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拾玖| 我却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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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是极其恶劣的毒，我敢肯定它类似于现代的罂粟，在我吃了不知多少天之后，我终于犯病了。犯病的时候全身抽搐，全身无力，隐隐有呕吐之势，等我坚持熬过了大约两分钟，我的脸色像泡过水的石膏像，恐怖骇人。
犯病之后我就叫来夕瀛，夕瀛见到我的模样吓得半死，我却没有多说，直接问他有没有出现过类似于我的症状。夕瀛大力摇头，两只清澈的眼睛越来越红，最后吓得哭出来……如此，我便更加明了我的模样有多么恐怖了。于是我连忙找到师傅，却见师父于自房榻上面色青白，蜷缩着忍住疼痛，一旁是满地的碎瓷片一类……
等他好了，才发现我已然到来。他面色稍有不自然，却道：“音儿来干什么？为师刚刚差点走火入魔……”等到我走到他面前，把自己同样苍白的脸伸到他面前，他才大惊：“音儿！音儿，你怎么也！你怎么也……”
我隐忍着没有哭出来，声音嘶哑地问：“师傅，这是你第一次么？”
“……”师傅想点头，却看着我无奈地偏过了头，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已经是第三次了，”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站起来拍拍我的肩，像往常一样爱抚地弹了弹腰上的软剑，继而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阴冷的笑容：“看来……这件事不能到此为止了。”说着，径自向爹娘的寝室走去。我跟在他后面，再后面是吓得不轻的夕瀛。我们迎着夏日潮热的风，缓缓移步。
等到我们见到了爹娘，他们才刚刚发过一次病，而且都是第一次。
我想我是知道原因的。我们家里下人和我们吃的饭基本是一样的。每次吃饭之前师傅总要先吃一些，类似所谓的“试毒”，而罂粟这种东西……现代的人都不能完全依靠味觉分辨，落后的古代恐怕更是无法察觉了吧，所以他必然比我们多吃了一些，所以……中的毒更深了吧。
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夕瀛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因为，夕瀛的忠心……比我想象中要高得多。
我也是在一年前才知道他的身份的。
夕瀛，原名就是矽瀛。他还真有个弟弟叫做“夕晟”，只不过是此“夕”非彼“矽”而已。他爹名矽闻，他娘却真真就叫做官溱如。当他解释之后，我便已猜到了：夕瀛，他应该就是九大家族里的妙笔矽家之人。
我曾问过他为何不好好改改名字，免得被人察觉到自己的身份。他却说自己在矽家家谱没有身份。原来，十年前，矽瀛的爹爹矽闻就被兄弟冤枉丹青之品皆是他人所做，并安了个偷盗坑骗的罪名，结果被家主给逐出矽家了。矽闻辗转流浪半年之久，结果巧遇一江南孤女官溱如，二人相恋，不久便成亲了。生下了矽瀛和他的弟弟矽晟。
夕瀛的娘亲官溱如有个赌鬼爹，他爹赌输了银子就把她卖到小饭馆做苦工，结果这次输给了一个妓院老板，于是只好把女儿卖给妓院。官溱如失望之极，只好趁夜偷偷逃走，等到一路辗转远离了城镇，就碰到了同样流浪在野外的矽闻。官溱如本来做的是男子打扮，矽闻却仍然关怀备至；虽然官溱如从小没有上过什么学，但是却有对颜色极为敏感的天赋，于此和矽闻便成了知己，总是一起作画，画作甚佳。就这样，后来就做成了夫妻了。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皇帝在止仁书院会问我是那个“夕”了，因为妙笔矽家，几年前突然全体从子云迁移到了南川——子云的头号大敌。据说皇帝曾派人三次追杀矽家孽党，但是死了多少人我就不清楚了。而至于问我哪个“凌”，是因为矽家与矽瀛同辈众人有一个大约十岁的孩子，名字竟就叫矽棂！
如此，我觉得，夕瀛……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难道……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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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中的毒叫做御米。在我印象中，这可能就是罂粟的别名之一。师傅告诉我们，他原来在江湖中时曾经有幸见过当时医仙救治一位与我们症状极为相似的病人。那医仙说这种毒叫做御米，是南北朝末，金朝（历史轨道更改的第一个朝代）时从飞殷国传播而来的。
我问他这要如何医治，这毒药长什么样子。师傅回答那医仙不让他看那药的模样，但医治方法，却是看见的了。当时那医仙就弄了些恶臭之物对病人催吐，然后每日只准进食木耳、稀粥一类，并且在那人犯病时将他绑住，有时还要打昏那人，或者灌以烈酒当作麻醉。过了两个礼拜，症状才有明显的减轻，不会每次痛得在地上打滚了。
“还好，我们中的毒要比他轻很多。”我很镇定的说道，“爹、娘，师傅……看来有人要害凌家。”
这件事之后，我们每日吃饭总是小心翼翼，结果确定了几个嫌疑人。
我的贴身丫鬟紫鹤、浅竹，娘亲的贴身丫鬟筝筝姨，厨娘冯大娘，管家洪爷爷，烧火丫鬟繁千以及菊散。
繁千和菊散是同时被伢子卖到府上的，比我大五六岁。两个人极为要好，还恰巧与紫鹤他们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关系很不错。我实在难以相信她们会害我们。更不要说紫鹤浅竹了。
筝筝姨是娘的陪嫁丫鬟。娘亲当年与家里人断绝关系，跑出来与爹爹私奔到京城时，只有筝筝姨义无反顾地跟着她跑了出来。娘亲总说，筝筝就是她的亲姐姐（筝筝姨比娘亲大四岁），她这一生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帮筝筝找到一个好男人，还让她受了情殇。
说到这里，我好像一直没有郑重说明我的身份。不，准确地说，是我娘亲的身份——
曾经的八大富商之一的梅家家主梅堇长女，梅卿杨。
（详见番外之峰采轻扬）
筝筝姨对我的好我是记得的，而且我觉得……她似乎对师傅情有独钟，（想到这里我还聊有深意地瞥了眼师傅，师傅被我看得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会下毒陷害我们！？
如此说来，剩下的只有厨娘冯大娘和管家洪大叔了。
可是……这两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当年都是爹娘救下的苦工，而且待人温和热心，我实在不敢相信他们会有这么歹毒的心！可是……那是谁要毒害我们呐？
这件事暂时被搁浅，而近日我们的症状却有所减轻。
也因此，知道冰窖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从冰窖的暗道里出来，我却见到了刚刚探亲回来的紫鹤。面色有些疲惫，我连忙让浅竹帮她准备热水，洗尘休息休息。
紫鹤是一周前探亲的。她据说就在雍州，只不过父母早亡，只剩一个祖母。她似乎还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孪生妹妹，这次据说生病了，才教她急急忙忙回去。我曾请她将她祖母与妹妹一同接来京城，凌府，她再三推脱着没有同意，此事亦就不了了之。
而现在，我又不得不瞒着她们……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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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凌、夕瀛，莫倾要走了。”
凌府大门前，一如既往一身红衣的莫倾对我们随意拱了拱手，嘴角噙着妖娆的笑，轻声道。
“呵，莫倾，是要回你所谓的乡下么？”我淡漠一笑，丹凤眼微微上挑，语带戏谑。一旁的夕瀛略有流汗之势，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们两个果然是冤家。
莫倾又是一笑，映着浅浅的阳光，美艳不可方物（貌似用词有误，见谅）：“唉……夕兄，有时候，要给人留一点面子啊！”说罢，我俩对视而笑。但是彼此眼中却都带着几分挑衅。“夕瀛，子叶会一直住在书院，有空多看看她……”他顿了下，又道：“还有，我希望过年的时候劳烦你们带上她，可否？”
“噢？”抢在夕瀛开口之前轻笑一声，唇角微微上翘，我奇道：“你又怎知道我一定会同意！？”
莫倾却摇着头转身走了，末了，语气中带着笑意，回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夕凌，你不知道你每次想戏弄别人的时候唇角都会微微上翘么？呵呵……那就拜托你们喽！新正快乐噢……”
夕瀛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嘴角抽搐的我，竟然幸灾乐祸地笑了：“哈哈，‘哥哥’，果真和子叶说的一样，你们两个真是天生冤家！”
我挑眉，天生……冤家么？
说道这一点，还真是由苏子叶所说：我和莫倾，乃是纠缠不清的天生冤家，然而这个冤家，却不知道是欢喜的还是……仇敌的了。
要说这件事，还要回到两年前我们乾满园那一宴。彼时夕瀛与苏子叶成为情侣，后来我们几人却因为酒后吹风生了重病，于家休息了一周多才重返书院。后来我偷偷嘱咐夕瀛帮忙出去买东西（为此爹娘还为我的“指使”批评了好久），其实暗地里是让他和苏子叶呃，暗度陈仓。
等到病好了上学之后，看着莫倾那张妖艳的脸，我却觉得倍加欠扁，于是乎我们两个都是互相挑衅而又睥睨地看着对方，苏子叶却担忧的告诉了我们一件事：我和莫倾，乃是纠缠不清的天生冤家。
苏子叶不会武功，却有文采天赋，除此之外，她还被她哥哥叶枫发现出了一个特殊本领：催眠以及一些琐碎的预知能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初等学识的测验时，我会因为看着苏子叶浅褐色的双眸而眩晕，差点神志不清的缘故。
因为苏子叶在第一眼见到莫倾的时候，脑海里就有预言，道如果有一个与之年龄相仿的数算天才在少年时代与之相遇，那个人，就会与他一生相混纠缠折磨，彼此相见，不是挑衅就是愚弄，杠上一生。
虽然我不崇尚鬼神论，当然我自己穿越来了这也是个我不得不承认的灵异事实，但是我并不完全信任苏子叶所说的前半段话。但是，第一天开始我与莫倾的“开杠”却不得不让我们几人信服。也因此，苏子叶为了莫倾，才会在那一次催眠我，可能是想问些什么事吧。苏子叶后来对我说，我和莫倾一定不要成为敌人，不然……必定是两败俱伤。
再次望向莫倾远走的方向，已然没有了那抹耀眼的红影。街上熙熙攘攘，依旧人流攒动。不知为何心下惆怅起来，冷不丁有一丝冰凉晕在颈上，我蓦然心惊：不知何时居然下起了鹅毛一般的雪！缓缓转身，一抹不安硬生生冒了出来，我皱眉，拥紧身上略显单薄的长衣，与夕瀛缓缓回府。
日后我再次回想起来，总是忍不住身上骤生的恨意。或许……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是一个，悲惨而又绝灭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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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一天天过去。
平静而漫长。
终于，地渊1213年的冬天将要结束，子云八年的年三十也已经到来。
而早上兴冲冲地为家里书写对联时，我却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多么悲惨的结局。
恨，即从那一天开始。
永远永远，生死不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拾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