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你吗？》小试一刀

37、第 37 章 可能是因为

　　下午，毫无征兆，蔡敏敏接到了银世佳的电话，是一则邀请，约她在咖啡馆见面。她精心打扮，欣欣然前往。

　　“敏敏！”银世佳向他招手。
　　蔡敏敏入座：“怎么想到找我？”
　　银世佳笑笑：“你不想见我吗？”
　　“那倒不是。”

　　“我爸爸前两天中风进医院了。”
　　“是吗？叔叔要紧嘛？”
　　“不太好，中风了。会影响今后的行动。”
　　“那你找我是为了？”
　　“让你陪我一起去看他。”
　　蔡敏敏心花怒放。

　　“其实我爸爸这次中风是因为我。”
　　“你？”
　　“嗯。他很喜欢你，所以希望我和你在一起，让我和现在的女朋友分手。”银世佳定定地看蔡敏敏：“我不愿意，所以他气得……”
　　“要我帮你什么？”蔡敏敏不觉得尴尬，脸带着笑。有几分猜到他的意图。
　　银世佳瞳孔一震，想这女人也是干脆。

　　“我想带着你去见他。这样，他应该才会见我，应该会觉得愉快吧……”
　　“去看银叔叔是应该的。”蔡敏敏喝了口咖啡，缓缓说：“只是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小佳，叔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的身体情况可以承受你几次的忤逆。我可以陪你演戏的。”

　　银世佳的眸子回到到蔡敏敏美丽的脸庞上。
　　“怎么？不相信我会陪你演戏？只是我不会不明不白的做戏。”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蔡敏敏的头架在了撑在桌子上的手上，带着挑逗和戏虐的神情等待银世佳的回复。
　　银世佳点头。

　　“我要假戏真做。”
　　“什么意思？”银世佳问。
　　“就是当你的女朋友啊。”
　　“可我有……”银世佳想到了朱慧，却羞愧地无法说出口。
　　“你来找我时，应该已经做了决定吧？你舍得让你那个女朋友变成一个无法摆到台面上来说得人吗?还是你想让我成为只出现在你父母面前的假女友？银世佳，你醒醒吧，这个问题你迟早要解决的，长痛不如短痛。你选了你父母，就得放弃你那个女友。”

　　银世佳赞同她说的每一个字，理智上他已经做了决定。可是他总揣着那百分之一的希望，要命的事，只要他脑袋里闪过朱慧的样子，他的心就会被抓住，他舍不得，更舍不得让她难过。

　　蔡敏敏打破了沉默：“你下不了狠心，就别怪我不能帮你了。”
　　“那我们能走一步算一步嘛?”银世佳自觉“幼稚”又无耻。
　　蔡敏敏莞尔。

　　“算了。”银世佳举起杯子，才发现已经空了。

　　“喂。”蔡敏敏冲着服务生说：“再来一杯咖啡。”

　　“你女朋友知道你父母的态度嘛?”蔡敏敏问。
　　“不知道。”
　　“她如果知道还会有那个心理素质继续开开心心做你女朋友吗?”
　　银世佳沉默了。他了解朱慧。她必然会自责，特别是当她知道银世佳为了她而和银勇争吵，导致银勇中风的时候。朱慧会有多痛苦？他们还能像之前一样心安理得地甜蜜嘛？把她卷入自己所在的处境，对她太折磨了。

　　“我觉得你想到的，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蔡敏敏似笑非笑道。
　　“不是对我和朱慧。”银世佳苦笑着低喃。

　　“那你不介意我不喜欢你，却和你在一起?”银世佳不懂为什么蔡敏敏会愿意帮他。

　　“介意，也不是那么介意。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全心全意地和自己在一起。现在……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并且我觉得你在将来会爱上我的。我很喜欢你呀，银世佳。”
　　蔡敏敏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银世佳本能地抽回了手，无所适从地持着杯子，喝了口咖啡。

　　“比起过程，我更在意结果。你和我在一起了，总会喜欢我的。”蔡敏敏故作轻松的耸耸肩：“你做决定了嘛？要不要和我假戏真做。”

　　“待会儿和我去医院好吗？”银世佳依旧回避这个问题。
　　“好呀。”蔡敏敏当作他已经答应了。

　　银勇不肯见银世佳，但当尹加月说银世佳带着蔡敏敏而来时，银勇也就默许了他进门。父子两没说话，蔡敏敏叽叽喳喳地逗银勇开心。银勇歪着半边脸发自内心地高兴，银世佳看在眼里，没有半点喜悦。他知道自己准备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来换取这些，他笑不出来，甚至也哭不出来。他感到麻木，对他父母的麻木不仁而麻木。

　　接下来，蔡敏敏和银世佳出双入对地出现在医院，而后是银世佳的家。为了减少银世佳和朱慧见面的机会，银勇提出让银世佳暂时不在学校住宿，每天往返。说是让银世佳多陪陪自己。银世佳自然对银勇的意图了然于胸，却也乖乖照办。只是“快乐”好像从他的七情六欲中被抽掉了一般，可一个祭品要什么快乐？

　　银世佳如今吃了饭就回房，但他卧室的门始终开着，好让父母知道他只是在温书。蔡敏敏如果来访，银世佳必定会送她回家。她有任何想去的地方，银世佳也是奉陪，只是不答应蔡敏敏去同齐大学的请求。

　　一天吃完晚饭，银世佳和蔡敏敏去看电影。

　　尹加月刚送他们出了门，就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银勇看着满面愁容的尹加月。
　　“你没觉得儿子最近都瘦了嘛？好像也不开心？话也少了。”
　　“有吗?他本来就是个闷葫芦，”
　　“我儿子我知道。他一定不开心。”
　　“怎么会呢？你觉得他还想着那个朱慧。”
　　“这个怎么可能说忘就忘的。”尹加月心里责怪起银勇的无情来。

　　“我觉得小佳现在挺好的。而且如果伤心，也只是暂时的。小孩子的感情本来就是变来变去的。”
　　“你一点也不了解儿子。他不是变来变去的小孩，以前吃零食也是同一种的一直吃。”
　　“哎呀，从吃零食能看出什么。你不要多想了，时间长了就好了。”
　　“要不，我们别逼他了？”

　　银勇激动地扶着沙发站起来：“我们什么时候逼他了？他还不高兴了。敏敏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还有个好爸爸。他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再说了，朱慧之前他也有过其他女朋友啊，我也没看他忘不了之前……”
　　尹加月端着他坐下，怯怯地说：“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发火。小佳确实瘦了不少啊……我担心。”
　　“别瞎操心了。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尹加月没敢再多说。

　　——-

　　从老周口中知道朱慧来宿舍楼等他后，银世佳就不顾一切地冲出教室，往朱慧学校赶，他就想见她。在路上银世佳始终没有打通朱慧的电话，发的消息她也没有回复。他拨了臧薇的手机，被臧薇给摁了，随即银世佳收到一条消息。

　　“在上课，怎么了？ ”
　　“朱慧呢？和你在一起吗？哪个教学楼？”
　　“她在寝室休息。她发烧了，你不知道吗？昨天不是去找你了，回来就发现有些不舒服。”
　　“嗯。谢谢。”

　　银世佳火急火燎地来到朱慧寝室楼，等宿管阿姨弯腰捡东西的功夫，他溜进大楼，敲了门，没人应，又敲了两下，门开了。

　　“又不带钥匙。知道我生病，还不带钥匙。我超难受的，你们怎么这么狠心。”朱慧开了门没看是谁，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爬上了自己床。

　　银世佳轻轻地和上门，用手摸了摸已经在床上侧躺着的朱慧额头，有些烫。朱慧没睁眼，红红的脸颊像两团火，点亮了银世佳脸。银世佳吻了上那两片红红的唇。朱慧吓得向后一缩，睁开了眼。

　　“银世佳！”
　　她又眨了两下眼，确认面前这个人。
　　“银世佳，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久违的笑容挂在银世佳脸上，眼神像月光一样柔和，责备道：“你到底在我寝室楼下等了多久？”

　　“就一会儿。”朱慧卷紧了被子，把大半个脸也藏在里面，好不让银世佳看到她的慌张，识破她的谎话。
　　“以后不许等我了。”
　　银世佳把被子卡在朱慧下巴下面。

　　“让我好好看看你。”银世佳真的细细端详着朱慧的脸：“我是说真的。别等我，除非我让你等。否则别再做这种傻事，答应我。”
　　“可我想见你……又怕打扰你。你爸爸好些了吗？”
　　“他好些了，也有恢复的信心了。你还没答应我呢。就算很想很想很想我，也别等我。答应我。”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比你的身体重要啊！”
　　银世佳捏了捏她的脸。

　　“我多穿点就行了。”朱慧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还不是扑了空。”
　　还不是因为你不肯见我，朱慧心里想这么想，但没说出口。此刻银世佳在她身边，便觉得其他都无所谓了。她向前一爬，张着手臂抱住了银世佳。

　　“我真是太想你了。”不知为什么朱慧的眼泪掉了下来。
　　银世佳接住了她，紧紧地搂着她，多想这一刻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回过神，他道：“快在被子里呆着，已经病成这样了。”

　　朱慧乖乖回到了被窝。银世佳看到了她红着的眼睛，还有湿着的脸蛋。

　　“哭了！不是才几周没见。不至于，不至于。”银世佳用手抹去泪痕。
　　“可能是因为发烧了。也可能我这就是相思病，流泪就是症状。”
　　“那看到我该好了吧。”

　　银世佳忍不住凑过去吻她。

　　朱慧用手抵住了他的唇： “我感冒。”
　　“你不是说你得的是相思病吗？”
　　“那是中医的说法，西医还是风寒所致的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发热。我喉咙还疼着呢。”

　　银世佳拨开她的手，呢喃着：“我不怕。”

　　嘴就按在了朱慧的嘴上，朱慧感到这个吻比她的脸还炙热。银世佳一口一口的含着她的唇，舌头在齿唇间撩拨。一次接着一次，一次比一次激烈。朱慧的唇舌来不及回应银世佳的热切，只是追随着。银世佳身体微微颤动，唇恋恋不舍地离开朱慧的，两人对视着。

　　“我好像更烧了。”朱慧半闭着眼说。
　　“吃药了吗？”
　　“吃了，你来之前才吃了。小佳，我爱你。”
　　“嗯，我也是。”

　　一个吻又落在了朱慧额头上。

　　“小佳，你知道你让我变勇敢了嘛？在感情上，我一直觉得很胆小。就像想见你这件事，我有勇气自说自话的去找你，真是我的进步。你看，没见到也没什么。”
　　“这叫进步啊?不是说了下不为例，你还自我表扬起来。朱慧，我是说真的，别……别无谓的等待，别……”
　　“好了，知道了。我好困。”朱慧喃喃自语。
　　“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银世佳握住了朱慧的手，朱慧感到很安心。她记得小时候因为害怕，就是这样握着爸爸的手睡的。

　　“对了，桌上的帽子和围巾，带去给季林。”
　　“怎么会在你这里?”

　　朱慧没再回答，想必是睡着了。

　　自己有资格吃醋嘛？银世佳问自己。看着朱慧的脸，想到了她这几天的伤悲和今天高兴。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缱绻越是甜蜜，分开越是折磨。蔡敏敏在咖啡馆的一番话，萦绕在银世佳的脑海中。他们如果在一起，始终要面临这样起伏的情绪。朱慧的眼泪不能这样一直为他而流。

　　他吻了朱慧，咸湿的眼泪滴在朱慧脸上。
　　“小兔子，不再再见。”
　　——
　　银世佳回去后也大病了一场，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过度伤心，分不清。只觉得身子很沉，脑袋重，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干。胃口自然不好，尹加月好说歹说，只吃上一两口，也不肯见蔡敏敏。身子软，心肠他却下定决心硬起来。他实在无法当面跟朱慧说分手，对着那张脸，他害怕他的决心会瓦解。在手机关机三天后，他拨通了朱慧的电话。

　　“小佳，你终于打给我了。你电话怎么老是关机。你妈说你病了？”
　　“嗯，想多休息，就关机了。”
　　“难怪每次我打电话来，你妈都说你在睡觉。阿姨好凶，我都不太敢给打到你家里来。”
　　“嗯。你好些了吗？”
　　“好了，我就是得了相思病。你来看了我之后，那天过后就不烧了，喉咙也不痛了。就是你遭殃了。”

　　银世佳苦笑，给自己打气，深呼一口气说：“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
　　“你不是说最近我变得怪怪的。其实，我是认识了一个女生。我去燕萍就和她在一起，我很喜欢她。我觉得对你很不公平，我不是一个好人，我们分手吧。”
　　“……”
　　“朱慧，你在听吗？”
　　“………”

　　朱慧在学校路上走，一下停了下来，脑袋一片空白。她拐到了一棵树后，靠着树，努力回复了一个字：“嗯。”

　　“我们分手吧。”银世佳咬牙又说了一遍。
　　“我不相信。”朱慧哭了起来。
　　“我爸妈都知道。让子弹飞，我也是和她一起看的。她叫蔡敏敏，是我爸爸妈妈朋友的女儿，前一阵子刚回上海……”
　　“够了。银世佳，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是才在我的寝室里说爱我嘛？我不相信那是假的话。”
　　“当我因为你生病，而哄你的吧。我不想三个人一起痛苦。”
　　“所以，你选择让我痛苦？
　　银世佳听到电话那头的呜咽声心如刀割。

　　“对不起，朱慧。你恨我吧。都是我不好。”
　　朱慧只是哭，银世佳一言不发，等在那里。

　　过了半响，朱慧说：“我不分手。我要见你。”
　　“有什么好见的。”
　　“我不分手。我要见你。”
　　“朱慧，就那样了。我要和敏敏在一起。”
　　“不行。我要见你。”
　　“朱慧，别这样。你不要……不要……缠着我不放。你也不是第一谈恋爱了。感情不能勉强的，你别缠着我了。”银世佳狠下心，又吐了两个字：“很烦。”
　　又是一阵朱慧的哭泣声。

　　“我挂了。我会和张广辰他们说的，毕竟在一个学校会碰到。”
　　朱慧只是哭。
　　“我挂了。”银世佳说。

　　把电话朝着墙狠狠一扔，银世佳趴在床上对着枕头猛锤，他感到心被撕裂了，世界被推远，眼泪不住地滚动下来。这一刻，他切实地感受到痛苦，似乎比麻木来得痛快。

　　尹加月在门外偷听，不敢出声。虽然知道银世佳和朱慧到底是分了手，可眼看着茶不思饭不想的儿子，她搞不清该是难过还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