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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临渊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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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方缕被乔晚烦得紧,索性装病拒绝与乔晚共处。
众人皆能瞧出几分因头,偏生乔晚深信。
有些心思不轨的,又耍鬼把戏。
比如,张皇后从西域请来个跳大神的,然后宫中姬妾先后疯了好几个,严重影响到乔晚的日常。
比如,那个素来不待见她的皇祖母,从山的那边找来个道士,说她和方缕八字不合。隐兮起先是信的,可偏就被她撞见那道士与太后近侍款曲。隐兮摸摸鼻子,老子就一姑娘家,不争权不夺势的,招谁惹谁了?
再就乔晚,不知听信哪个医托的话,弄来个牛皮吹出的神医,几贴汤药服下,站在一旁应景儿侍疾的隐兮也看得出,方缕真病了。
乔晚无法,遂命隐兮去礼佛寻仙,隐兮边收拾包袱,边腹诽这对擅长专爱给自己找事情的父母。
原先要去城外浮光寺,盖因波诡人心,她不得不从新计较,也命不染扮作大家姑娘,那个赶车的小兰卿,唔,继续赶车罢!
此次出行虽有兰卿随侍,可,兰卿戾气过重,进不得寺院,眼下这个小的偏生再培养培养,隐兮一想就愁。
“姑娘,姑娘后头有人跟着!”
隐兮听到车外小兰卿喊话,不以为爸爸的女人们丧心病狂至此从程度,却也拉开车帘一角小心的瞧。
“吴洲,赶快把车横过来!”隐兮拍手大叫。
小兰卿将车子一横,堵住有且只有一条的道,后头那辆车再近些,隐兮操起马鞭跳脚喊:“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还不快快留下买路财!”
少年见状跳下车来,朝隐兮一拜。
那近乎跌出嗓子的邪笑生生被隐兮憋了回去,真真比吃到苍蝇还难受!
“乔十二,要偷去哪里呀!”
云妃娘娘常爱将那些真流产假怀孕的嫔妃的子嗣归将进去,且尤擅间歇性计数。排到隐兮这里,已经凌乱的排到乔家第十二。
闻得隐宣声响,隐兮气不打一处来,从前谁说坐马车娘炮?来来来,马车里那个,出来我保证打死你!
隐兮当年还没学会示弱,只道长忆面前逞口舌功夫。
“亲爱的五哥呦,别是没抄完夫子功课,逃到我面前求庇护!”
隐宣摸摸鼻子,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写不完功课,索性指向长忆“他才没写功课!我,是父皇求我来的!”
隐兮讥笑三声:回去我要亲口问父皇。
“别…别呀!”隐宣挑起眉眼“不信你问长忆呀!”
长忆把头低低埋着,向隐宣行过一礼,牵起后头小马预备身退,偏生被隐宣点名,只能对隐兮再次拱手。
隐兮跳到长忆面前,眯起了眼“哎哎,脸红什么呐,宋卿也没写完功课吗?”
单论隐兮这恶劣性子,没几个姑娘能比上她,长忆被她逗弄得局促,只好低低应是,声如蚊蚋,小姑娘似的。
长忆腹诽小混蛋千万遍,隐兮又道:“宋卿不像做不完功课的人呐,莫不是……”她将调子拖得老长“莫不是我五哥逼你的?”
“嗨,不说我也知道!”
隐宣有口难辩,长忆连连躬身道:“是臣,是臣恳请相随的。”
此话当真,可现下,怎样听都显假。
长忆偷觑两兄妹,徐徐又道:“臣想出城赏玩,没有妥当理由,这才打起殿下名头……”
“宋卿好大的胆呐。”
长忆唯恐隐兮堪出别个“臣…不该欺上……”
时下,阳乌微沉,暮鼓当响,隐兮昂起下巴,长忆顺势望到塔尖。
她笑道:“哪里欺上?你送到了呢!”
……
山寺生活委实超脱,但超脱太狠也够无聊。
但,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四人换了罗衣随众僧一道洒扫庭除、抄诵经文、吃糠咽菜。
实在无事可做就同住持方丈毋宁打过招呼,爬到山顶去瞧日出日落。
然后,自从毋宁方丈告诉他们山顶院中存放的是圆寂长老们的真身,几个孩子再也没上去过。
怪吓人的,到底是俗人。
隐宣斗鸡走狗惯了的,开始觉着稀奇,随三人东篱采菊几日后,再耐不住性子。咽下一箸无油青菜,吧唧起嘴来,想念歌舞升平日子。
隐兮垂眸扒饭,成心给他添堵道:“小妹想着再待些时日,那时,五哥和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呀?”
隐宣讪讪,显见的归心似箭。
隐兮抬眸见隐宣这副表情闷笑出声“逗你的,都和方丈打好招呼啦!”
他顿时感到碗中饭食有了滋味,顺势多扒两口饭,隐兮口中饭食未咽,索性喷将而出。
隐兮抹一把眼泪,隐宣道:“有甚好笑!”
“对…咳咳…对不住…咳咳咳……”
隐宣也是个有脾性的,登时把竹箸一拍在案“臭丫头,我即刻就走,谁要同你一起!”
她本想与毋宁方丈打过招呼便就启程,方丈说多留一日无妨。
隐兮懒得深究,便听从方丈安排,只道明日一早起行。
老方丈双手合十,朝隐兮便行一礼“临渊寺位置偏僻鲜有人至,明日临行前,请施主务必来四合殿一趟。”
隐兮朝方丈行过万福,同一众小僧上早课去。
几人在临渊寺中蹉跎时候不短,说没四下逛逛是假。可到底是清修之地,禁制太多,兄妹二人也就作罢,四合殿自是不曾去过。
次日,三人被小僧引入四合殿,竟是间藏书阁。
隐兮不着痕迹打量书阁规模,不由替拍着胸脯说自家临川阁藏书天下最多的乔晚倍感汗颜。
老方丈毋宁转动手中佛珠,交给隐兮一本佛经:“令堂之病不在身,心宁气正便可无药自愈。”
隐兮早把此行目的忘个干净,佛前许愿,没少念叨未来驸马如何。她将目光递向不染吴洲,二人神色起誓似的。
毋宁方丈予吴洲一把戒尺“立身处世理应有戒有度,不求毫厘不差,但求无愧本心。从前规则未必万事通用,需得圆融变通才成。”
吴洲早想请人为他卜上一卦,来问自己以后能不能成为兰侍。听闻此言,不由连连鞠躬。
毋宁方丈又将一只玉剪刀坠子送给不染。
“红尘诸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莫因一叶障目迷失本心。尘缘纷扰,莫因一时执念伤良善人。”
毋宁方丈话说得高深莫测,在旁陪听隐兮不信鬼神,由方丈叨叨。
至末,毋宁将另一册书及拇指大小,球形镂空雕花银坠子交给隐兮。
“你是个通透的好孩子,回去需得将书仔细研读,或许对你有所裨益呢,这只玲珑球在寺中熏陶香火多年。”
毋宁要让隐兮把玲珑球作护身符用的,话即出口却又转了向:“世人皆是负重前行,莫因着一时偏私负累自己。这玩意儿,权且拿去玩罢!”
隐兮私以为自利惯的,偏不信毋宁,更歇了待会儿再去佛前讨求心思。
她将书册顺手纳入袖中,至上车才发觉是册叙述繁冗草木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