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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做一场甜梦 好人丁白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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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找你来,其实是因为我社团里的一个学弟,遇到了点麻烦。”丁白因边走边说,他说话的时候似乎不喜欢直视对方的眼睛,目光总是停留在狄默的下巴那里。
狄默看着丁白因浓密的睫毛,等着他把话说完。
“他是我的直系学弟,又是一个社团的,平时就走的近了些。他来找我帮忙,说实话,我很难推脱……”
“小白,晚上部门聚餐,你别又忘了啊。”迎面走来一个披着中发的女生,笑着对丁白因打招呼。
“好的,学姐。”丁白因格外乖巧的说。
徐雨晴对着他笑了笑,再次看了眼狄默,没有好意思再说些什么,快步走开了。
当晚,徐雨晴和室友刘萍萍聊起这件事。
“我上午看到丁白因和一个大帅哥走在一起,你说他们会不会是……”
刘萍萍听到徐雨晴这么说,心里有点生气,她觉得徐雨晴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暗恋丁白因,还不断在她面前提起丁白因的性取向。
“我怎么知道?丁白因确实是gay,但不是见到帅一点的男的就喜欢谁的吧,而且他……”
“他怎么了?”
“没什么。”刘萍萍不太想和徐雨晴聊丁白因的事了。但刘雨晴却看不懂脸色似的,继续说个不停。
“我知道,丁白因也很帅,但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而且,丁白因家境很普通,我跟着他说不定要吃苦的。”
徐雨晴想的这么远,刘萍萍有时候觉得她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她现在只是对丁白因有好感,毕竟是那样一个礼貌又帅气的宝藏男孩,即使她知道对方只喜欢男的。
“你怎么知道他家境普通?”
当然是偷看的了。
徐雨晴在院里当过行政助理。丁白因刚入学的时候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其中包括徐雨晴。当时她还是大二,老师让她整理新生材料的时候,她特意偷偷翻看了丁白因的个人资料。
丁白因的资料里,家庭住址一栏填的是某个小区的名称。
徐雨晴查过那个小区,是以前那种国有制工厂包分配的厂区房,后来改建成居民小区的。那种房子在如今飞速上涨的房价市场上,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徐雨晴一直坚信,房子才是最稳定的不动产。衡量一个人的家境如何,就看他住什么段位的房子。徐雨晴家在本地有两套房子,她自己算过,按照现在的房价,她好歹也算是个资产千万的中产阶级。
当然,在暗恋丁白因的刘萍萍面前,徐雨晴不好说的太直接。
“你忘了么,丁白因自己说的啊,他说他当初来北京学画画,有段时间穷到连外卖都吃不起。”
刘萍萍也记得这句话,不过她完全没有因此就减轻对丁白因的好感。她家也是普通家庭,送她学美术这些年基本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她一点也不会看不起和她家境一般的艺术生。但她也不想和室友闹的太僵,便扯出一个笑脸,换了个话题:“你上次说有个追你的男生,你们最近有什么发展吗?”
……
丁白因说的社团是他们学校的文学社,狄默看着眼前这间通风不好,逼仄狭窄的房间,有些无法将它和文学社联系起来。
“这只是会客厅,书都在后面呢。”丁白因小声地说,灰暗的光线将他的侧脸照亮,狄默瞥见他嘴唇上的水光,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会客室的右前方有一闪小门,高度约不到一米八。丁白因进去时略弯了一下腰,上方忽然有东西掉落,狄默想也不想,伸手借住坠落物。
是一本画册,硬壳,有点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砸到你们吧?”慌慌张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个穿着棕色背带裤的男生站在爬梯上,愧疚地说。
“没事。”狄默沉声说,把画册随手放在一旁的置书架上。
书掉落的时候带下来许多灰尘,丁白因抬手挥了挥眼前弥漫的烟尘,边咳嗽边道:“谢谢你,我们去那边吧,这里灰多。”
少年看似毫无心机地仰着头,因为咳嗽,眼底泛着流动的水光。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在狄默的袖子上看似无意地擦过,留下暧昧又模糊的微痕。
穿背带裤的男生赵楠慌里慌张地从楼梯上下来,看看丁白因,又看看狄默,最后看向丁白因,不安地搓了搓手:“学长,上次拜托你的事……”
丁白因微笑着说:“你别着急,这位就是我找来帮你的。你可以喊他狄老师。”
狄默:“……”
赵楠:“太好了……”
丁白因:“你把这几天的遭遇和老师说一说,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去泡茶。”
“哦、哦好的。”
接下来,赵楠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把事情讲完。他说话带着比较浓厚的南方方言口音,逻辑又乱,估计出于害怕,说话颠三倒四的。狄默听的很费劲。但还是大概把前因后果梳理了一下:
大概一个月前,赵楠晚上就频繁做噩梦。做噩梦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些噩梦的场景竟然是连续的。赵楠梦见自己莫名其妙进了一个奇怪的偏僻乡村,和一个奇怪的女人结了婚,并且还有了孩子。没到半夜,女人就会外出,去干什么他也不知道。每当女人外出,孩子就留给他一个人照看。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那个孩子就害怕,总是想把孩子悄悄扔掉。有一天晚上,他趁着女人不注意,用襁褓包着孩子,偷偷把孩子扔到了村口的井里。这件事却被女人发现了,女人很生气,对他说,如果他不去孩子找回来,她就会杀了他。说着,女人举起了斧头……
赵楠最近一次噩梦就在这里惊醒了。
“你是不是恐怖故事或者电影之类的看多了?”
“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吧哈哈哈,梦见和女人结婚生子,没想到你小子这么饥渴!”
……
赵楠试着和室友以及朋友说起这件困扰他的事情,但得到的回答无非就是上面这类取笑或者不以为然的玩笑话。丁白因是第一个人认真听他讲完,并且严肃地说这不是一件小事的人。在这件事上,赵楠很感激丁白因。
“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你有印象么。”狄默听完,没有露出取笑或者“你在胡言乱语”的表情,而是认真地问。
赵楠一愣,以手掩面:“这件事说出来大家都觉得我疑神疑鬼,就连我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要把一个梦当真。但我真的很害怕,现在我都有点不敢睡觉了,怕一睡觉就会回到那个可怕的场景中……”
狄默:“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对于梦境的认识,很多人只是一知半解罢了。
赵楠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雾,很多很多的雾。村口有一棵老槐树,那些房子,每次我想看清它们的样子的时候,反而越是看不清,就是一团朦胧的轮廓……”
相信大家都有这种经历:在梦中,你越是想看清楚一样东西,越是瞪大你的双眼,那件东西就越是模糊。你觉得自己是睁着眼睛的,同时又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在做梦。非常奇妙的感觉。
“这就够了。”
乡村,老槐树,枯井。
有一个标志物就可以定位。
“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签一个保密协议,不能将我和你之间的工作内容泄露出去。”
“谢谢你……我要怎么做?”
“告诉我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在这件事情上你绝对不能撒谎,必须根据自己的内心,告诉我你最想从这个梦中得到什么?”
赵楠一脸迷茫:“得到什么?可是我只想从这个梦里解脱,好好睡一觉……”
“知道了。”狄默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解脱也算在得到的范围。”
此刻,阳光光线偏移,狄默的半张脸被黑暗笼罩。赵楠只觉得这个人的目光一刹那极具威压感,一瞬间居然有点害怕这个人。
狄默看向丁白因。
丁白因柔声道:“赵楠,不用怕。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真、真的吗?”赵楠激动之下,紧紧握住了丁白因的手。
丁白因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僵硬,他不着痕迹地将手从赵楠手中抽出,微笑着说:“你是我学弟,而且,你之前也帮过我,不是吗?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水声响起。
赵楠面对狄默,激动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一时间有些尴尬。他刚刚抓了丁白因的手,这个人不会误会什么吧?
他有些没话找话地说:“学长他……是个好人。真的,很好很好。”
除了事务之外,狄默一向不爱多话。他听得出来赵楠的局促不安和紧张,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紧张,就回了一句:“是吗。”
“是啊。学长对每个人都很友好,有什么忙找他,他也从不拒绝。他说我帮了他,其实也称不上帮忙,那天就是恰好见到他一个人站在湖边,就过去提醒他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赵楠挠挠头,“就这么一件小事而已。”
“那是几点钟?”
“早上七点五十分,怎么了?”
早上一个人站在湖边?
狄默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丁白因回来了。狄默注意到他的双手手背通红,关节泛着青色,一副用力搓过的样子。
狄默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十一点,我先回去了。赵楠,你晚上7点来这我。这是店里的地址。对了,还有一件事,”狄默目光在丁白因和赵楠之间转了一圈,淡淡道:
“只能你一个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