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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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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哲航换了辆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在楼下等到那家咖啡馆开门，匆忙跑进店里，几分钟后拎着一个纸袋走进电梯。
陈澈走进分部的时候，看到大少爷坐在沙发上乖乖背单词，还有点震惊。
是本人吗？居然这么勤快？
为了不打扰他学习，陈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顾哲航头也没抬，把桌上那杯咖啡推到她面前，视线依旧落在单词表上：“你的。”
“为啥要给我带吃的？”
迎着大少爷淡漠的眼神，陈澈立刻认怂，随后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发了微博。
【@-Limpidity-：少爷买的咖啡，我觉得喝了之后我就能一夜暴富】
配图是咖啡杯子。
虽然工作没几天，但她在微博上吐槽顾哲航可不少，没提他的名字，通通用“少爷”代替了。
因为她是粉丝嘴里的“会摄影的纯纯搞笑女”，吐槽内容也都很有意思，搞得大家一下子都没看出来她是真的不爽顾哲航，反而开始嗑她和“少爷”的cp，回回看得她头大。
就算她解释了很多次，大家还是热情不减，她也只能控制自己少提他。
顾哲航继续背单词，偶然间一抬头，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正在认认真真地研究杯子，悠闲地转笔。
“终于发现我下毒了？”
“不是，我在找一个数字。”陈澈完全没在意他的暗讽。“你快背单词吧，别管我了。”
“数字？”
“有人说既然是你买的咖啡，指不定在杯子上找个数字买彩票就一夜暴富了。”
她认真的表情甚至让顾哲航以为她没在开玩笑。
“陈澈你脑子还正常吧？”
“嗯？应该吧。”
顾哲航无语了。
神人。
不知过了多久，李颖从教学区出来，笑着在两个人身边坐下。
“找你们谈谈，很正经的事情，都听一下。”
陈澈立刻放下手机坐直，顾哲航也跟着放下笔，找了个舒服的坐姿，靠在沙发背上。
“首先是顾哲航，知道你想换助教，我在给你找新助教了，官网上收到的几份简历我还在筛选，如果有合适的我会叫过来，所以这段时间先跟我们橙子好好交流。”李颖敲敲桌子。“知道了不？”
顾哲航耸肩，表示默认。
“然后是大橙子，你依旧是在这里忙，毕竟你能力确实强。找到新助教之前，你继续帮我盯着顾哲航；找到新助教之后，你去帮我盯着我的另一个学生。”
“好。”
“那么现在就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交流问题了，来，手机拿出来。”李颖微笑一下。“快点快点。”
两个手机摆在桌上。
“行了，加微信吧。”李颖打了个响指。“不然就留电话，反正你们两个得给对方留个联系方式。这几天我有点忙，需要你来帮我盯着顾哲航背单词，提醒他带作业和背单词，任务很轻松吧？”
陈澈想在身后这片落地窗上开个洞方便自己立刻跳下去。
轻松个锤子！
谁要提醒这臭脾气的少爷带作业和背单词啊！
顾哲航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轻哼一声，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出二维码：“自己扫。”
陈澈顶着一张满是嫌弃的脸扫码加好友。
对方的头像是文森特梵高的《向日葵》局部图，昵称只有一个“H”，地址填的是意大利。
还挺有个性，也确实像他。
通过之后，陈澈给他改好备注，随手打上tag。
李颖回办公室去忙自己的事情，两个人依旧坐在外面，陈澈安安静静地修图，那边的顾哲航突然拿起手机。
没一会儿，她的通知栏突然冒出几条消息。
【少爷：你朋友圈的所有风景照，原图给我一份，微信压缩画质太厉害】
【少爷：算了不需要了，这样也行】
【少爷：以后发风景照之前把原图先给我一份】
陈澈一脸懵，注意到顾哲航的视线停留在单词上而他的手机就放在他手边，更加茫然：“你干嘛？”
就隔了两米都不到，这人居然发微信？
哎等等。
刚加好友就翻朋友圈？还把所有照片都翻了一遍？
这人也太可怕了吧！
“中文看不懂？”顾哲航头都没抬。“我用意大利语再发一遍？”
陈澈眨巴眨巴眼睛。
顾哲航再次拿起手机，敲了一阵又放下。
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是，这少爷居然还真发了……
虽然是外国语学院的优秀学生，但陈澈的所学语言里并不包括意大利语，而微信内置的翻译功能实在垃圾，所以她好奇地截了图，把这人的头像和备注都裁掉，发了条微博。
【@-Limpidity-：求个助，首页有谁会意大利语？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啊？】
她以为肯定没人搭理她，本来都已经打算粘贴去在线翻译软件试试看，却没想到她评论里还真的有懂意大利语的大神。
【我去我们小语种居然站起来了！意思是“希望你能把你发布的风景照片发给我，我想保存下来。中文都看不明白吗？蠢货”，橙妹这个人骂你！】
陈澈瘪着嘴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顺手回了句“谢谢”。
一刷新，二级评论里全是“哈”。
哼，有啥好笑的。
“为啥？”陈澈挠挠头。“为啥要图？”
“结构和光影都挺好，留着当画画素材。”
陈澈吸吸鼻子。
要画风景直接去写生就好，为啥要她的图？版权费给了吗！
……哎对！
“版权费！”
“开价。”
陈澈被他的气势吓到了，立刻打开相册，把还没删掉的那些照片全部用AirDrop传给他。
“开价”……
这句话真的酷毙了。
手机一阵疯狂震动，顾哲航再次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敲敲点点一阵，又重新放下。
“你又干嘛？”陈澈紧接着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你你！”
这男的突然转账是闹哪样！
就一堆照片而已，他居然直接转五千！
五千！
这人对金钱到底有没有概念？！
“你不是要版权费么？收着呗。”
这回无语的是陈澈，直接翻着白眼把钱退回去了。
行，真行。
她仇富仇得都能就地开一家陈醋发酵厂了！
顾哲航没再理她，一到时间就立刻起身，拿了所有东西往教学区方向走。
陈澈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目送他离开之后，打开他的朋友圈。
不说大话，她直接被惊呆了。
此前只听李颖说过顾哲航画画很厉害，但她真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基本保持三天一张画，一个月下来会有油画、素描、水彩、马克笔等各种不同风格的作品……
怎么做到的啊！
课间时间，顾哲航溜出来打电话确认车子维修进度。
走出教学区，他往落地窗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人一脸凝重地看着手机，上前伸长脖子瞄一眼她的屏幕，突然感觉这图有点眼熟。
这人在翻他朋友圈？
“陈澈。”
被点名的人抬起头，依旧一脸凝重。
“我画的东西有那么惨不忍睹？”
陈澈都惊了。
好家伙，这就是活体凡尔赛吗！
这人是不是从小在国外长大所以不知道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凝聚而成的成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半晌，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迎着顾哲航有些好奇的表情，朝他竖起大拇指。
“你好牛啊。”
顾哲航简直无语，因为还有电话要打，也没深究她话里的”好牛”指的是什么，转身就走。
万幸的是，车子没什么大问题，保险公司那边的理赔程序已经在走了，最快今天中午就能到他卡里。
他总算放下心。
中午下课之前，陈澈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外婆的病已经很严重了，顿时心急如焚，掐着下课时间，一到点拿了包就往外跑。
顾哲航还打算中午带她吃个饭，就当付她那些照片的版权费，结果一出来就看见她飞奔出分部大门，顿时无语。
搞什么，就这么不愿意呆在这里？
有这么嫌弃他？
吃饭的时候，李颖接到陈澈的消息，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的顾哲航。
“那这样吧，你中午去休息一下，下午准点来上课，不用提前了，以后都这样。”
“不是去助教那里先过单词吗？”
“陈澈最近有点事，下午可能都不会过来了。你下午的课正常上，不用提前到。等我给你找到新助教之后，一切恢复原样，大橙子我会安排给别的学生，她会有另外的工作时间。”
顾哲航耸肩，表示赞同。
然而此刻的陈澈正紧张万分地在重症监护病房外面等着，一圈一圈来回走，等到终于有个护士出来，她急急忙忙地跑上前。
“您好您好，我想问一下3号床老太太的情况。”
“你是家属吗？”
“我是她外孙女。”
“食道癌晚期，癌细胞扩散至肺部影响呼吸系统的正常运作，肝部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上午的手术很顺利，但是老人的术后状况并不好。具体情况还要等主治医师的报告，现在我也不方便说。”
陈澈的心再次悬起来：“我能进去看看吗？”
“抱歉，这是特护病房，不能进去的。”
“那好吧……谢谢啊。”
目送护士离开，陈澈瘫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几乎是下意识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间。
爸爸还在过来的路上，妈妈在家里炖汤，其他长辈们也在陆陆续续赶过来，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突然很茫然，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应该想什么。
她很喜欢外婆，喜欢听外婆讲年轻时候的故事，喜欢外婆做的饭菜，喜欢外婆织的毛衣，喜欢外婆扎的毛毡。
读小学住在外婆家里的那几年，外婆还会在晚上带她去河边散步，一边走一边说着好玩的事情。
外婆给她买的小画册和贴纸本，还有外婆亲手写的卡片，都被她藏在带锁的小铁盒里。
为什么要让老太太经历这些呢。
*
陈澈睡前习惯看一眼微博和朋友圈，刚刷出来一条新的朋友圈动态，吓得她直接从被窝里爬起来。
这人居然真的画了？
他把她发过去的照片画成了画？
这边，顾哲航刚披着浴袍从卫生间出来，拿着手机和遥控器坐在沙发上，在那条朋友圈的点赞列表里一眼找到那颗简笔画小橙子，多少有些嫌弃地摇摇头。
画得真烂。
第二天，陈澈一直都呆在医院里。
所幸老太太今天的状况还不错，在晚饭时间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里。
陈澈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下来，照顾外婆把那碗汤喝下去，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做，急匆匆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a一颗橙子：记得背word list和写作业。】
发完这句话之后，陈澈重新返回病房。
顾哲航收到消息的时候才刚回家，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这么一身酒气地愣在门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整整五秒钟，总算回过神，换鞋往里走。
浓浓的老干部风格，居然还有个倔强的句号。
现在是晚上十点过五分。
啧，谁发学习提醒是这个时候？
这人到底上不上心？
第二天一早，顾哲航拎着纸袋走进分部，把手里的其他东西都扔在桌上，无声地从袋子里掏出一杯咖啡，转身走向教学区。
陈澈就这么盯着眼前这把宾利车钥匙，默默咽口水。
这是一把七位数的车的钥匙！七位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大手突然把钥匙拿走，陈澈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抬头看过去，对上顾哲航淡漠的眼神。
“热的，不吃就扔掉。”
陈澈默默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纸袋拖到自己面前，抽出那杯热热的咖啡之后，她注意到袋子里还有东西。
“还有糕点？”
“卡里有一张满减的优惠券明天过期，不用就浪费了。”
陈澈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好家伙，这人是不是对“浪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他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看样子少爷应该真是在国外长大的，对于本土文化那是相当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