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你吗？》小试一刀

36、第 36 章 他心里已经

　　“叔叔。”银世佳尴尬地说。
　　“小佳！你怎么回来了？”朱志兴问。
　　朱慧还在反应这一切的突然之中。

　　“嗯，提前回来了。”银世佳回复。
　　“怎么东西乱丢……”

　　朱慧捡起银世佳在地上的外套，围巾，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上厕所，要上厕所，很急。所以，就……不好意思。”
　　银世佳佝偻着身体往厕所去了，想慢慢等待自己下面的“反应”过去。

　　朱志兴没有发现异常，把手里的东西往厨房里放。
　　“朱慧，大冬天你光脚啊，快去把拖鞋穿好。说了多少次了。”

　　朱慧飞快地跑进自己房间，回头问：“今天没去找张叔叔吗？”
　　“他临时有事，我没跟你说吗？”
　　“嗯，那你刚才去哪里了？”朱慧已经穿着拖鞋出来了，耳朵听着厕所的动静。
　　“醒得早，就去买菜了。待会儿让小佳一起吃点吧。”
　　“好。”

　　朱慧站在厕所前敲门，小声问：“怎么这么久？”
　　门开了条缝，银世佳望了眼厨房方向，才看向朱慧。
　　“怎么了？”朱慧不解。

　　银世佳指指自己的裆部，朱慧不知所以然。银世佳睁大眼睛，再次指了指。
　　“哦。”
　　银世佳捂住了朱慧的嘴，看到朱志兴出了厨房，又把门关掉了。朱慧在厕所外偷笑。

　　“朱慧，你站在厕所门口干嘛？快过来。”朱志兴说：“你刷牙洗脸了没？”
　　朱慧摇头。
　　“那还不去。”
　　“可厕所……”朱慧依旧忍不住笑意。
　　“哦哦……你先让银世佳慢慢上。”

　　过了一会儿，银世佳终于出来了。朱慧朝他吐吐舌头，钻进厕所洗漱。

　　“小佳，过来吃早饭，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朱志兴招呼道。
　　“坐了半夜的飞机，在机场休息了一会儿就来了。”
　　银世佳和朱志兴坐在桌旁，等朱慧一起吃饭。

　　“先来了这里？”朱志兴再次打量了行李。
　　“嗯。”银世佳有些不好意思。
　　“那朱慧可高兴咯。”
　　“嗯。”
　　“这次怎么去这么久？”
　　“爸爸……爸爸的朋友招待我们一家。”
　　“挺好，挺好。”

　　朱志兴快想不出什么话题了。
　　“你是不是有便秘问题？”
　　“啊？我没有啊。”银世佳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
　　“因为你在厕所很久，所以问问……”

　　“你们在聊什么？”朱慧从厕所出来。
　　“你爸问我有没有便秘。”银世佳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啊？”

　　“我看他在厕所挺久的就关心一下他。来吃饭吃饭……”朱志兴补充。

　　朱慧和银世佳对视，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怎么了？”朱志兴迷惑地看着朱慧。
　　“对啊，你怎么了？”银世佳瞪着朱慧，故意这么说。
　　“爸爸有经验，在厕所时间太长，容易生痔疮……”朱志兴一本正经地解释。

　　朱慧笑得停不下来。

　　“你这个小孩笑什么，十男九痔呀。快好好吃饭。”朱志兴夹了个生煎放在朱慧碗里。

　　“好好吃饭。”银世佳假模假式地瞪了朱慧一眼。

　　吃完饭，银世佳带朱慧回了自己家，让朱慧感受到了他炙热的思念。朱慧精疲力尽，银世佳还与她说着话，她竟然就睡着了。尽管银世佳奔波了一天，见到爱人的兴奋感让他没有睡意。察觉到朱慧不再搭话，便转头望她，把她揽进了怀里。

　　这么静，这么近地端详她，胸前能感受她的气息，银世佳发现爱可以是这样具体的。他亲了亲朱慧的额头，起身穿戴整齐衣服，在书桌前看书。

　　时间要近1点了，朱慧全然没有醒的意思。银世佳倒在床边，用胡子摩挲朱慧的脸。

　　“讨厌。”朱慧迷迷糊糊喊了一声。
　　“起来了。吃饭去吧。”
　　朱慧翻了身，没说话了。

　　银世佳自顾自地埋进她的脖颈，种起草莓来。

　　朱慧半梦半醒，咯咯笑了起来，推开银世佳。
　　“好痒，好痒。”

　　银世佳架住朱慧的双手，“强硬”地再次埋进她的脖子。朱慧猜测他又起了“色心”，双手挣扎地喊：“好汉饶命。你要累死我呀。”

　　银世佳停下了，与朱慧对视。
　　“好汉……”朱慧嗲声嗲气地唤他。

　　“你这样娇滴滴地叫我，是让我继续嘛？”银世佳带着一点点笑。
　　“好汉饶命。”朱慧用粗粗地声线回应。

　　银世佳眼里的火熄了，笑着仰面倒在她旁边。

　　“小佳，这段时间，我觉得你都不开心。”朱慧说。

　　银世佳转头看她，两个人静静地对望了十几秒，朱慧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

　　“哪有？”银世佳“噌”地坐了起来。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起来吧，去吃饭吧。去吃汉堡好不好，你喜欢吃的。”
　　“嗯。”朱慧也坐了起来，被子扶在胸前。

　　银世佳伸出手臂，环住了朱慧，嘴落在她的额头上，像是安慰。
　　“别瞎想，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开心啦。”
　　“嗯，嗯。”朱慧迟疑着回复，又换了个话题：“吃完饭，我们去电影院看《让子弹飞》好吗？”
　　“我看过了。”
　　银世佳嘴快，话出口才想到自己是和蔡敏敏一同去看的。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朱慧。
　　“看过了？”
　　“俄……是的……在燕萍看的。和爸妈一起……我陪你再看一次好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看好了。”
　　“就让我陪你去吧。”
　　“不是很浪费吗？我也可以约王际钦或者臧薇一起啊！你不许向我透露剧情哦……”
　　银世佳心烦意乱地点头。
　　———

　　银世佳私自改动了航班，提前回下海，银勇夫妇并不知情。银世佳只是在起飞前发了条消息通知父母，就关机了，后来连电话也不接。虽然他只早了一天回家，也让银勇夫妇很不满意。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儿子火急火燎地要回下海，全是为了朱慧。眼看着银世佳与蔡敏敏相处融洽，不曾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他们回到家，理完行李，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审判”银世佳。听到门开，银勇夫妇的战斗细胞已经完全就位了。

　　“回来了。”银世佳率先开口。
　　“臭小子，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银勇质问道。
　　“我发了消息了，而且消息显示已送达。”
　　“你……”银勇半天接不上话：“我的意思是，提前跟我们说。”
　　“反正就我一个人提前回来，我看有更早的航班，我就改了。”
　　“你知道人家敏敏想要送机嘛？那天特意来找你的，我们都措手不及。”
　　“有什么措手不及的，我又没和她约好。”
　　“哎呀，人家小姑娘这样很尴尬啊。”

　　“你说，你急着回来是不是为了见朱慧？”银勇继续进攻。
　　“你知道还问我。”
　　“臭小子，你好好跟我说话。”

　　“小佳，你和敏敏也是朋友。你提前走不告诉她，她要来送机，我们那时候也很难帮你解释的啊。”尹加月也加入谈话。
　　“我不懂，为什么要跟她报备?你们就告诉她，我坐红眼航班回下海，就是为了提前十几小时见到我的女朋友。我想她想得发疯。”

　　“你和那个朱慧乘早给我断了。”银勇恶狠狠地说。
　　银世佳瞪着他一言不发。
　　“她哪一点比的上敏敏。”
　　“你这么喜欢她，和我妈离婚，娶她呀！”

　　银勇顺手抓个茶杯，朝银世佳方向扔去。
　　“你是要气死我们啊！”
　　尹加月扶着气得发抖银勇道：“小佳，你少说几句吧。你还太年轻，朱慧真的不适合我们家庭。现在你们在一起，以后迟早也要分手的。不如……”
　　“妈，你这是什么逻辑。人还迟早要死，那不如死了算了。”

　　“你看，说些什么……”银勇看向尹加月，手却颤抖着指着银世佳。
　　尹加月手飞快地在银勇胸前移动，嘴上说着：“小孩子乱说话，别和他一般见识。”

　　“妈，你当初说为了爸爸，让我和敏敏相处，我答应了，因为我全当是应酬。现在你们却逼我分手。这些日子我做的还不够吗，为了你们？你们……你们考虑过我吗？永远都是生意，从小时候就是。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见蔡敏敏了。”银世佳一字一字地说。
　　“生意以后也是你的啊。”尹加月说。
　　“我不要。是你们想要，从来都是你们……”

　　“老银，老银……”
　　银勇向后一摊，尹加月扶不住跟着跌坐下来了。

　　银勇半瘫了，虽然命保住。

　　银世佳经受着自责的折磨，妈妈在抢救室外砸向他的拳头带来的痛苦，只能抵消他心里万分之一的愧疚。做孩子的可怜之处在于，无论摊上怎样的父母，一旦知晓给父母致命一击的是自己，就很难逃开心理上的磨难，从而走上一条更为依从父母的道路。

　　母亲把银世佳劝回去休息，自己留在了医院。说是怕万一银勇醒了，看到银世佳还是很生气。

　　银世佳坐在医院花园的长凳上，回拨了之前被他按掉的朱慧电话，极力地克制自己，终于说清了父亲在哪个医院。朱慧赶来，还没说上一句话，银世佳立刻抱住了她。被恐惧压制的难过和悔恨漫天卷地而来，眼泪止不住地涌出银世佳的眼眶。

　　“怎么了？不是说没有危险了？”朱慧不解。
　　“嗯。”
　　“吓到了？”
　　朱慧轻拍银世佳的后背。

　　“别怕，我陪着你。”朱慧小声道。

　　银世佳哭得更伤心了，喘了几口气，搂紧眼前的女孩。在抢救室外，他心里已经无奈地在父母和朱慧之间做了选择。

　　那之后，朱慧没再见到银世佳。和他通电话，也不过是匆匆几句。电话里头的他似乎总有着心事，朱慧小心翼翼地询问银勇的情况，银世佳总说好些了，在陪他做康复。

　　好些了？为什么他听起来还是闷闷不乐？朱慧担心银世佳，按耐不住去了学校找他。尽管银世佳说自己很忙。看一眼也好，朱慧告诉自己。

　　傍晚，她来到银世佳宿舍底下，也不敢发消息问他在哪儿。因为太冷，她不停地踱来踱去。天渐渐黑了，下起小雨。朱慧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在路灯下，嘴里哈出的一团白气，吹在自己冻僵的手上。

　　“朱……朱慧？”
　　银世佳的室友老周和其他几个男生走出宿舍楼，老周认出朱慧。
　　“嗯。”

　　“你怎么在这？”老周问。
　　朱慧尴尬地笑笑。

　　“你们先去吃吧，我待会来找你们。”老周支开了其他几个朱慧不认识的同学：“你来找银人？”
　　朱慧点头。
　　“他最近都没住宿舍啊？你跟他约了吗？”
　　朱慧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接了一句：“他最近陪他爸爸做康复，比较忙。”

　　“嗯，是的。开学以来，他就来上课，不住校了。”
　　“哦。”
　　“那你是等他吗？”
　　“嗯。”
　　“你怎么这么傻，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是哦？”
　　朱慧无奈地苦笑，心里满是关于银世佳的疑问。

　　“什么是哦?”老周笑她。
　　“那我走了。”

　　老周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真是个傻姑娘。”

　　朱慧失魂落魄地在同齐走，考虑是不是要和银世佳通个电话问问。不过，他不是告诉了自己他很忙，告诉自己别去学校了? 原来他根本不在学校，可是银世佳为什么没跟她说呢? 难道是银世佳爸爸的身体情况不好，他怕自己担心，所以有所隐瞒？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朱慧揣测着………

　　“朱慧，朱慧，朱慧……”
　　季林拍了朱慧的肩膀。

　　朱慧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你吓到了?”
　　朱慧抚着自己胸口点头。
　　“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怎么一个人？”
　　“他比较忙。”朱慧打起精神，笑吟吟地看季林：“听张广辰说你考得不错，可以准备复试了。”
　　“是啊，最紧张的部分开始了。”
　　“你肯定行的。我看你红光满面的。”
　　“你还会看相呀。”
　　“呵呵～随便看看。”

　　朱慧手放在兜里，身体曲着，牙齿不停在打架。

　　“你很冷啊？”季林问。
　　“嗯。”
　　“我把围巾给你。”
　　“不用不用。”朱慧摆手。
　　季林已经把围巾解下来，塞在她手上。又把头上的毛线帽摘下，也一并放在她手上。

　　“谢谢了！我不客气了。确实太冷了。”
　　朱慧把这些都穿戴上。这时，她不争气的肚子叫了两声。

　　季林笑着问：“是不是饿了？”
　　朱慧点头：“我现在就是又冷又饿。”
　　这个时间，银人那家伙也不陪你吃个晚饭，才放你回去？”
　　“他不在学校。他爸爸中风了，他最近陪他做康复。”
　　“哦……”

　　没等季林多想，朱慧问他：“吃了没？”
　　“没，一起吧。我请客。”
　　“好呀，那我就厚脸皮蹭一顿。”
　　朱慧的脸埋在季林的帽子和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弯弯两道。

　　第二天早上，银世佳掐着点进了教室，老周帮他留了位置。老周憋到了下课，问他：“你和那个朱慧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银世佳紧张起来。
　　“闹别扭了？”
　　“没有啊！”
　　“朱慧后来去找你了没？我看她还挺一根筋的。”
　　“找我？”

　　老周看银世佳云里雾里的样子：“你不知道？她昨天来学校了，就站在宿舍门口等。我下来看到她，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就让她跟你联系。她没跟你说？”
　　“没有。”
　　“她好像连你最近不住校都不知道，所以我就想你们是不是……哎，你去哪儿？待会还有课。”
　　银世佳捧着书，一溜烟地往外跑，冲着老周说：“帮我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