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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贰壹| “任务完成 ...

  •   缩紧胳膊,我的眼前是无边的黑暗。

      傍晚升起的火早已灭了,幸好还剩着一点火星,我摸索着,却又因右手传来的刺痛而忍不住痛苦地呻吟。

      先是痛,锥心一样的痛,只要我想要转动手腕,或者握拳,整个右手连同右臂都会疼的让我浑身发抖,冷汗直冒……接着,人格完全沦陷,精神也会瞬间崩溃……在这样的伤痛前,我发现,自尊,根本什么都不是。

      自尊!?

      又想到这个词,不由得觉得有些陌生,自尊这种东西,是我现在能够要得起的么?

      新年伊始,我却独自逃亡。从地窖里的暗道逃出来,简单地将伤口清理了一下,吸出来部分毒血,将包袱一撕包扎了,除了当时,竟也没觉得疼。开始还好,顺便买了几个馒头做干粮,一路上装作探望亲戚来到城门,却不料城墙上已经贴满了我和师傅的通缉榜单。自然不能再如此顺利,不能大摇大摆地出城,只能走小道。

      然而这小小的个子,怎也敌不过路上的流民抢匪,只好想个全面一点的法子,要不乔装走正门,要不跟着别人一起走小道。好不容易碰上一群回乡的,见我一个孩子可怜便带上我一起走,没想到刚出了京城就碰上了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强盗……

      犹记得那活强盗杀了所有的男人,然后掠走了几个年轻的女子丫鬟,直接就在野外山道上强迫做苟且之事,事后更是一刀毙命,所谓的……先奸后杀,毫不含糊。而我,一个看起来仅仅几岁的孩子,不用说,根本没有什么留着的必要,也幸亏他们根本没在开始看到我,当一片混乱中时,我已经趴在了地上堆满的死人下面装死。被踩到了好几脚,还未发育完全的骨头必然受了创伤,狼藉平定后,我爬出死人堆的时候,已经浑身青紫,满手是血了。

      更何况……我的右手估计已然废了——

      那把匕首上淬了毒,中了之后我的右手就不再那么有知觉了。

      呵……苦笑不由泛起,眼角的泪不由自主地慢慢滚落,之后我的逃亡生涯,真真是抛弃了一切人格自尊……

      就算是在前世,我也从没有像过街老鼠一般,凭着乞讨活命……

      之后离开了荒郊野岭,本来我打算从雍州到洛州再到许州,不料一路上竟然重兵严查,只好改了道去了商州,路远道难,皮靴已经磨得不成样子——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要痛哭一场,那可是娘亲自为我缝制的……

      于是路上我便买了匹马,在卖马的商人那里简单学了学,就继续上路。一路上弄得大腿内侧磨得是惨不忍睹,直到现在仍旧痛楚不堪。好不容易到了这里,马儿却被偷走了。偷了就偷了,因为一直在城郊边缘前进,破庙变成了主要的栖居之地,然而……

      然而我的银子居然会被偷走!

      我,居然变成了身无分文的乞丐……

      忍不住冷笑一声,用左手别扭地抹干净那不断溢出的泪水,暗道:自尊?自尊又算是什么?我在这几天穿着这身已然破旧的白衣向邓州游走,有时候饿晕了,抱紧宽大的袖子,便是倒地睡去,醒来时,或许身前还有几个铜板……我便没有什么搓来之食的想法买了吃的,狼吞虎咽地解决掉,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就这么走啊走啊,甚至有一次饿的不成,我忍不住去偷个馒头,然而……居然被人发现了,呵……可笑!

      就着泪水吃下那被我弄得有些黑糊糊的馒头之后,早已被店主打得鼻青脸肿,在看热闹的众人面前低着头狼狈地逃跑,躲进来这个破庙。

      想到这些,忍不住又是冷笑一声,艰难地打起火石,艰难地引燃剩下的木柴。

      “啪、啪——呲——”

      犹如那日打在脸上的巴掌,啪啪地,清脆地回荡在这唯我一人的城郊破庙里。连续三日,京城一带几个州郡都日夜暴雨,据说就连护城河也已经涨高了一米多。这无疑给我的逃离造成了极大的不方便。在这潮湿的破庙里,我已经一个人呆了两天。幸好,除了每日接踵不断的噩梦,我已经没有饥饿和寒冷的知觉,也不再惧怕黑暗和带着霉味的杂草堆……呵呵,不过是全家满门被杀,丢了些什么破自尊,然后右手的伤口化了脓,失了用处——仅此而已,我是不是真的很幸运?

      然而,最最折磨我的,并不是手上的疼痛,或者身心的疲惫,而是……尊严被践踏的耻辱。即使我能够说服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但是,回忆,那一日的回忆总是缠绕在我的心头!叫我怎能不痛苦、难过!?

      有时候想起来,我甚至都想一头撞死——不如就这样去找爹娘他们罢了!

      总是想忘掉那一幕幕的血腥场景,可是他们却总是回荡在我的脑海,惨叫声、狞笑声,以及满世界的红,连日缠绕在我心上,让我不得安宁,终日恐惧地蜷缩着,然后在不停歇的噩梦中徘徊着:入睡、惊醒,如此反复……

      而这一切,我的一席劝谏之言却是导火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对于“重农抑商”的反对造成的……前世学了历史,便知道这“抑商”的错,便将道理告诉了爹爹,爹爹他……必然是和燕清浔说了。

      呵……还说是什么结拜大哥!?果然伴君如伴虎,自古朝堂无兄弟——更何况还只是结拜的呢?可是……倘若我没有那么多嘴,是不是现在,我还在爹娘的怀里听他们给我讲这里的故事,还在书院和莫倾、苏子叶他们闲聊,还整天想着与卫柘合伙开酒店的事……

      泪水在此忍不住涌下来,我刚想抬起右手擦,就感到了那针刺一般的尖锐的痛,深入骨髓,教人忍不住想要立刻死去……深吸口气,咬唇忍住之后,我用左手抹了抹眼睛,不由为自己再次打气。

      即使这样……我也没有权利放弃。我不能被击倒,只要撑过去,找到在许州的舅舅,我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然后……等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是绝对不可能忘记这一切的一切的——我不但是个记仇的人,也是个知恩的人,再者而言,拥有过的幸福被毁灭,又有谁能够忍受呐?

      所以……你还不能放弃啊,凌羽馨!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将情绪平静下来,四肢也渐渐感到一丝温暖,我却突然听到什么奇怪的细碎声响,猛地一惊,环顾四周,除了压抑的黑色夜幕以及淅沥的雨声,似乎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这时,我却突然清晰地听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字音:“凌相”、“死”、“命”、“放心”、“妹妹”、“上路”——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屑与冰冷的口气,就徘徊在这个破庙外面!

      屏住呼吸,我小心翼翼地藏到杂草堆后,考虑良久,最终却没有熄灭这点点星火,确认地上没有留下炭灰画出的痕迹,我侧耳凝听。

      “不……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个声音?是……

      “我的妹妹……不、不要……”是……居然是紫鹤的!

      虽然声音有些嘈杂,而且似乎有种声嘶力竭的感觉,但是我已然听了出来,那是紫鹤的声音!那么,那个男人……“凌相”、“死”、“命”、“放心”、“妹妹”、“上路”!?

      “啊!呃……”突然,犹如被掐断一般的尖叫,夹杂着惊恐与不甘,还有一种莫名的歉疚,在空中停滞,然后发散,令我不寒而栗,再次惊恐起来:如果我没有才错的话,她应该是被自己人灭口了。而且,紫鹤似乎有一个妹妹,也是控制在他们手上的,而紫鹤,却不甘地被杀了。

      时间,犹如停滞一般。缓缓,缓缓,有轻微的脚步声向这边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而我的心跳,亦越来越急,越来越响。我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立马迎面传来湿冷的一阵寒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以及粗重浑浊的呼吸……

      终于……

      经过不知多久,一切,又回归了原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我,却在杂草堆里呆了一个晚上,直至清晨的阳光刺破杂草堆里少有的缝隙——天,终于晴了。

      -

      邓州。

      我在阴暗的地下室,与三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关在一起。那三个人之中,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互相拥着取暖。另一个,却和我一样,独自靠在墙角一边,静默地看着一切,眼里冰冷而淡漠。更甚者,我似乎看到了一抹杀机。

      呵,真是好笑,在这样低下而肮脏的地方,我居然看到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眼神冷漠地看着一切,默不做声——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感情,反而,带有一股隐藏起来的杀气。

      只不过,隐忍他还没有练到家,眼神就已经反映出来了。

      这是个个子一般,身材纤瘦的男孩,他有着厚重而细碎的头发帘,在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我看不清他的眉与眼睛,只能隐约感觉到从眸子里面射出来的杀气与冷气;他有刀削似的鼻,挺立着,给人一种犀利的感觉;还有紧紧抿着的失了血色的薄唇,以及瘦削得已然露出尖尖下巴的脸。

      我与他对视,彼此面无表情,一直到身侧有些微窸窣,我猛然一惊,却见一只不大不小的老鼠,正要爬到我腿上,我连忙躲开,再一抬头,就见那双看不大清楚的眸子里射出一道不明的冷冽寒光,似乎是讥讽,又似乎是不屑。

      见此,我反而勾起了唇角,然后瞥到那只老鼠,将这屋子角落里散落的樟脑丸磨碎,与我昨日讨来放在怀里的所剩的一颗酥糖踩碎了的粉末研在一起,静静地等待。

      不一会儿,饿了许久的老鼠终于忍不住到我身边抢夺那碎了的糖末。可惜,只是一口,就已然倒地不起。冷笑一声,又为自己的举止感到可笑:我,与这卑微肮脏的过街老鼠又有什么分别呢?

      不过一样是被人唾弃无人重视的废物罢了,碾死我,或许比我杀死这只老鼠还要容易呐……

      用稻草堆掩埋起这一片狼藉,我回到了原位,不再看他,径自睡起来。

      在这个没有人权的地方,不知怎的,我却有预感:明日,或许我就可以从新见到阳光。

      -

      这里本是可以见到阳光的二楼房间。此时,我却被束住了身体被绑在肮脏带着腥味的床上,挣扎着眼神望向门口。而四周,是一片阴暗。

      呵……真是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是妓院。而且,是一家女妓、小倌皆有的妓院。

      今早被人拖出地下室,被一个男子扔到浴桶里清洗,我连声惊叫,他却惊讶地说不出话,后来,我就被丢到浴桶里,由一个女子看着清洗。那女子长的俗媚,一直在边上修指甲,幸好也不看我。于是洗完后,我把自己的旧衣服一类全都藏在怀里——包括我唯一的利刃,兰殷,然后穿着一身极其露骨的罗裙被困在这里的床上。

      呵……随便绑来一个五岁的孩子就可以在床上任人宰割?能有什么用?

      其实想到这里,我的疑惑大过了惊恐——仅仅一个五岁的稚童,总不能是□□幼童吧……这么小,应该不会是做什么……恶心的事吧?

      然而,我却突然想起,这里是燕清浔治理的国家,猛地打个寒颤,没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啊。

      可还是想不明白,索性玩笑一般想:也许,是前世听到的SM呐?哈哈……想到这里,我不由在心中大笑,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还真的能笑出来!

      然而……

      突然,门外传来点点喧闹,一阵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紧接着房门被“碰”的一声撞开,有尖细的女声在附近阿谀:“哎呦……贺员外,这可是新弄来的雏儿啊,才五六岁,长的漂亮,白白净净的,您不是最喜欢这样的么?嘿嘿,东西还在老地方……好好享受吧!”愣了少许,又听到:“诶诶,好好,谢谢您呦!”

      话音刚落,就见一肥头大耳面目可憎的中年酒色之徒摇摇晃晃朝我走来,嘴角露出淫、荡的笑容,衬着稍显昏暗的房间,让我有一种时间的重叠感。

      这样的场景,为何,我会觉得有些熟悉?

      而且,为何我感到自己在恐惧的颤抖?为何我竟如此不安!?

      他又从附近的柜子里拿出一些奇怪的物件,有带着短刺的小软鞭,却做得红艳红艳的,有些骇人;什么已经烧光蜡烛的烛台,黑而尖的铁签子令我汗毛矗立;还有奇奇怪怪的夹子、棉线,乱七八糟的杯子勺子……

      他拿着这些有些骇人的东西越走越近,将它们放在离床不远的桌子上,挑出那条软鞭,缓缓踱过来,像看市场上的牲畜一样将我从头到脚看了几遍,又笑起来:“好家伙,真是白白净净……嘿,嘿嘿嘿,来,给你贺爷我好好叫几声!”说着,一个软鞭突然劈下来,硬打在我的琵琶骨上,我本就被迫地趴在床上,怀里的兰殷搁着胸腹,这么一抽,不但后背传来刻骨的痛,怀里的东西也搁得十分疼。

      这一鞭打在身上——那感觉,就像是用刀子在你的背上写字!深深浅浅,左勾右拐,带来一阵钻心的痛——那上面带着的可是根根的软刺!

      刀绞似的刺痛令我不禁微微抽搐!原本咬着嘴唇忍耐了少顷,却再也忍不住难过地呻、吟,发出凄厉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的惨叫声,而面前的这个变态,却因此狞笑起来,似乎享受着折磨人所带来的快感!

      我尽力地睁大自己的双眼——我要记住这个人的样子。面对这样的场景,我绝对不能够允许这样的耻辱发生……更不能容忍这样令人仇恨的耻辱被他人知晓!

      这个人……一定不可以活着!

      我心头猛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这疲惫不堪的身体似乎又有了新的力量!活动身体,却发现因为鞭子的抽打而破损的麻绳,是我摆脱困境的唯一突破口!于是不顾一切开始挣脱绳索——只要我的手可以灵活地够到他,我的兰殷就必能让他立刻身亡!

      此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如此一个心智仅仅十六岁的少女,便在那一刹那,动了……杀机。

      等到我终于腾出左手来摸向怀中的兰殷时,就见一大片阴影突然罩在我的头上。有一股腥臭的气息直扑到我的侧脸,污秽不堪的话语突然闯入了我的耳际,一个肮脏肥硕的身体突然扑到了我的身上!!!

      “不!!!”闪过的片段,阴暗的房间,带血的床单,淫靡的记忆……曾经的恐惧蓦然的出现,字字锥心的话语刻骨铭心……脑中片刻的茫然,之后等来的却是浑浊不堪的侵犯!脸庞、脖颈直到被撕得已然裸露的肩头,都被那恶心的禽兽摧残着!

      我岂能再不行动!?

      忍耐……又能换来什么?

      再也不能承受,已经没有退路!一击无果,就不再有活下去的希望!含泪的凤眼寒意四射,用左手全力一击,险险插入那人胸腹,力气之大——直至没柄。

      “噗——”

      随即,有点点的热液喷在我的脖颈与肩头,带着腥气,顺着肌肤缓缓渗入床铺。短暂的窒息,我的脑海空白一片。等到我再次回神过来,就看到两颗惊惧不甘的浑黄眼珠紧紧瞪着我,因惊愕而张大的瞳孔配着扭曲的表情,令我浑身一震,仿若恶鬼上身。

      蓦然,我却紧紧握住兰殷不断地刺向他……即使我已然知道他早已死去,我仍然没有停下的意识,只是不停用我唯一的匕首刺向他,抽出之后再深深地刺过去……他要□□我!他要做曾经那人做过的事情……他要重演我最最恐惧的事情……不,不可以——他必须死,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良久……本就不大习惯的左手蓦地一松,兰殷掉在染红了的床单上,发出轻微的,闷闷的声响。有微弱的阳光照进屋里来,空气中的尘埃轻轻旋转,趁着夕阳般的颜色,映射出泛红的光晕,逐渐加深。

      心智一下子清楚,头脑也开始清晰,却发现了已然被捅得血肉模糊的庞然大物。我顿时一惊,缓缓,我的脑海里回荡着的只剩下一句话: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满手的血,身上点点的血渍,已然冰冷的尸体,恶鬼一般的瞳孔……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这些全是由我造成的?我!?是我凌羽馨杀了人么?

      一个心智仅仅十六岁的少女……

      却如此残忍而又恐怖地杀死了一个人……

      恐惧、惊慌迸发出来,深深分散在我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里。心脏的跳动骤然加快,窒息般的疼痛刻在胸口,令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混乱的一切,让我没有了一切的警觉与知觉,直到看见一大片墨黑色的布料出现在床边,正对着我惊愕迷蒙的双眼。警惕地抬头,就见一戴玄色斗笠全身漆黑的男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即使我看不到他的眼睛,却也能感受到他在我突然抬头时变换的神情……呵,呵呵……这么一个外表只有几岁的顽童,却如此这般地杀死了一个中年男子……

      惊恐令我忍不住想要尖叫,却是硬生生停在了嗓子眼。平复心跳,微微勾起唇角,扯出一个自嘲而又冰冷的轻笑,丹凤眼不动声色地上挑,斜睨眼前的人。埋在那人胸前的左手却骤然缩紧,小心翼翼地攥住我唯一的利刃。

      “……好,”黑衣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笑几分欣赏,却嘶哑难听,如同呕哑嘲哳,“很不错,”他又顿了顿,口气狂妄,不容商量:“跟我走。”

      我仍旧盯着他,不敢妄动。正想问什么,就听房门一声“吱呀”,一个身着蓝灰色粗布衣裳的矮个子人影慢慢想这边踱来。等到近处,我才发现,这个小小的人影——居然是他:

      那个曾经在地下室用他冰冷的,暗藏杀机的双眼,睥睨一切的男孩。

      “任务完成。”他的声音稍显喑哑,低沉而冷漠无情。

      这短短四个字,让我突然想起了半年前于此地附近发生的杀手组织事件。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信,这两个人,必定与它分不开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贰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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