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你吗？》小试一刀

48、第 48 章 她觉得他们

　　本来说好中午吃饭的，但是李曼突然有个临时的工作会议，就改变了计划。这是他们过去约会的常态，季林永远是那个等待的人。李曼本来还会拉着季林出席一些饭局，聚会，为了这个，他们常常争吵。李曼不理解为什么季林会抗拒“拓展人脉”的机会，季林则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要活成一个样子？他对“这种社交”感到十分的疲惫。

　　季林如约在城中最大的香奈而门口等待李曼。他们还是恋人的时候，他为李曼这种对礼物的直截了当感到高兴。自己亲自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是馈赠礼物的一种高效方式。季林先坐到旁边的咖啡馆里，他尊重李曼的习惯——迟到。

　　“不好意思。”李曼的手滑过季林的肩头。
　　季林看了下表：“今天就迟到了10分钟,做得不错。”
　　“嘻嘻，不好意思，饭局上有个人临了了拉着我聊天。”
　　“没事。”

　　“走吧。”李曼娇嗔道：“陪我选个礼物给自己吧。就像我以前生日那样。”
　　季林礼貌地笑了。

　　“你不觉得我们最近还相处的不错嘛？”李曼看着季林的眸子。
　　季林点头。
　　“就像以前一样。”李曼继续说。

　　他们是有过非常甜蜜的日子的，可是现在……季林说不上来。

　　“你不去看看更好的选择嘛？”季林问。这倒也不是一种拒绝的说辞，只是季林了解李曼，她是个“要得更多”的女人。

　　“你是在回绝吗？”李曼看向别处。
　　“不是的，这存粹是个问题。我就在这里，原地。可是你已经不同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你是知道的，我多在乎你。我们可以一起，一起做得更好。”
　　季林拍拍她的手：“走吧，选生日礼物。”

　　季林不想在李曼生日的节点，再次讨论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会像过去无数次经验，李曼不会喜欢他的答案。

　　季林起身，他后悔没有划清这段关系的边界，在同一个问题上打转，不是他喜欢方式。可是，今天是李曼的生日。

　　李曼调整了心情，勾住季林的手臂，抬头看他表情。
　　“不高兴啦？”
　　“没有，李小姐。”季林深吸了口气，笑道。
　　“去看看咯。”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李曼放松下来，她先选了几件上衣试穿。季林就坐在沙发上，等待李曼向他一一展示。季林觉得都漂亮，但是李曼似乎不太满意。她看到橱窗里一件漂亮的男士毛衣。

　　“季林，要不要试试看。你穿一定好看。”李曼建议。
　　“不用，这里的衣服，溢价太厉害了。”季林答。
　　“试试看嘛。我送给你。”
　　“真的不用。”季林非常肯定地回绝。

　　李曼无可奈何。这可能也是他们分歧的一部分，在购物上，季林不是一个重视品牌的人。她送过他贵重的品牌衣服，但季林从不会因为这个而感到开心，甚至可以说只是勉强接受。

　　终于，李曼把目标放回到包上。几番试背后，她锁定了一大一小两个包。

　　“哪个更好看？”李曼询问。
　　“都挺好的。”
　　“每次都这么说。”李曼看着包发愁，提出小小抗议。
　　“那就都买吧，平时你自己买包很爽快。别为我省钱。”

　　“你男朋友真好。”导购在一旁羡慕地说：“主要是李小姐人漂亮，把包称得都很好看。”
　　“那就都包起来吧。”李曼美滋滋地说。

　　“小姐，那个大的包还有吗？”季林问。
　　“我到时会给李小姐后面拿个新的。你放心。”导购耐心地说。
　　“不是，我想要两个。”
　　“两个？”导购和李曼同时问。

　　季林突然想起了朱慧破了一个洞的包和她也要临近的生日。

　　“对啊。”季林说。
　　李曼睫毛煽动，尴尬地冲着导购一笑。

　　“应该有的。我去后面确认一下。”导购笑得更开心了。
　　“有劳了。”季林说。

　　“你怎…怎么，要送人吗？”李曼不自在地问。
　　“恩，朋友也是11月生日。她包上次破了一个好大的洞，应该会用得着。”
　　“这很贵重哎！”李曼不悦。
　　“她生日，所以应该还可以吧。”
　　“可是一个包要2……”

　　“有的，那个……”导购走近，不知道怎么称呼季林：“那我把Pos机拿过来。确认是三个？”
　　导购瞄了李曼一眼，感受到气氛的不妙。

　　“是的。”季林却没有察觉。
　　“好的。”导购说。

　　接下来，李曼都没说话。导购送他们到门口。
　　“先生，包就交给你帮李小姐提了。欢迎下次光临。”

　　“回家。我要回家。”李曼越想越生气。
　　“不庆祝生日吗？”季林依旧不明所以。
　　“对。”
　　“怎么了？是我哪里惹你了？”季林终于意识到可能李曼有点情绪。

　　“是我生日礼物哎。你拿去送其他女孩！”李曼觉得委屈。
　　“原来是这个。不是你的礼物啊，我买了另外一个包。”
　　“可是它们样子是一样的。”
　　“但是，这个包不是只有一个，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拥有和你一样的包啊。”季林有理有据。
　　“……”

　　“不是，你……但是是你季林买给我的只有一个。”李曼被季林气得不轻。
　　“是啊。”
　　“我不喜欢你送包给别人。”李曼索性蛮横起来。

　　这句话点醒了季林，他明白李曼在吃醋。
　　“最近，我的这个朋友真的很倒霉。其实我并没有交往很深的朋友，只有在大学里认识的三个。她就是其中一个。我就是希望她心情好一点。”

　　季林看了眼手表：“我看是下班时间了，要不你就陪我一起把包给她。”

　　李曼心想，季林倒是坦荡，自己若是还板着个脸，就好似自己小气一样。乘这个机会，正好瞧瞧这个女人的模样。
　　季林等着李曼的答案。
　　“好…好啊。”李曼说。

　　季林确认朱慧在公司后，就直接把车到她楼下。

　　“下楼。”
　　朱慧收到这条语音就忙不迭地跑到楼下。不一会儿，季林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干嘛？找我这么急？”
　　季林把车窗一摇下，就听到朱慧不耐烦地招呼。

　　朱慧注意到了副驾驶座的李曼，画着精致的妆，鹅蛋脸上一双杏眼闪烁着妩媚，微微冲她一笑。

　　“你好。”朱慧严肃了一点。
　　李曼也打量着她，一副眼镜架挡住了大部分的脸，头发毛毛燥燥，额头别了个小小发夹，看上去年纪很小，笑起来青涩得很，似乎见到自己，眼前这个女孩突然变得紧张。灰色的运动上衣还有一处油迹。李曼松了口气。

　　“你好。”李曼回复。

　　“我上次看你包破了，我想你生日要到了。所以就想着送你个礼物。”季林边说边下了车，把香奈而的袋子塞着朱慧手里。
　　“哈？”朱慧看过这个袋子：“这太贵重了吧。其实我有很多布包的。”

　　“你收下吧，我们订了餐厅，所以要先走了。不好意思。”李曼在车里说。
　　“……”朱慧被昂贵的礼物吓住了。

　　“收下吧。”季林进了车。
　　“可是…我……”朱慧无法承受这份好意，却不知如何开口。
　　“走啦。”季林冲她挥手，就开车离开了。

　　朱慧回到工位打开香奈而的盒子，去掉层层包裹。一只好像会闪闪发光的包在她手里。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个牌子的包，平日里，就算走过它们家橱窗，她也是绝不会驻足的。她有些欣喜地偷偷躲进厕所，乘着没人，她背上了。欢欣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取代，她感到了自己和季林之间巨大的差异。曾经在图书馆一起自习的他们，她觉得他们是一样的，甚至这次重逢，她没有意识到他们背后世界的不同。

　　那个包让她察觉，她想也不敢想的东西，是她朋友能轻易购买，并且送出的礼物。这个包提醒着她的渺小，如章宣睿所说那般。她将包装回了盒子，看着窗外，默默红了眼。

　　“爸爸，我今天想回家可以吗？”她发了条消息给朱志兴。
　　“好呀。爸爸给你做好吃的，家里有菜。”
　　朱志兴迅速回复，知道朱慧最近经历了分手。虽然比起以前，朱慧更能处理这些事情，在他面前也更能“演戏”，但是朱志兴怎么会不了解朱慧的性子。她不是能很快就能放下的孩子。
　　“恩。”朱慧说。

　　八点多朱慧才到家。

　　“怎么这么晚？”朱志兴问：“现在你们每天都要这样加班吗？”
　　“不是，回家前，我送了东西给朋友。”朱慧坐在朱志兴旁边，挽住他臂膀。
　　“吃饭吧。”
　　“休息一会会。”朱慧头靠在朱志兴腿上，躺在了沙发上，撒娇说：“今天我要做爸爸的女儿。”
　　“恩。”朱志兴疼惜地摸摸她头。

　　———
　　见到了朱慧的真容后，李曼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心情也转好。席间，问起了朱慧的年纪。

　　“你那个朋友年纪看起来很小。是你们的学妹吧。”
　　“你说朱慧吧？算是吧，其实和我同年。因为我提早上学，所以只比我们小一届。”季林说。
　　“看上去好小，像个大学生。”
　　“可能是打扮吧，她比较随意。我确实觉得她和大学的时候，看上去差不多。”

　　“你们怎么认识的？”李曼追问。
　　“她把我认成了……她朋友……反正一系列误会。”季林记得第一次见朱慧的场景。曾经让他恼火的场面，现在想来却觉得有趣。季林笑了。
　　“看来挺有意思的误会，说来听听吧。”李曼喝了口香槟。

　　季林不想提及许浩翔，就笑笑说:“她和张广辰当时老是斗嘴。张广辰后来又喜欢上朱慧的闺蜜，一来二去，我们就变得很熟。”

　　“对了，上次让你放我鸽子，是不是就是她？”李曼想起了旧事。
　　季林点头：“当时她男朋友说了不太好听的话，我就想先带着她离开。”
　　“哦。你解释过了。”李曼若有所思地又抿了口酒。

　　因为明天有个早会，李曼不是主次不分的人，不得不恋恋不舍地让季林送她回家。

　　当季林回到自己家大楼，保安叫住了他。
　　“季先生，这里有你一个箱子。”
　　“我？”季林从不在网上购物。
　　“是的，是个小姑娘送过来的。”保安说着递给他了一个香奈而袋子。

　　季林瞬间明白这是朱慧把礼物退回来了。

　　是不喜欢吗？
　　还是突然送礼太冒昧了。
　　季林想。

　　洗了澡，坐定下来，他又瞥到了在中岛的手袋。他拨通了朱慧的电话。

　　看到电话号码，朱慧有些犹豫要不要接。等了一会，她终于按了通话键。

　　“喂。”
　　“这不是个开心的喂。”季林识破。
　　“没有。”
　　“怎么把包退回来了，不喜欢吗？我朋友试了，我觉得挺好看的，所以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太贵重了。”朱慧小声说。

　　“生日礼物嘛。”
　　“太贵重了。”
　　“还好吧。”
　　“还好吧。”朱慧重复。
　　这三个字像一道雷正正好好劈在朱慧的自尊心上，然后把它劈个稀烂。

　　朱慧突然怒气冲冲，又带着委屈说 ：“季林，你知不知到这个包是我几个月的薪水。你不要用你的还好，来衡量别人的好吗？可能这是你随随便便就能买的东西，可是我不行……”
　　“……”
　　季林有点讶异于她如此激烈的反应。

　　朱慧擦了眼泪继续说：“这个牌子是我平时连看也不敢看的。我不想被做朋友的你瞧不起……”
　　“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季林忙说。
　　“只是……只是我也想你生日的时候送一个和这个差不多价值的礼物，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舍得。这个包就像在提醒我，提醒我的无能……”朱慧索性把自己的想法倾吐出来。
　　“……我不需要你送我礼物。”

　　虽然朱慧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哭声，但还是传进了话筒。
　　“可是，这样我们的友谊………就……就……就不平等啦。”

　　“怎么会！我只是看到你包坏了，最近也遇到烦心事。我想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就想着这个礼物应该会让你心情开朗些。没想到竟然让你难过了。对不起。”季林有些手足无措：“我也没想让你给我送同样价值的礼物……我的意思是我从心底里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计算这些。让你误会了，我向你对不起……”
　　“……”
　　“真的对不起。以后保证不送了，如果让你有这样的感觉。”
　　“好啦。”朱慧带着哭腔。

　　“我真的是好心。”季林无可奈何地说。
　　一阵沉默。

　　“朱慧………”季林确认她还在听。
　　“对不起……”朱慧说：“我太敏感了。可能是章宣睿的关系……哎……”

　　“你怎么向我对不起了。”季林说道。
　　“就是………就是觉得好像自己在工作上一直没有做得很好……哎………”朱慧看着天花板，赌气说：“谁叫你好像很成功？让我觉得自己赚的很少，就好像像章宣睿所说的“一事无成”。”

　　季林声音严肃起来：“朱慧，我不这样觉得哎。我觉得你对工作又认真又负责。那次你迟到，不是为了工作嘛？和阿广他们一起吃饭时，王际钦也说到，就算你老板很麻烦很多事，你也总是认真努力地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不是吗？”

　　季林继续说道： “况且生活不只有工作。朱慧，你这几年真的有好好享受生活吗？还是只是为了某人的期待，围着工作团团转。其实，我一直记得我们一起爬山的经历。一路在看风景的你，也让我了解了那座山，而不只有脚下的路。我非常欣赏带我了解瓢虫的你……”
　　“欣赏我？”朱慧不可置信。
　　“对啊！”季林无比坚定：“你忘记了那时的那种自顾自地开心自在了吧？那个画面一直在我脑袋里。”

　　“喂……朱慧…。”季林说话的速度慢下来。
　　“恩，我在听。”朱慧的脸有些火辣，她不太习惯赞美。
　　“你要不要听我的故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