦死了！
“你跟鸡仔约了什么时候见？中午也一起吃饭吗？”陈澈笑着看向身边的人。“吃的啥？”
“就是上次我们三个一起去的那一家牛排餐厅，还记得不？要是你下午不用去医院看你外婆的话，中午我们还能一起吃饭。”
“下次下次，我这段时间忙。”陈澈无奈地双手合十表示抱歉。“对不住了兄弟！”
“那我先过去找鸡仔，到时候你有空了再约？”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奶茶钱我就不给你了。中午吃了啥记得给我拍照！”
“小没良心的。”
赵孟涛笑着背起包往外走。
分部有两道门，第一道大门走进去，里面还有一道玻璃门，两道门中间的位置比较窄，放了三台自动贩卖机，为学生和老师提供自助服务。
“喂。”
正打算出门的赵孟涛顿住，朝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
顾哲航靠着最外面那台自动贩卖机站在原地，闲闲地擦着打火机。
“你在叫我？”赵孟涛茫然地看着顾哲航。“有什么事情找我还是……”
他倒是不客气：“陈澈跟你什么关系？”
“很好的朋友啊。”赵孟涛耸肩。“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我跟她铁哥们，怎么了吗？”
顾哲航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反问。
赵孟涛有些不解地看着顾哲航：“兄弟，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事情？”
“她是我的猪……”顾哲航差点口胡。“教。”
“哦，难怪。”赵孟涛笑着耸肩。“所以你是这里的学生咯？陈澈是个很负责的人，但是她偶尔会犯懒，你别介意啊，我还得麻烦你多担待她一些。”
顾哲航有点炸毛。
几个意思呢？反客为主也不是这么反的吧？
“那你加油哈，争取一次上岸，早日拿到自己想去的学校的offer。”
四眼小田鸡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笑着走出分部大门。
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顾哲航愤愤地在墙上捶了一下。
怎么这么烦人？
他懒得在外面待着了，重新走进分部，直接回教学区，甚至没看陈澈一眼。
依旧坐在落地窗边的陈澈倒是没错过这人咋咋呼呼的背影，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
这人咋了？
下课之后，顾哲航背着包走出教学区，下意识走向落地窗的方向。
陈澈早就把沙发转了个方向，面对着落地窗，正愉快地拍着窗外的景色。
顾哲航轻手轻脚地靠近，嫌弃地把桌上那杯奶茶拿起来，转身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切，一看就不是正宗的抹茶的颜色，她要是喜欢，他下次托人从原产地带一些抹茶粉回来就是了。
顾哲航折回来，双手撑着桌子，探向那个正在玩手机的女生。
陈澈在发朋友圈。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陈澈设置这条朋友圈对他不可见的全过程。
讽刺的是，她给他的备注是“少爷”。
这对他来说算是一个相当不好听的称呼，因为之前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这么喊他，每次都带着阴阳怪气的语调。
他这下甚至有点生气。
“为什么只屏蔽我一个？”
陈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机都没拿稳，顾哲航抢先一步从地上捡起她的手机，看向屏幕。
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朋友圈配了两张图，一张是那杯奶茶的微距特写，一张是落地窗外的漂亮夕阳。
如果没看见这条朋友圈的话，他可能会在之后收到一张风景照，然后他会把这张照片当做油画素材，再然后他会把那幅油画发在朋友圈里。
她在摄影方面确实有天赋，之前的那些图，他都好好存着，准备陆续画出来。
只是……
“风景照所有人都能看，其他的照片只有我不能看。”顾哲航把她的手机放在桌上。“是这样没错吧？”
他都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这是在干什么啊？
他为什么要设闹钟大清早跑去梦都给她带早饭？为什么每次来上课都变着花样给她准备吃的喝的？
这不是妥妥的舔狗行为吗？
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个舔狗啊？
到头来，他们两个不是朋友，连熟人都算不上，顶多算得上是寒假期间偶尔见面的陌生人而已。
陈澈的沉默很好地回答了他的问题，顾哲航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把包甩在自己肩上，转身就走。
陈澈重重地叹了口气，在落地窗边看着那辆宾利开走，这才背好包，走出分部。
下午还要去医院照顾外婆，现在不能瞎想别的事情。
那就这样吧。
晚上，顾哲航依旧和那些朋友泡在酒吧里。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
“你这是干嘛？”一个女生笑嘻嘻地凑上前。“一直在看手表，还有事要忙？”
顾哲航没说话，依旧闷闷地等着
七点一到，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还是黑的。
他甚至检查了WiFi和信号，确认现在一切正常，又重新回到了微信，继续黑着脸等消息。
七点过五分，还是没有。
那个人连续十三天准时在晚上七点提醒他记得背单词写作业，今天没有。
应该是消息有延迟？
为什么会消息延迟？信号不好吗？
她在哪里？地下车库？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顾哲航有点不太甘心，干脆把手机解锁，改了设置，让屏幕保持常亮，打开跟她的对话框继续等着。
八点，还没有。
九点，也没有。
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上一次会话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七点的那一句“记得背word list和写作业”。
沙发上的男生微微合上眼睛，又睁开。
什么都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起身走到吧台边，端起酒杯。
*
陈澈正忙前忙后地照顾病榻上的外婆，完全不记得还要提醒顾哲航背单词写作业的事情。
等到回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她才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办，猛地一拍脑门，一边骂自己蠢货一边把昨天的内容复制了一遍，重新发送。
上午的事情虽然依旧让她有些惶恐，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省得在大少爷换助教之前再出什么幺蛾子。
顾哲航这边的对话框突然多出一条和昨天晚上七点发的那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原本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女生注意到那块还没黑掉的屏幕上好像突然有了什么变化，下意识凑上前，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顾哲航的手机。
佳雨戳进这个人的主页，看到原昵称之后，不满地瞪了一眼在不远处喝酒的人。
居然给这个人加了个“a”？而且顾哲航还把这个人的对话框置顶了？
什么鬼哦。
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女生。
她再次往吧台那边看了一眼，笑着按下语音。
确认全部发送出去之后，女生勾着嘴角把刚刚的消息记录都删掉，顺便动了点其他小手脚。
重新切到对话框，佳雨把他的手机息了屏放回茶几上，笑着起身往吧台那边走，和顾哲航碰杯。
陈澈正翻来覆去想着外婆的事情，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拿过来一看，瞬间翻身坐起。
我靠！
从来不回消息的顾哲航居然回消息了！
还都回的是语音！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啊！
陈澈立刻戴上耳机，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乖乖盘腿坐好，小腰板挺得直直的，打开和大佬的对话框，准备虚心聆听大佬的谆谆教诲。
该说不说，那边的声音差点把她震聋。
等一下，女的？
【金主：不知道对面这位是谁，但是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别用一些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方法博存在感，他对舔狗从来没有好脸色，你自己看着办吧。顾哲航忙着，没空回复，滚。】
陈澈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金主：我看了你的朋友圈，应该是个文青小姑娘？宝宝，既然有这么好的人设，何必来做舔狗呢？听姐姐一句劝，这舔狗不做也罢，别再发了，他不会回的。】
陈澈摘下耳机，有些木然地拿起枕头上的手机，愣了半天，还是敲了个问号发送出去。
发送失败，消息被对方拒收。
言外之意就是被拉黑了。
陈澈无声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缩进被子里。
在那瞬间，她回想起了过去。
当初那个陌生人也是这样给她发了大段大段的语音，她也认认真真地听完了，然后如受当头一棒。
是在酒吧里吗？玩真心话大冒险？
可是，她只是在正常工作而已，为什么会被说成是在做舔狗呢？
凭顾哲航的相貌和才能，追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需要她这么个不起眼的舔狗干什么？
再者，既然能碰到顾哲航的手机还能直接给他的微信列表好友发语音，甚至还能拉黑她，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这个女生和顾哲航的关系不错呢？
“不错”到了什么程度？男女朋友吗？
她就是个助教而已，连完成工作任务也是错？
真有够离谱的。
*
顾哲航放下酒杯，回到沙发边坐下，再次拿起手机，才看一眼就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沉闷了一晚上的心情总算拨云见日地好了起来。
虽然比七点晚了不止一点点，但至少还是发了……那就行。
被酒精麻醉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他本想回复，一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又默默把那些打出来的字全删掉。
算了，都已经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
顾哲航笑着摇摇头，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起身直接走出包厢。
“你就回去啊？”后面的人急急忙忙喊住他。“不是说等下去飙车？”
“有事。”顾哲航头也没回，顺手带上包厢的门。“我很忙。”
回家背单词写作业画画，以及思考下次要给她带什么早餐，可太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