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你吗？》小试一刀

47、第 47 章 果然“细节

　　季林挽着衬衫袖，有些疲惫地看眼前的数据。电话响了，他皱眉。屏幕显示朱慧。

　　“喂。”季林说。
　　“……”
　　“喂，朱慧嘛？”季林确认电话在通话中。
　　“啊，那个。是我。”

　　季林盯着密密麻麻数字：“怎么了？”
　　“嗯……你现在有空吃饭嘛？很忙或者在吃就算了，我请你吃饭，把衣服还你。”朱慧说得飞快，她故意选这个时间打电话，方便受到拒绝，好向王际钦交差。

　　季林看了眼手表，6点15分。
　　“不用了。我在忙。”
　　“那好。Bye……”朱慧心里在欢呼。
　　“等一下，半小时可以吗？我们倆随便吃点。就在附近吃点。你在哪？”

　　“在公司。”朱慧沮丧地看着对面的高楼，那里就是季林办公的地方。
　　“哦，那现在就去吧，哪里见？”
　　“嗯……你们楼下的village超市吧。”
　　“超市？”
　　“对啊，你放心有吃的，而且非常快！”朱慧打包票。
　　“好，待会见。”
　　“嗯。”

　　朱慧提着装着季林衣服的袋子，灰溜溜地前往超市。季林已经等在门口了。
　　“嗨！”朱慧不自然地说，这是那天之后第一见他。
　　“进去吧。”季林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们吃什么啊？”
　　“待会你就知道了。”朱慧看了眼季林的穿着问：“不冷吗？”
　　“还好。办公室好热，赶着出来，就没穿外套。”
　　“……”

　　朱慧不知说些什么，季林也是沉默地走在她旁边。
　　“嗯，平日你都叽叽喳喳的。今天你怎么怪怪的。”季林直截了当地问。
　　“我吗？我哪有叽叽喳喳？”朱慧露出尴尬的表情。
　　“就是有点怪。”季林被她的神情逗笑。

　　“笑什么？”朱慧问他。
　　“你不会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尴尬吧？不必啦，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季林说。
　　“不是第一次？”
　　“你忘啦。在大学的时候……那次在酒吧。”
　　“嗯……嗯。”朱慧只是敷衍地点头，心想毕竟上次他没见自己裸体。

　　“其实，我没看到什么。”季林索性说个明白。
　　朱慧脸唰的一下就绯红，走得更快些。

　　“还要等一会儿。”朱慧掏出手机看：“等到6点半。”
　　她面前的冷柜里躺着各式各样的盒饭，小菜。

　　“为什么要等？”季林问。
　　“来了……”朱慧说。

　　只见售货员持着贴纸来了，开始挨个给盒饭，小菜贴上。贴纸上写着“七折”。

　　“你可以选了。”朱慧说：“我请客。”
　　季林随意选了一盒。
　　“还要汤嘛？拿盒汤吧。”朱慧自顾自地拿了两碗汤。
　　季林顺手接了过来。

　　朱慧自己也选了一盒，结了帐，就在超市提供的桌子上和季林坐了下来。朱慧给季林湿纸巾，季林边擦边问：“前面你是在等打折吗？”

　　“对啊。哦……是你说想快速结束晚餐，我才想到这里的。不是我扣，只肯请你吃这个。”朱慧解释。
　　“哦。”
　　“其实，我就是觉得这里打折的盒饭好像特别好吃。你想6点的盒饭和6点半的盒饭，其实是同一份，但是只需半小时，就可以便宜一些钱。这点钱，提升了盒饭的风味。你试试看。”

　　朱慧夹了块排骨给他：“你要一边想着你省着的钱，一边品尝。”
　　朱慧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季林试了试，似乎真的挺好吃的。他点点头。

　　“好不好吃？”朱慧问。
　　“恩。”
　　朱慧看他平静地回答，有点丧气，自己扒了口饭：“今天你是想着我省的钱，可能触动比较少。还有，你赚得钱也比较多……”
　　“好吃的，是我这次回下海吃到最好吃的排骨。”季林打断她。
　　“真的？”
　　“是的。”季林夹了些自己盒饭里的牛肉片给她，季林不太喜欢看她失望的表情。

　　朱慧眼睛变成弯弯的两道。

　　“你和章宣睿怎么样了？”季林问。
　　“分手了吧。”朱慧看向天花板，停顿了一下：“那天以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算了吧。”

　　季林看着她。
　　“放心吧，我没事了……这次是真的没事了，虽然还是难过的。”
　　“不错不错，你能自己处理好就好。”
　　“当然啦，你以为我还是大学里的那个朱慧。”
　　“那个朱慧也很好。”
　　“呵呵，怎么这么会表扬人？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呀。”

　　“是吗？”季林问。
　　“多数时候都板着脸啊。不过你还对我挺和善的。”
　　“我是比较严肃。”
　　“嗯，那样也没又不好。”朱慧说。

　　季林和朱慧相视而笑。

　　“快吃吧，你不是还赶着回去加班。”朱慧提醒道。

　　当准备离开时，朱慧发现自己的布包破了个大洞。
　　“奇怪，什么时候破的？”朱慧说。
　　“衣服我自己拿着，你用这个袋子，把包里的东西装里面吧，免得掉了。”季林把空袋子放在桌上。

　　朱慧按照他的建议，转移物品：“我是不是真的好寒酸？请你吃盒饭，布袋还破了洞。”
　　季林很欣赏她的自嘲精神，随口说：“反正你最糟的情况我都见过啦。”

　　季林回到公司，远远看他的办公室里，似乎坐着人。

　　柯一小声说：“曼姐，来了。”
　　季林点头。

　　季林敲敲办公室的门。李曼抬起头，笑了。

　　“去哪了?”李曼看了眼他手里的衣服。
　　“吃饭去了。”
　　“平时不都让小实习生买上来吃的？”
　　“今天是和朋友吃的。”季林回到自己座位。

　　“今天怎么来了？”季林问。
　　“想你了呀。我还以为你很忙呢！看来还有时间。”
　　“就在楼下超市吃得盒饭。”
　　“village有盒饭？”
　　“我们李大小姐自然是不知道的。你出差才回来吗？”
　　“对啊，就先来找你了。”李曼把手搭在了季林的手上。

　　“我还有工作要忙。”李林抽出手，在李曼手上拍了拍。打开了手提电脑。

　　“那周五呢？周五该结束了吧。”李曼娇嗔道。
　　季林翻看日程：“周五是你生日对吗？我请假陪你？”
　　“说好了咯？”李曼欢欣鼓舞。
　　“最近太累了，我也需要休息一下。”
　　“那我走了，你好好工作吧。”李曼飞速地在季林脸上吻了一下。

　　成人男女关系的边界有时是模糊，季林和李曼经历过分手，但是无论是生理或者心理似乎都没办法一时间切除干净。以前喜欢一刀两断的季林，在时间的催化下，心里的刀不再那么锐利。就这样吧，他立即投入了工作。

　　之后的几天，季林的工作晚餐都变成了village盒饭。

　　“老大，今天还是老样子？打折盒饭？”柯一走到他办公桌前。
　　“恩。”季林没抬头。
　　“很好吃吗？”
　　“不错啊，想着我省到的钱，一边吃盒饭，觉得更好吃了。”季林看着屏幕，脱口而出。
　　“……”

　　柯一一愣，心里多了几分敬佩。季林今日的地位，竟然还能执着于省几块钱。果然“细节决定成败”，“积沙成塔”，“铁杵磨针”，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季林注意到柯一的沉默，终于抬了头，与柯一对视。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季林问。
　　柯一的眼睛发射着小星星。

　　“昨天就说了，你们不用跟着我吃这个。”季林猜不透柯一。
　　“哦………哦。知道了。我今天还是继续跟着你吃这个盒饭。其实我昨天就有点体会到了这个盒饭的精妙……”
　　“你在说什么啊？”季林眉头锁起来。
　　“没什么，我现在去买。”

　　柯一打发其他人订晚餐，自己跑到楼底下的village。

　　在冷柜旁，柯一发现一张熟悉的脸。
　　“大姐大。”

　　柯一故意走到朱慧旁边，想吸引她的注意，可是朱慧只是看了他一眼。

　　果然她有够醉的，不记得自己了，柯一心想。

　　柯一选了盒饭准备离开的时候，朱慧已经开吃了，似乎十分满意她面前的晚餐。

　　怎么这么巧，她也喜欢吃盒饭。
　　好奇心作祟，柯一走上前。

　　“嗨。”柯一打招呼。
　　朱慧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

　　“你好……”柯一停顿在那里，为了确认朱慧是不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你好，有事吗？”朱慧怯怯地说。

　　“哦，我帮我同事买盒饭。但是我不确认哪些比较好吃，你经常吃吗？”柯一乱说一通。
　　朱慧擦了嘴，咽下食物：“也不算经常吧。”

　　朱慧看了他手里拿的两盒，指指：“我个人是喜欢鳗鱼和排骨。这个鸡腿饭也好吃，但是炸鸡腿的那个脆皮会变软。”
　　朱慧认真地给意见，突然注意到了柯一的胸牌。
　　“谢谢。”柯一说。

　　“你是x x 保险的，我也有朋友上班？”朱慧声音兴奋地升高。
　　“是吗？”柯一心虚地摸摸鼻子：“我是资管的。”
　　“他也是。你认识季林吗？”
　　“认识，他是我老大。”
　　“真的？”朱慧兴奋地说。
　　“是啊，盒饭就是帮他买的。”柯一直截了当。

　　朱慧点点头，很开心地样子。
　　“看来他是真的觉得好吃。”朱慧喃喃自语。
　　“什么?”柯一问。
　　“没什么，他喜欢吃这个？”
　　“应该吧，这几天加班都吃这个。”
　　“哦，那你要不要回去了？他不是在等开饭？”

　　“好的，大姐大。”柯一下意识地说。
　　“大姐大？”
　　“没什么，我先走了啊！”
　　柯一仓皇而逃，把鸡腿换成了排骨饭。

　　“大姐大？怎么这么耳熟？”朱慧耸耸肩继续埋头吃饭。

　　柯一把饭热好，敲了门，拿着两盒盒饭，径直坐在了季林对面。

　　“回来啦。”季林把电脑移开：“一起吃吧。”
　　柯一正有此意。

　　“今天是这个报告的最后一次加班了。最近辛苦你们了。做得不错，很多分析都很到位。”季林聊着工作。

　　在季林就工作内容继续展开了三两句后，就开始沉默。房间里只有他们轻轻咀嚼食物的声音。这是柯一和季林的常态，季林不怕沉默，柯一则不敢打破。

　　柯一冒昧地插了一句：“我今天买饭的时候，看到大姐大了。”
　　“大姐大？”季林联想起了朱慧酒醉那天：“哦，上次你见到的那个女生。”

　　季林像是吃完了，把嘴一擦，预备盖上盒饭盖子。柯一抓紧扒了好几口饭。

　　“你慢点吃好了。”季林说。
　　“不用，马上好了。”柯一嘴里塞着饭菜说。

　　“你在哪里遇到她的？”季林喝了口水。
　　“谁？”柯一费力咀嚼。
　　季林递给他一张纸，指指嘴边：“都跟你说慢点吃了。”
　　柯一接过纸，把嘴角粘着的饭给擦了。

　　“大姐大，你在哪里碰到她的？”季林问。
　　“她在超市吃盒饭啊。”
　　季林笑了，仿佛看到朱慧“美滋滋”的样子。

　　柯一见季林听了高兴，就接着说：“我问她哪种盒饭好吃？这是她推荐的。”
　　“你们还聊天了？”
　　“说了几句话，我就问她哪种好吃。”
　　“那你算问对人了。”季林把两个空的饭盒叠在了一块。
　　“……”柯一难得听到季林对别人的“肯定”。

　　“她应该没认出你吧？”季林继续问。
　　“没有。我也没说其他的………”
　　季林赞许地点头。

　　“不过，她看到我的胸牌，就问我是不是认识你。我说是的，还说盒饭就是你让我去买的。大姐大听了好像很开心。”
　　“她很开心？”季林重复，笑意又挂在嘴角。
　　“是啊。就是听到你让我去买盒饭，就特别开心。”柯一回答：“老大，你喜欢吃这个盒饭，是不是因为她啊？”
　　“你不觉得好吃嘛？”季林反问，似乎戒备起来。
　　“好吃…好吃。”柯一端着空盒饭准备撤退了。

　　“今天应该很快就可以收尾了。”季林说：“明天我会休假。你和大家也轮流找时间休息吧。”
　　“好的。明天我会上班，可以盯着。”
　　“谢谢。”

　　柯一和季林一般都是非常公式化的聊天，难得会聊些私人的内容。今天倒让柯一“大开眼界”。不知这位“大姐大”到底何方神圣？竟然提到她，季林就会展露笑容。柯一转念一想，似乎那位大姐酒醉的样子是挺好笑的。老大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这样的朋友十分有趣。毕竟他身边不是一本正经的人，就是过于通透人性的“老油条。”

　　另外，他们公司的销售部，也算美女如云，季林都只是礼貌性地交往。在燕平时，更不乏有美女主动示好，柯一以为季林是因为李曼这座巫山，不为所动，确立边界。难得见季林呈现出这样的样貌，柯一看着办公室里的季林恍了神。

　　“柯一，你太夸张了吧。季总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吗？”乐晨敏在柯一面前挥了挥手。
　　柯一抓住乐晨敏的手说：“别胡说。”
　　柯一往茶水间走，乐晨敏继续说：“还不承认，老大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小敏，我觉得老大最近有点不正常。”柯一把饭盒丢在了垃圾桶。
　　“哪里有？他不就是一直沉默寡言，一本正经，严于律己，严于律人。”乐晨敏打趣。
　　“你不了解他。”
　　“当然没你了解啦。”乐晨敏贼贼地笑了。

　　“算了。”柯一懒得再说。
　　“不开玩笑了。我的意思是，我们才认识季总多久，毕竟你跟着他来下海的。”
　　“反正不太对。吃这个打折盒饭，我原本以为他是有一种“聚沙成塔”的精神。”柯一望着季林办公室方向，声音越来越轻。
　　“什么打折盒饭，什么聚沙成塔，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呀？”
　　“没什么，回去工作吧。”
　　柯一快步离开。

　　离开办公室前，看时间还早，季林给朱慧发了消息。
　　“我同事说碰到你了，你还在加班吗？”

　　朱慧趴在床上，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复。
　　“早回家啦。怎么了？”

　　“本想捎你回家。”
　　“盒饭好吃吗？”
　　“好吃。”季林倚靠在桌子上笑着回复。

　　听到有人轻扣玻璃，是柯一跟他挥手道别。季林也揪挥了挥手。

　　“你上次没有骗我。是真的喜欢吃。”朱慧得意于自己的品味。
　　“是的。我不会说谎的。”
　　“从不说谎吗?”
　　“不是。偶尔。”季林认真想了想。
　　“我也是。嘻嘻。”
　　季林又笑了。

　　“你快回家吧。”朱慧催促季林。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