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你吗？》小试一刀

44、第 44 章 我是不懂潮

　　“怪不得电话也不接？”章宣睿迎上前，看了眼他面前的汽车。

　　“电话？”朱慧翻看包里的手机，几个未接来电：“对不起，昨天我开会，手机就调了静音，忘记开了……”

　　季林注意到她怯生生的脸：那手机老是调静音的毛病还没改过来！

　　“我特意赶过来跟你道歉，哄你开心。看来是坏了你的好事！”章宣睿说，
　　“他只是送我回家。并没有什么好事要发生。”朱慧口气也强硬起来。
　　“上次是巧合，这次呢？”
　　“他和王际钦他们都认识，我们一起吃饭的……”

　　“你好！”季林已经下车来到章宣睿身边，伸出手：“季林。”
　　章宣睿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地伸出手：“章宣睿。”

　　“上一次对不起，都是我胡说的。”季林说。
　　朱慧呆呆看着季林。
　　他继续说：“我只是她大学认识的好朋友，上次在饭店，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见到朱慧。当时的情况……我想我作为朋友，有必要把她带离那个地方。”

　　章宣睿有些尴尬，他也知道当晚的说的话不体面。

　　“今天我们是和王际钦他们，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我比较顺路，所以送朱慧回家。我和朱慧之间呢，目前的确是没有什么你所想象的好事。不过好事就是，我回下海了，将来有机会能和她多见面。”季林用一贯冷酷的表情解释着。

　　“是，是，就是这样的。”朱慧说，想着季林说的“好事是有机会多和自己见面”，听着是没错，但似乎又觉得不太妥当。但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章宣睿把季林最后一句话，理解成了一种挑衅：“可是朱慧不一定有时间和你见面。”

　　“可能吧。”季林没有多说。
　　“你回去吧，季林。时间不早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朱慧不想再无端地把他卷入自己和章宣睿之间，既然已经向章宣睿解释与季林无关。

　　季林的目光在朱慧脸上停留，想再次确认她想自己处理目前的状况。
　　“回去吧！”朱慧催促。
　　“那再联系！再见！”
　　季林礼貌性地同章宣睿挥手，钻进驾驶座扬长而去。

　　“回家说嘛？我有些冷。”朱慧对章宣睿说。
　　“麦玖赫……你朋友混得可以。”
　　朱慧愣了一下，才知道章宣睿在说季林开的车：“应该挺好的吧。不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做什么的？”
　　“章宣睿，你很奇怪。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是怕你想人往高处走。”

　　朱慧的呼吸变得急促，怒气直冲她的头顶，她径直往小区里走。章宣睿拉住她的手臂。
　　“你不解释嘛？”
　　“季林说啦，我们没有说谎。”
　　“那有机会多见面是什么意思？”
　　“他和张广辰的关系非常好，我们几个自然是会见面的………他也许只是想气你吧？是你多想了！”

　　“可是你为什么会突然说分手？”
　　“突然？”朱慧甩开他：“你记得那天说了什么吗？还有，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来为你做了多少妥协嘛？你赞许过我吗？其实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仅仅因为我的美貌？我还不够格吧！”
　　朱慧继续前进，章宣睿跟着她：“小慧，我希望我们更好。你不想成为更优秀的人吗？”
　　“不想。那是你定义的优秀，你定义的更好。我没觉得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
　　“我知道你为了那天的话很生气，就算我错行了吧。你知道，我真是抽出时间来找你的。”

　　朱慧停下来，抹了眼泪，冷笑回复他：“对啊，你抽空。所以你希望我也一样忙碌。所以我有空就要周末随时待命，等待你的召唤。”
　　“你可以去见你朋友，你可以和我说呀。”
　　“可是我想见你啊！”朱慧哭成了泪人：“我是傻瓜。”

　　“可是今天你还不是选择去见季林了……”章宣睿忿忿低喃。
　　朱慧噙泪怒目而视：“章宣睿，我要和你分手……分手！”

　　章宣睿似乎意识到朱慧没在说假，上前想要抱她。朱慧甩开了他，撒腿就跑，这是她高中50米短跑考试也没有达到的速度。她不敢回头，这一刻的勇气她怕因为一眼瓦解掉。

　　可世间的事就是这么不公平。她拼劲努力干的事，别人随随便便就能做到。她感到章宣睿马上就要赶上自己了。以前体育课放的羊，报应到了这刻。章宣睿刚触到她，她下意识地大叫：“呜呜呜，打劫，呜呜呜，救命！”

　　“住手！”近处一个魁梧青年怒吼。
　　另外几对夫妻也被吸引，朝他们走过来。

　　章宣睿立即停了下来：“不是，她是我女朋友。”
　　“你别碰她，先搞清楚……”魁梧青年抓住章宣睿转头，想向朱慧求证，可朱慧头也不回继续狂奔。
　　“真的，她胡说的，可以给你看我的名片……”章宣睿看着朱慧越跑越远。
　　“现在高知变态也不是没有……”魁梧青年轻蔑地瞧了眼他的名片。
　　………

　　朱慧关上门，觉得心好痛啊！并不是因为剧烈运动造成的。

　　她哭了不知多久，听见了敲门声。

　　“小慧，开门。”
　　是章宣睿。
　　“走吧，我不想见你。”

　　“你开门。”章宣睿酝酿了一会儿：“是我不好，那次吃饭，我的确太过分。但不至于分手……你开门，太晚了，会影响邻居的。”
　　“求求你了，你走吧。我现在很乱。没心思听道歉了。”
　　“小慧，那你让我见你一面我就走。”
　　“走吧。”朱慧不敢见他。
　　“……”

　　“那我先回去了，昨天做的通宵。我给你电话。”
　　朱慧没回复。
　　“我走了！”
　　朱慧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又哭了一阵子，她洗了把脸，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里面躺着一大段章宣睿的解释，很大的篇幅还是关于更好的将来……

　　还有一则来自季林。
　　“我到家了。你怎么样？”
　　“今天谢谢你。我还好。不好意思，哈哈………还要你帮我解释。”
　　“没事。再欠我一顿饭吧。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朱慧缩成一团在床上躺着，觉得眼皮好重，竟然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朱慧有点欣慰自己的成长，失恋倒也不会失眠。只是现在算失恋嘛？她问自己，也没有答案，还不知道如何给这段恋情下注脚。朱慧垂头丧气地移到厕所，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眼皮像两个吹鼓的乒乓球盖在眼睛上。

　　“哎………”她叹口气。

　　“咕噜”她的肚子回应。

　　朱慧胡乱地把水拍在脸上，当作洗了脸。随手拿起玄关放着的10元，塞进口袋，就出门了。她决定去她最爱的蛋饼摊，看看能不能用美食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

　　公交卡没带，身上只有一整张10元大钞。她想走着去也行！

　　终于，朱慧踏实地站在了蛋饼摊的排队队伍中，当有三四个人就要轮到她时，她像苍蝇一样搓手以盼。忽然，有人拍了她的背。

　　“朱慧……真的是你！”季林站在眼前。
　　“嗨……”朱慧似笑非笑地尴尬着。

　　季林从头到脚打量着朱慧，哭肿的眼睛，乱糟糟地头发，衣服还是昨天的那套……季林最后把目光落在她的脚上，朱慧跟着往下瞧。

　　朱慧倒吸一口凉气，她穿着家里的兔子拖鞋，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的袜子包在了裤腿上。她忙蹲下身，把裤腿盖住袜子，好让那只光着的脚不那么明显。

　　“我是不懂潮流，这是一种很新的时尚嘛？”季林很少会开玩笑。
　　“看来你变得不止是发型。”朱慧的脸热起来。

　　“往前走啊！”后面的人催促。

　　朱慧忙着起身，想前进，踉跄一下。季林扶住了她。

　　“谢谢。”朱慧小声说。

　　季林跟在她旁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朱慧问。
　　“昨天你不是大力介绍了这里的蛋饼，说这蛋饼就像丝绸一样滑。所以我想尝尝看。”
　　“我请你吧。”朱慧记得是4元一副蛋饼加油条：“一定要加油条，和蛋饼是绝配。油条放软了包在蛋饼里，反而更好吃，加上甜面酱。”

　　“老板，我要两个。两个什么都要，加油条。”朱慧问季林：“要辣嘛？”
　　“一点点。”
　　“两个都加一点点辣，谢谢。”
　　“12元。”老板说。

　　朱慧掏出10元放在老板小钱箱里，转头可怜兮兮地看向季林，轻声道：“不好意思，我下次请你吧。就带了10元。”
　　季林被她逗乐了：“哦哦，我有我有。”
　　他扔了两个硬币。

　　老板看了一眼季林，又瞧了一眼朱慧，对季林说：“小伙子阿，女朋友哭成这样了，还要她请客你吃蛋饼啊！”
　　排在后面的食客笑起来。

　　“爷叔，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朱慧辩解。
　　“那干嘛请他吃？他不肯做你男朋友嘛？眼睛哭肿成这样。”
　　“不是的……我是过敏啦！”
　　朱慧接过蛋饼，赶忙离开。季林在她后头偷笑。

　　在有阳光的台阶上，朱慧坐下来： “别客气，坐吧。”

　　季林也就坐下，朱慧把蛋饼递给他，自顾自地自己吃起来。

　　吃完了，朱慧才说话：“好吃吗？”
　　“恩。”
　　“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诚恳。”
　　季林仰头大笑。

　　“你小时候没在下海长大，所以没有蛋饼情节。我们早上上学路上很多都会买这个吃。”
　　“我喜欢吃泡虾，有点像油墩子。但是面粉里裹着的是肉，或者虾之类的。”季林边说边比手势：“这个我还是挺喜欢的，我说蛋饼。”

　　“小翔很喜欢吃蛋饼……”朱慧笑眯眯地说。很多时候，她还是会想到许浩翔，只是她不再跟人提起。

　　季林和他这么像，可以跟他说一下吧：“其实我有时候会做梦梦到他，但是醒过来，我会分不清梦里的是他还是你……”

　　季林不知该接什么话。
　　“如果他还在，在现实中，我肯定能分清的。”
　　“这么肯定？”
　　朱慧猛点头：“你们太不一样了。”

　　俩人就一起呆着，季林没问朱慧怎么回事，只是闲聊，天渐渐发灰。朱慧摸摸手臂，觉得有些冷。

　　“有胃口吃晚餐吗？”季林问。
　　“没。”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朱慧起身直接拒绝。

　　“大小姐，别总习惯拒绝好嘛？你有钱回家嘛？”季林问。
　　朱慧想着自己身无分文：“没有。”
　　“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朱慧心虚地说。
　　“走来的？你家离这里还是挺远的。”
　　“……”

　　朱慧摆动手臂，转转腰，故作轻松地说：“生命在于运动嘛。”

　　她没听到季林接话，偷偷看他，他好像是没听到，正招手打车。
　　坐在车上，季林才开口：“先别运动了，回家好好休息吧！会好的。”
　　“嗯。”
　　季林拍了拍朱慧背。朱慧眼泪又出来了。

　　灯光时明时暗地打在朱慧脸上，季林注意到她脸上的闪烁，那是眼泪吧……季林自以为不懂得安慰人，就任由她哭。

　　车停了，朱慧没跟季林道别。两人默默走到朱慧家的楼下，朱慧低头踢着石子，不像要回家。

　　“你还好吗？”季林问。
　　“……”
　　“如果不好，就说不好。”
　　“不好！”
　　朱慧一下子扑在了季林怀里。就像第一次他们的相遇，季林再次措手不及，张着双手不敢动弹。

　　“我一点都不好！我觉得自己很糟。呜呜呜呜……”朱慧紧紧搂着季林：“我一败涂地，呜呜呜呜，一事无成。”
　　季林皱着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的，就是的。”

　　季林搂住她，拍着她后背说：“不是的。你别被章宣睿影响。你只是没有成为他期待中的样子，并不说明你就是不好的。你干嘛活成他要求的？他很好吗？”
　　“比我好……”从季林怀里冒出一个声音。

　　“哪有你好！我不觉得。”季林笑出来，他觉得怀里的还是20岁的女孩。
　　“你觉得……我好，是……是……因为不了了解我。”朱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觉得你好的人，可不止是我。你要认真想一下，一个让你觉得自己价值很低的人，是不是值得相处的人。我和王际钦他们都觉得你很好。”
　　“……”

　　“很好！朱慧特别好！”季林拍着她。

　　朱慧让自己尽量平复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离开季林的胸膛，但是说话还是有点费劲。
　　“衣服……又又……被我弄脏了好像。”
　　“回去洗洗就好了！”季林低头借着路灯，观察自己毛衣：“白色好像看不出什么。”
　　“等干了，可能就看出来了。”
　　“你也知道。算了。哭出来是不是好点了。”
　　“恩，上次失恋你也陪着我。”朱慧深吸口气，彻底平静下来：“谢谢你安慰我。”
　　“我可没说安慰你的话。都我真心的想法。”季林抓住朱慧的双肩，盯着她的双眸，神情严肃：“你非常的好。”
　　“好。”朱慧有点吓到。似乎只有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她才见到过季林的这种神情。怎么印象中的他总是带着笑意的。

　　“快上去吧，下面冷。”
　　“哦。”
　　“你家有吃的东西吧？”季林叫住了朱慧。
　　“有。有单身人士必备的泡面……”朱慧吐吐舌头。
　　“哦。那再见………别再哭了。”
　　“恩，知道了。”朱慧向他摆手：“再见。”

　　朱慧像是有了力气，从恋爱关系里拔出来，可是她不想出来。她还是希望最后给彼此最后一个机会，一个沟通的机会。如果章宣睿愿意调整他说话的方式，不要再勉强她做一些事。也许可以再试试看。朱慧还是舍不得，虽然她不清楚眷恋的是什么。

　　家里的手机里是章宣睿的来电和消息。朱慧洗了个澡，才打开消息，里面依旧是章宣睿的“陈词滥调”。

　　朱慧发了条消息给他。

　　“我们谈谈吧，面对面的。以前都听你说得多，这次你听我说说。”

　　没过多久。

　　“周三中午吧。我一定来找你。我在忙，对不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