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你吗？》小试一刀

40、第 40 章 好像是没得

　　朱慧踏进同齐校门的那一刻，记忆就涌上来了。她是在这里认识了银世佳，她想不通，她以这么糟糕的出场方式出现在银世佳的生命力，他是怎么注意到自己的？她问过银世佳。

　　银世佳开玩笑地说：“很难不注意你，你整个粘在我朋友身上啊！”
　　“……”
　　“当时，只是觉得你非常可怜！我不爱管闲事的，你知道的！可能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所以才把眼镜借给你的！”
　　“一见钟情！一定是一见钟情！”朱慧高呼：“就算鼻涕丝也抵挡不了我的魅力！”
　　“应该不是因为那部分，注意上你的。”银世佳笑了，把朱慧揽到怀里：“可能是你摔破腿，呆呆望着膝盖的样子实在可怜。真的说不上来，反正挺心疼的。”

　　朱慧多想从没碰巧看到季林，这样就不会认识他们。可是她舍不得张广辰，季林，他们真是很好的朋友。只是银世佳，他怎么会突然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呢？朱慧心里恨他，脑子里却想他；脑子里告诉她不能见他，可心却把她带到了这里……

　　就偷偷看他一下好了，如果他真的好好的，自己就可以死心，朱慧心想。可是校园这么大，她去哪里找银世佳？她决定拨通银世佳寝室的电话。她想好了，如果是银世佳接听，就立刻挂断电话。在宿舍门口守着，他总会出来吃饭的吧。如果是别人接的电话，她就说找老周，问问他银世佳在哪里？

　　“喂。”
　　“你好，请问老周在吗？”
　　“等一下。”

　　朱慧听到接电话的男孩在戏谑老周。
　　“是女孩哦！出息啦！竟然有女孩找你？”
　　“我？”

　　“你好。”老周说。
　　“……”
　　“喂，喂！”
　　“老周，我……我是朱慧。”
　　“啊？！”
　　“你别把我名字说出来。”朱慧抢先说：“我不想让银世佳知道是我打来的。”
　　“哦，他也不在。”
　　“……”

　　“你找我？”
　　“嗯。我想问问，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呃……”老周有些为难：“我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你是想见他？”
　　“嗯。老周，帮帮忙。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来找他，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他怎么样了？”
　　“我劝你别看了。他正和……”老周看寝室里的人都出去了才继续说：“敏敏在吃饭呢。”
　　“敏敏？”
　　“他新女朋友呀！你何必自讨苦吃呢！”
　　“……”
　　“我也搞不懂你们两个。”老周吞下了后半句话——银世佳过得并不怎么样。他怕只是徒增朱慧的烦恼。

　　“拜托啦！我看看就走。朋友说他过得很好，我怕他们骗我，所以你就让我死心吧。”
　　“这……”
　　“老周……”朱慧哼哼唧唧起来。

　　老周受不了小姑娘这样，便说出了食堂的名字。
　　“我不保证他一定在那儿，你如果没见到他，就快点回学校吧！别像上次……”
　　“谢谢你老周，你好人有好报。”

　　朱慧快速地挂断电话，就往老周说的食堂跑去。她又忐忑又期待，她一定是疯了。

　　“朱慧！”季林在宿舍楼底下望见她在跑，他又提高声音：“朱慧！朱慧！朱慧！”

　　朱慧没应，季林追上，拉住了她。

　　“你怎么在这儿！”
　　“你别管！”朱慧挣脱开他要走。
　　“王际钦不是去找你了？你怎么跑来了？”季林抓得更紧。
　　“你放开，放开！”

　　朱慧的挣脱变得激烈，引来路过人的目光，季林不得已放开了，跟着她一起跑，来到食堂门口。

　　“你到我前面来！”朱慧喘息着说。
　　“……”
　　没等他开口，朱慧躲到他身后，推他走。

　　“你要干嘛？”季林问。
　　“进去找银世佳，但是我不想让他看到我。”
　　“……”
　　“进去之后，你就站在门口，我躲在你背后。记得帮我一起看看他在哪里？”
　　“朱慧，你荒谬嘛？”
　　“恩，荒谬。但是拜托啦，拜托。我就是看他一眼，看一眼就走。”

　　季林回头看身后的朱慧，她正在四处张望，他没忍心拒绝她，就往前走，站在了门口。当他远远看到银世佳和眉飞色舞的蔡敏敏时，他把目光投向了朱慧。她一定已经看到了，红了眼眶，动了几下嘴，手从季林的衣服上松下来，走到季林身边。

　　银世佳百无聊赖，听着蔡敏敏讲她朋友的趣事，配合着笑，忽然发现了一张他在梦里想了千百遍的脸。银世佳看她，似乎瘦了很多，不禁陷在了她的眼神了。

　　“怎么啦？”蔡敏敏问。
　　“没事！”银世佳握住了蔡敏敏的手，不允许自己再次沉沦。
　　蔡敏敏很高兴，难得银世佳主动碰她。
　　“你说搞笑吗？”
　　“恩！”银世佳摸了下蔡敏敏的头，低头扒拉了几口饭。

　　“走吧！”季林拉了拉她：“不是见到了！他好得很，没得什么病。前面还跑去打篮球，现在还能和女朋友大口大口吃饭。”
　　“他的脸怎么了？”朱慧说。
　　“你就别管了！”季林没脸说是自己打的。

　　“嘶～”银世佳叫道。太使劲往嘴里塞东西，勺子碰到了被打伤的嘴角。他抬起下巴，头歪向一边。

　　蔡敏敏着急地伸过手，轻轻碰了碰：“确定不去医务室看看？还挺严重的。”
　　“没事。”

　　他握住蔡敏敏的那只伸来手，头凑近蔡敏敏，吻了下去。

　　“还可以亲你呢！”银世佳笑笑。
　　蔡敏敏有些惊讶，这是银世佳第一次吻她。她兴奋极了，又把自己的唇贴在银世佳的上。

　　季林用手掌挡在了朱慧的眼前，朱慧的眼泪簌簌落下。

　　季林拉着朱慧出了食堂，往小路去。

　　“够了吗？”季林低声道。他有些生气，怪朱慧作践自己。
　　朱慧哭着不做声。
　　“你……”季林叹口气。

　　朱慧笑着擦眼泪，对着季林说：“好像是没得绝症。太好了！”
　　季林又心疼又好笑：“你真是天下第一傻。”

　　季林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是王际钦。接起电话就说：“朱慧和我在一起。”
　　眼睛从朱慧身上挪不开。

　　“和你？”王际钦惊讶道。
　　“在学校，在我们学校。你们回来吧！”
　　“她还好吧？”王际钦悬着的心放下了。
　　“嗯，确认了银世佳没得绝症。”
　　“哈哈哈……这孩子！见面再说。”

　　“你朋友都很担心你啊！”季林说。
　　“嗯。最后一次了。”朱慧呜咽着说：“你……有……纸巾吗？我……我太狼狈了。”
　　“你等着，我去买！”

　　季林陪着坐在凳子上，朱慧还在哭。偶尔路过的人侧目，季林不敢抬头，怕有熟人。

　　“我肚子饿了！”朱慧边哭边说。
　　季林笑出声来：“那再等等，王际钦他们快到了吧。我请你们吃饭，我要去燕平了。”
　　“考上啦？”朱慧哭着问。
　　“嗯嗯。”
　　“我很为你开心……但是我现在笑不出来！我心里……心里……是为你开心的。”朱慧抖着肩，哭得一时还止不住。

　　季林宠溺地拍拍她的后背：“知道，知道！”

　　——

　　看着季林带着朱慧离开，银世佳感到欣慰，但是酸楚的感觉从嘴巴弥漫到脑袋，他快要撑不住了。蔡敏敏沉浸在初吻的喜悦中，不曾留意银世佳眼里脸上的倦怠，自顾自地说着。银世佳以头发晕得厉害为借口，匆匆与她道别。

　　回到了寝室，银世佳一头栽到了床上。老周带着八卦的心，今天特意没出去自习，想看看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

　　“回来啦？”老周搭话。
　　“嗯。”
　　“没事吧？”
　　“没事，好累。”

　　等了一会儿，老周憋不住，问：“你看见朱慧了没？”
　　银世佳“噌”地抬起头：“你也见到她了？”
　　“没有。”老周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告诉她，你在食堂的。”
　　“你……”

　　老周走到他床前：“她苦苦哀求我，你知道的，我对付女孩子不行。她说就看看你就走，所以我就……”
　　“算了。”银世佳把头转向墙壁。

　　“伤透了心才好。”银世佳低喃。
　　“哎，兄弟，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确实就是看看我，就走了。”
　　“我不懂！为什么我觉得你和朱慧两个人都在伤心？”
　　“哪里有两个，明明只有一个！”银世佳嘴硬。

　　“恋爱太难了！我真是看不懂！”老周摇头。
　　“对啊！千万别碰。太苦了。”银世佳叹了口气。
　　“苦？你和蔡敏敏吵架了吗？因为朱慧的出现？还是……还是因为朱慧，我总觉得你好像和她在一起比较开心……”
　　“老周，我好想抱抱她，抱抱她。”
　　“你说谁？”
　　“我就想抱她，其他谁都不要。”
　　“你到底是在说蔡敏敏？还是朱慧？”
　　“……”

　　“银人。”
　　“老周，我太累，让我睡一会儿吧。”
　　“好。”老周无奈地走开了，又补了一句：“要不你还是和我一样，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一心一意准备将来为祖国做贡献吧！”
　　“嗯。”

　　——

　　朱慧和王际钦他们吃完饭，也没回校，直接回了家。毕竟亲眼目睹自己所爱的人和别人亲亲我我，情感上无法接受。她猜想朱志兴肯定会责骂自己，可顾不得了，她想家里，想爸爸。

　　回到家，朱慧向父亲和盘托出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承诺要振作起来。王际钦还给朱志兴打了电话，痛斥了银世佳。看着女儿憔悴伤心的模样，朱志兴心痛的同时，一股怨气想冲着银世佳发作。等朱慧睡着，他终于忍不住拨通了银世佳的电话。

　　“叔叔。”银世佳跑到了寝室外。
　　“你个臭小子！不带这样伤人了的。才分手，就带着新女朋友满学校逛。就算要分手，也应该跟朱慧好好交代一下吧。你知道吗？她是个傻姑娘，今天去学校是担心你得了绝症骗她，看看你好不好！”
　　“……”

　　“你哑巴了嘛？”
　　“叔叔，你有空吗？明天找你聊聊。”
　　“啊？”
　　“来我学校附近行吗？”
　　“好……好啊！”朱志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一见也好，当面骂他不是更解气。

　　晚上，银世佳站在学校门口，老远就看见了朱志兴。

　　“叔叔。”他挤出一个笑容。

　　朱志兴没给他好脸色：“别冲着我笑。我来见你是为了教训你的！”
　　“嗯。”银世佳点点头：“应该的。去那儿骂吧，校门口人太多了。”

　　朱志兴跟在他后头，因为他的态度，朱志兴软化下来。

　　“你这孩子。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伤朱慧的心？听钦钦说，你都看到朱慧了，还在那里和别人亲……你这……”
　　“朱慧还好吗？”
　　“你还在乎她的好坏？”
　　“在乎啊！我在乎的！叔叔……我只能跟你说。除了你，我不能向任何人询问小慧好不好。”银世佳的眼底盛满泪水。
　　“什么意思？”

　　“我也不想和小慧分开……我没办法。爸爸因为家里的生意，给我安排了一个女孩。我拒绝了，可为了这件事，我爸爸中风了，差点瘫痪了。其实，我之前不跟家里联系，就是为了小慧。可是，可是，我爸爸太坚决了，他又带着病，你说我能怎么办？这样坚持和小慧在一起，以朱慧的个性，看到我爸那样，怎么可能还开心地和我谈恋爱。”银世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所以你才和她分手？”
　　银世佳点头。

　　“我爸爸因为我和小慧在一起已然那样了，我不想小慧有负罪感，不想她掺合到这他妈的烂摊子里面。叔叔………我只能这样了。”银世佳看着朱志兴，泪如雨下。
　　“……”

　　朱志兴拍拍银世佳的肩，心里想着，眼前的男孩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能做这样的决定他该有多痛苦。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哎……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朱志兴走近他些。
　　“呜呜……”银世佳佝偻着身体，伏在朱志兴肩膀上痛哭起来。
　　“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是很痛苦，很艰难的，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叔叔不想朱慧受这些磨难，所以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放开她。”
　　朱志兴拍着他的背补充道：“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这些日子以来，你一定比朱慧还要痛苦。一个人做这样的选择……”
　　“谢……谢。”银世佳头一次感受到被父辈理解体谅的感动，他又想到了朱慧。她这样的共情和温暖，一定是她爸爸的影响：“我好想她，好想她。”
　　“和你比，她算挺好的了。朋友都在她周围安慰她，看着她，你放心吧。她头一次失恋，伤心总是难免的。经过这件事，她也会成长一点。只是你，是不是除了我，你没告诉其他孩子？”
　　银世佳点头。

　　“哎，你真是为朱慧做了打算。你放心吧，她算是死心了。就是不知对你，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以后有苦闷，就找叔叔吧，和叔叔聊聊，心里会好受点的。太委屈你了。对不起，当初叔叔错怪你了。”
　　银世佳摇头。
　　“你喜欢吃叔叔做的腌笃鲜，叔叔给你做好不好？这周末就给你送去，你请叔叔吃饭，我请你喝汤。我们好好聊聊。你也好好的，既然分手了，就自己向前看。说到底，没有谁离开谁是不行的。”
　　朱志兴找出餐巾纸给银世佳。
　　“那个……下决心了和其他女孩在一起……就好好的吧！慢慢地，给自己点时间，不会这么快走出来。不过，总会好的。你和朱慧心里记得的是在一起的美好就好了。你照顾好自己。答应叔叔好吗？”
　　银世佳点头。

　　两个人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银世佳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叔叔，不早了，你回去吧。”银世佳说。
　　“没事，再和你待会儿。”
　　“朱慧她在学校？”
　　“在家呢。”朱志兴见银世佳露出担心的神色：“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你放心吧，她一个人在家没事的。”
　　“嗯。”
　　“你和小慧也是没缘分。不过，倒是可以和叔叔做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