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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西窗雨 ...

  •   斗过嘴,两人正是谁也不理谁时候,竟让旁人钻了空子!
      帝王家人情薄,隐兮对每一段情感格外珍重,以致她想要回不染,又不能向隐宣许诺许多“你帮我找回不染,我游说父皇安排行露入宫。日后的事,凭你本事罢!”
      他们不知道,廊亭以外假山石侧,躲着个少女,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巧能将二人言语听得真切。那厢,隐兮不解《三蕴书》奥义,索性遵书侍草来个曲线救国。
      她本不是极有耐性的,眼下,拍净手中泥土,随口问道:“这盆该归不染了,人呢?”
      承欢答得软糯“殿下忘了,不染姐姐去临川阁借书了。”言罢,承欢轻疑“也去了好些时候,怎的不见回来。”
      语未落,有宫娥禀,说不染被隐宣拦下带回府去做粗使丫头,怕是现已出宫。
      隐兮当即不忿:你家艳柳吃我的喝我的,一声不吭就带走了,有本事就别送回来!
      不染原名艳柳,就乔隐宣从青楼带回来那个。
      隐兮嫌那名字烟火味太重,恰巧在习周敦儒的《爱莲说》,便就有如今名字。
      隐宣越长越大,看上姑娘越来越多,溪若轩愈加人丁兴旺。
      几次吐故,那些姑娘也就剩下不染最妥帖。
      大抵性情使然,同她总是不远不近,可,她想要的,是可以同她嗔笑怒骂的伙伴,而非俯首称是仆从。
      后来,有次皇孙贵子结伴出游,乔老六纵马过市撞伤个妇人。隐兮悄声打帘,撞见的恰是老六那混球鞭打受伤妇人。
      隐兮那时和老六很不对付,他欺辱的她便要帮。遂唤来不染给足那妇人银两,且留心着妇人家生活。
      许是那妇人伤的太重,不几日隐兮便收到妇人过世消息。不染细细禀明隐兮,说家中唯有个女儿年幼失怙。
      隐兮觉得可怜,出宫带回卖身葬母的承欢。又于乔晚处磨了许久,这才让承欢留下。
      隐之那时总是规矩规矩的对她耳提面命,隐兮瞪圆杏眸头一遭忤逆兄长“规矩呵,规矩还说王子与庶民同罪呢,眼下值几个钱?”
      如此而来,隐之当然不悦。已至后来隐之足足打了隐兮三十手板,外加跪着抄完十遍《内训》。
      隐之又问“可知错?”
      她梗着脖子,比隐之手中戒尺还要直。她说“小曳顶撞兄长,不然,何错之有?”
      ……
      隐兮闲得发慌,今朝不知翻过哪位先贤的话本,将人家踏雪寻梅的意境活学活用,大雨天起把绸伞就往荷花塘奔,美名曰“烟雨观荷”。
      虽已入夏,风雨天还是让一向畏寒的隐兮打了个寒颤。
      隐兮难得小资,就着亭中无主的小酒当真观起荷来。
      酒香浓厚,入口略显清冽不少,隐兮尝着辣口,不免兴致缺缺,本不好酒一喝便有些醉。
      迷糊间想起些风月桥段,少女心思总归动上一动,趴在石桌上欢畅的闭上眼,想着再醒来身侧坐着哪家哪户少年,披上的又是谁谁谁的衣裳……睡得亦比平日欢畅些。
      桥段之所以称作桥段,是以,仅出现在话本里。
      因此,隐兮是被冻醒的。
      大抵感染风寒,隐兮自觉周身清凉不少,昏沉间一抬眸见到只在水面上露出颗头来的乔隐宣。
      隐兮眉头一锁晃了晃脑袋,显见是有些晕的。
      “五哥,湖不是这样投的。”
      “你你你…乔十二快将亭中的衣物速速拿来!”
      隐宣困在池塘冻得咬牙切齿,隐兮扶桌案起身,抱过外袍各种纠结“云阿娘说,男女大防授受不亲,你是我哥哥也不成……”
      隐宣郁卒,本想激她两句,但眼见四顾无人也歇了同她斗嘴的心思,只教她把衣物丢过来。
      醉酒的隐兮极为听话,说扔就扔。
      奈何,隐宣本就在水下抽了筋,于是那衣服毫无悬念的正将隐宣…相距两尺之外的荷叶兜头盖住……
      隐兮觉着对他不住,不屈不挠“五哥莫急,容我再试一试!”
      隐宣认定就算当下给她一筐石子也未必砸得中,见四顾无人,道:“你将衣裳放在岸边,去青锋居给我取件厚实的外袍来。”
      隐宣在宫外本有处府邸,依规青锋居理应收回重新分配,可他就是不搬走,两处都占,着实讨厌的紧。
      皇后张氏自视高贵女子,高贵女子不屑同泼皮,且是个从小泼皮惯了的人。
      且说当下。
      隐兮取回披风,隐宣已经做到案前饮酒。
      “又被老四、老八哄住了?”隐兮将披风仍给隐宣“又要说不是?”
      她轻嘲“那学李太白捞月呐!”
      隐宣不置可否,隐兮瞪大一双眼睛“你又瞧上哪户姑娘了?”
      他有些欢喜行露,偏被两位兄弟堪出端倪,这才闹出今日这出。隐宣骗不过隐兮,倘若和盘托出,的确太过泼皮了些,况且,还是他的妹妹……
      “磨磨唧唧,跟个姑娘似的!”隐兮觑过隐宣,自斟盏酒。
      隐宣决定豁出脸皮,掩唇轻咳以后,他说,我似乎有些欢喜你那小伴读。
      语落,隐兮像是吞了只苍蝇“女子名声最为贵重,头些个都是攀附的,随你嬉闹,可行露不一样……”
      行露认真崇拜着她的宋世兄,隐兮不便强求,纵然,那个会舞照影剑的少年背负婚约……
      隐宣还想再说,隐兮捂住耳朵大叫:“我不听!喜欢去寻父皇请旨啊,同我说有什么用!”
      少年小小叹过气“老八似乎也对行露动了心思,他那边有皇后娘娘撑着……”
      常言好女不愁嫁,何况是在阳盛阴衰的拂梢!
      隐兮眉头微挑,踟躇着道:“为你善后的事小妹记不清,而今,五哥骨子里有几分风流,小妹亦不清。”
      “你不信我?”隐宣闻言怔忡良久,道出一句,像在自嘲“倘若我是你,也不信!”
      她垂眸抚平衣袖,也将隐宣那副推搡模样还纳眼中“那不染呢?你对她可还有情?”
      隐宣不知隐兮为何发此问,如实回答道:“我与她的戏,早在从将她带出胭脂楼就唱完了。”
      她红着眼框,颓颓撑着桌面“原来,不染不是被你带走的呀。”
      之前,她与隐宣各自怄气,竟教旁人钻了空子!
      原来,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都是醉话。
      可,从此以前她竟当真!
      不染吸溜起鼻子,对身旁那妆容暗淡的姑娘道:“走罢,走罢。”
      那人笑容极浅,将近日在她耳畔重复万万便的话又重复一遍:“不论你是从前胭脂楼的艳柳抑或今时溪若轩的不染,在他们心里你蝼蚁不如。”
      从前她怎样答的?不染说呀,奴婢同娘娘相交浅的要命,在娘娘心中奴婢性命又比蝼蚁金贵多少?
      那时,不染尚存三分气性。
      可是现下,她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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