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你吗？》小试一刀

42、第 42 章 她害怕失去

　　“朱慧，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男朋友。”
　　穿着黑色西服套装的男人朝着朱慧走过来，章宣睿回头看。
　　“季林？”朱慧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季林变成熟了。记忆里的他，总是穿得简单朴素。他现在人模人样，在街上若是擦身而过还不一定能认出他。

　　季林把手搭在朱慧的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冲着章宣睿说：“竟然因为这样的家伙拒绝我。”
　　“啊？”朱慧抬头看他。
　　“什么？”章宣睿慌张地问。
　　“我受得到了她，我巴不得她是我的！”

　　“朱慧，起来，跟我走，”
　　没等朱慧反应过来，季林就拉起她往外走。章宣睿也站起来，一切太突然，他不知如何是好。服务生见事不妙，赶紧递上账单。

　　季林牵着着朱慧，叮嘱她：“别回头……别回头……”

　　朱慧跟着季林来到电梯口。门口侍者问：“季先生，走了？”
　　“嗯。帮我拿下外套，还有这位小姐是……”
　　“3号桌。我记得。稍等。”
　　侍者取回衣服给他们。朱慧和季林刚进电梯，章宣睿跑了过来。
　　“朱慧，你什么意思？”

　　朱慧的眼泪终于抵不住地垂下，一言不发。季林看着她。终于朱慧狠心按了关门，转过头。

　　朱慧对着电梯里的一角，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季林没有说话。

　　“叮”电梯门来了。门口的服务生把车钥匙交在季林手里。

　　“我送你回家吧！”季林发出邀请。
　　“不用了……谢谢”朱慧的脑袋还一片混乱中，也没敢看他。
　　“走吧……”
　　“不用了。”
　　朱慧要走，季林握住了她的手臂。

　　“我送你吧。这里是禁停区，你再不答应，警察看到可要罚款的。”
　　他开了车门。

　　朱慧终于不再坚持。

　　“你成熟了，不那么容易哭了……”季林笑着把纸巾放在朱慧腿上。
　　朱慧望向他，季林盯着前方在认真开车。

　　“是吗？”朱慧低声说，一边拿纸巾擦眼泪：“你从哪里开始听的？”
　　“什么？”
　　“就是我和我男朋友的对话。”
　　“哦……”季林略微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听的。其实我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你和你朋友站在那里送人。我就认出了你，然后我订的位置，正好在你后面，所以……”
　　“是我不好意思，每次好像都是我很糟糕的时候遇见你……”

　　朱慧的情绪又上来，抽泣起来。季林开了电台，音乐盖过了朱慧的哭声，车里的沉默好像十分恰当。

　　季林的电话铃声，让朱慧终于从难过中抽离一点出来，发觉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季林走下车。
　　朱慧点头。

　　“季林，你怎么还没到？”李曼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不能和你吃饭了。”
　　“啊？”
　　“抱歉。我把信用卡留在餐厅了。你看有朋友有空陪你一起吃嘛？刷那张卡就行了。”
　　“怎么这样！那么突然！”
　　“嗯，我的朋友遇上了麻烦。不跟你说了，招呼点朋友来陪你吧！”
　　李曼听出他的急切：“好吧！那你晚上给我电话？”
　　“好。挂了。”

　　季林抬头看到了朱慧的那双哭红的眼睛。
　　“是不是打扰你了？我可以自己回家的。”朱慧问。
　　“没事。”季林笑笑：“喝不喝热巧克力？”
　　“啊？”
　　“我还没吃饭。现在我想吃赛百味，顺便帮你买杯，好吗？你在车里等我，我去买。就在前面。”
　　“不用……”？
　　“那你回车里去吧，挺冷的。”

　　季林看朱慧没动：“进去啊！好久没见了，不想和我叙叙旧吗？我去买个三明治。”

　　朱慧看着季林的背影，不得已钻进车里。她打量起这部车，注意到了车的标识，看来了季林过得不错。她看了眼手机，5个来自章宣睿的未接来电，微信里是他的消息。

　　“朱慧，怎么回事？”
　　“他到底是谁？”
　　“？”

　　朱慧攥紧了手机，深吸了口气。她的自尊心这样被章宣睿踩在脚底，可是现在她却在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准时出席晚餐，为什么还踩着这双破球鞋……她懊恼于自己的这种“自省”。

　　“好冷！”
　　季林把一杯小小的热饮塞在朱慧手里，他记得朱慧不喜欢浪费，选了最小一杯。
　　“热可可。我记得你不喝咖啡的。”
　　“谢谢。现在也可以喝。”朱慧耸耸肩。

　　季林不自然地点点头。
　　“哦！选你喜欢的就好。”
　　朱慧举起手中的杯子，眼镜弯弯两条：“可可我喜欢。”
　　“不开心也可以不笑……”季林低声说。
　　“……”朱慧点头。

　　季林从纸袋里取出三明治，大口吃起来。

　　“好吃吗？”朱慧问。
　　“嗯。”季林说：“是不是吃得太香了？太饿了。我还有一半，你要不要？”
　　朱慧摇头：“不好意思，害你吃赛百味。”
　　“不会。吃什么其实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赛百味和那家餐厅的饭菜对我而言，区别不是很大。”
　　“真的？”
　　季林肯定地点头。

　　朱慧咽了下口水：“那我明天也要吃赛百味。”
　　季林看着朱慧的馋样，笑了。拿出另外半个递给朱慧。
　　“吃吧！”
　　“就是馋了。吃不下的。”
　　“没关系，你吃好了。剩下的我来吃。”
　　“不用不用！”

　　“你回来多久啦？”朱慧喝了口可可。
　　“两周吧！”
　　“张广辰知道吗？”
　　季林摇头。

　　“哇，那你可惨了！他肯定又会抱怨半天。”
　　季林笑了：“其实我们也很久没联系了。我想他应该不会怪我的。其实回来这里，也是突然的决定。我爸爸还是喜欢下海，毕竟在这里长大的。正好公司在这边有职位，所以就回来了。爸爸还是想住老房子，所以就把他安顿在银山。我自己还要急着在市区找房子，毕竟银山离市区太远，加上手头的工作。所以谁都没联系……”
　　“嗯。你爸爸还好吗？”朱慧记得季林说过他爸爸经历了一场手术。
　　“身体一直不好，自从大学那次手术……不过，回来这边他挺高兴的。”季林想到与朱慧在图书馆的谈话。
　　“那你抽空都陪陪他。不过，回下海了，叔叔应该有很多朋友亲戚可以陪他解闷。”
　　“是呀，见了不少人。”

　　“对了。”季林冲着朱慧咧嘴，伸长下巴，在用手挠着下巴：“记得吗？”
　　“扑哧”朱慧笑了。
　　“你当初是骗我的吧。”
　　“哈哈哈……没有，没有。跟你说了，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发现的。”
　　“那你自己怎么不用？”
　　“现在？”
　　“你很开心吗？”
　　朱慧愣住了，随后便和季林前仰后合地笑起来。

　　“现在看来不用做这个动作了。”朱慧摆手说。
　　“我觉得还挺好用的。”
　　“早知道他数落我的时候，我就该做这个动作就好了……”
　　“你不是应该反驳他吗？” 季林看朱慧脸上的神采又黯淡下来：“我觉得他说得不对。”
　　“谢谢…”朱慧回得非常小声。

　　一阵沉默。

　　“毕业后怎么样？工作忙吗？”
　　“现在在一家医药公司做市场。有时候挺忙，所以今天才会迟到………你呢？我听张广辰说过一嘴，但是忘了。你看上去挺不错的，这车挺好的呀！”朱慧指了指方向盘上的车标。
　　季林腼腆地微笑：“刚毕业做了卖方研究员，现在算是在保险公司做资产管理。”
　　“哦。”朱慧点点头：“是不是和你预设的职业目标差不多？”
　　“嗯，算是吧。”
　　“真好！你好厉害啊！一个个的目标都实现了，你是不是没有想要得不到的东西？”

　　季林望着朱慧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收敛了起来。古老的记忆和情感涌上来。那个在他怀抱里哭泣的女孩，始终没有抱紧过她。

　　“喂，是不是问到你的伤心处了?”朱慧的手在他眼前摆起来。
　　“没有。”季林低头看手中的食物：“人哪有可能得到所有想要的。”
　　“那有可能你还不够想要。”
　　“有可能。”季林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吃完就送你回家。”
　　“好，你慢慢吃。”

　　季林在路上跟朱慧聊了他在北京的际遇和生活，朱慧则说了她现在的生活，以及张广辰和王际钦的现状。

　　“你停在那儿就行了。”朱慧说：“我这没想到王际钦会这么早结婚和这么快要宝宝。”
　　“嗯，其实比起这个我更讶异的事，是张广辰竟然会去国外读硕士。”
　　“他一直说公司很器重他，我以为吹牛呢！你也知道阿广。”
　　季林笑着点头。
　　“没想到，公司还出钱让他出国深造。”朱慧说。
　　“原来是公司派他去的呀？”季林问。
　　“嗯。那时他刚和王际钦结婚没多久吧。张广辰虽然嘴巴贱，可对王际钦可真是好，还挺开心看到他们都挺好的。”
　　“嗯。”
　　“那我走了，谢谢你。”朱慧说。
　　“好。”

　　“等一下，加个微信吧。你不是说你公司离我公司很近，要请我吃饭？”季林拿出手机。
　　“嗯。”
　　朱慧翻出手机，心烦意乱地滑掉未接来电，准备扫码。
　　“你们搬家了吗？我记得以前你不住这里的。”
　　“哦，我搬出来住了。我爸爸给我买了间小房子，他说大姑娘不应该和老头子住一起。可能是嫌我烦吧………好了。”
　　“朱小轴？”
　　“是我。你就是你的名字。”
　　季林点头。
　　“那我走了，今天谢谢你了！你记得联系张广辰，他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很开心。”朱慧下了车。
　　“好。”

　　下车后，朱慧看着黑色的车消失在夜色下，怀着期待从小区门口，走到公寓门口。章宣睿没有出现，回到家她回拨了电话。

　　“朱慧，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章宣睿大发雷霆。
　　“你不准备跟我道歉吗？”
　　“什么？”
　　“你在餐厅说的话…”

　　章宣睿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承认今天我是有点过分，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跟个男人，没有一句解释走掉吧！”
　　“有点过分？你到底有没有尊重我？或者尊重我的工作。在你眼里，我就是……”朱慧哽咽住。
　　“小慧，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这个见面真的对我很重要啊！”
　　“……”

　　“小慧，你也希望我越来越好吧，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今天迟到和其他种种，让我觉得你并没有很重视这次饭局。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喝个酒对你这么难，准时对你这么难？”
　　“章宣睿，这些话我在餐厅已经听过了。迟到确实是我不对，可是我们交往了二年，你有看过我喝酒嘛？为什么你会觉得教授会因为我拒绝他的“敬酒”而不给你提供机会？是教授觉得不妥吗？还是你自始自终觉得我配不上成为你的伴侣？”
　　“……”
　　“我说过啊，我不想要一个多么飞黄腾达的男朋友，我只要一个陪我过过享受平凡日子的男友。我一直很努力想做个好女朋友，我听了你的建议换了公司，去了新公司新岗位。为什么你老是还是不满意我！”朱慧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不是，这样我们才能过更好的日子呀。你没觉得自己越来越越好吗？”

　　朱慧平复下来，努力让自己在悲伤的哽咽中，说出话来：“说到底，我们要的根本不一样。我想要的只是一些小确幸，不是大房子，大车子带来的。可你不一样……小睿，我们分手吧。”
　　“你胡说什么，又耍小孩子脾气？我追求的生活，也不妨碍你的确幸呀。”
　　“我太累了……觉得一直在追赶你的期待。”朱慧呜咽着说：“分手吧！”

　　这是朱慧第一次提分手，章宣睿是吃惊的，不过还是觉得自己吃得定这个“耳根子软”的女友了。“分手”至多是她孩子气的反抗。在他们的恋爱中，许多事情上，朱慧还不是最后弯弯绕绕地都顺着自己的意思来。这次确实自己有些过分，章宣睿耐着性子哄她。
　　“你休息一下，今天你情绪太激动了。明天下班我来找你。乖…”

　　“我说真……你怎么从来不听我说。”
　　“小慧，明天来找你，到时再说。你快去睡觉吧。”

　　其实关于分手，朱慧是害怕的，她害怕失去可能是“糟糕”的却有安全感的关系……她挂了电话。
　　——

　　季林洗了澡，一边擦着头，一边心血来潮地在自己的放旧物的盒子里翻找，找到了当年朱慧送他的打火机，上面“吸烟有害健康”的字已经斑驳，难以辨认。

　　“叮咚……”

　　季林看了墙上钟，近1点了。他从猫眼往外瞧，是李曼。他回房里拿了上衣，穿上长裤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李曼径直走进房间。
　　季林无奈摇摇头，合上门。
　　“刚洗了澡，总要穿好衣服见你吧。”
　　“我又不是没见过光着的……”她笑着看季林，对方没做答。

　　李曼看到中岛上打火机和旧物盒。
　　“这是你妈妈？”她抽出了盒子里的照片。
　　“恩。”季林从她手里几乎是抢了下来，放进盒子，顺带着把打火机也丢了进去，盖上盖子。他沉着脸……

　　李曼习惯他这种表情，阴沉的，阴郁的，她想把他照亮，顺便温暖他那冷冰冰的心。李曼很少听季林说自己母亲，所以也并不生气，笑意盎然。
　　季林转过身，打开冰箱：“啤酒？还是汽泡水？”他记得李曼的喜好，记忆对于他来说在容易不过。

　　“香槟吧！”李曼指了指柜子的角落：“可以喝吧？你陪我喝吧。”
　　季林顺着她的手望去，他都忘了那瓶酒：“当然可以。只是不是冰的。我拿回来一周了，就开着暖气放着… ”
　　“试试看……开吧！”
　　他打开，拿了两个马克杯，草率地倒进去：“不好意思，我知道你肯定不习惯这样喝。也没个香槟杯……”

　　李曼笑笑，喝了口，便一饮而尽。

　　季林看着她：“还不错嘛？”
　　他喝了一小口，皱了下眉，不习惯这常温的香槟。

　　李曼又倒了半杯，把杯子碰上季林的：“cheers。”
　　“…cheers。”

　　季林又喝了一大口，发觉李曼仰着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少喝点吧。今天在餐厅没喝？兴致这么高？”季林问。
　　“对了……” 李曼从皮包里拿出信用卡，放在了桌上：“我没和你客气哦，叫了两个朋友，账单你看到了吧？”
　　“恩。不好意思，怎么样，晚餐还愉快吗？”
　　李曼眯起眼看着季林，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怎么？不解释一下为什么放我鸽子？”李曼走进了季林。
　　季林退后了一步：“在餐厅遇到了个老朋友，她碰到点麻烦，就送她回家了。”
　　“女生？”李曼笑容消失了。
　　“恩，大学时认识的朋友。”
　　“女朋友？”李曼记得他们交往期间，没听到季林提起过什么女性的朋友，他也并不是“助人为乐”的性格。李曼好奇。
　　“不是，就是大学朋友的女朋友。她和张广辰的老婆是非常好的朋友。”
　　“张广辰？”李曼不记得季林以前提过这个人，她倒是见过几个他在燕平的同学。
　　“我在下海本科的同学。也不是同系的。”
　　“哦，难怪没听到过。”

　　李曼轻轻揪住他的衣领：“那那个女孩碰到了什么麻烦，需要你要送她回家?”
　　她有些心烦意乱，一半为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更多是因为自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状态，不像自己。她克制着，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毕竟是朱慧非常尴尬的故事，季林选择不说，挤出个笑容，盯着李曼看：“李大小姐，很关心我的故事！”

　　李曼望着他双低垂的眼眸，心里荡漾起来，又盯住他的嘴唇。李曼献上了自己的吻。季林没抗拒，等待李曼的嘴唇离开。

　　李曼环住了季林的脖子，嘴唇离开了片刻，又迫不及待地更加热烈地抵住季林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