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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贰拾|(大修) 铺天盖地的 ...

  •   命运总是用它嘲讽的视角,俯视天下无时无刻都处于狼狈的人们,在你得到代表幸福的礼物之后,送你一张天价的付款单,然后把一步一步爬到云端的你,从脆弱的长梯上,像看一只狗一样——面无表情地推了下去——仅仅用了一个手指头,甚至——它就只是打了个哈欠。

      接着,它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你摔下去迸溅出来的浑浊的液体,等待着下一个抢着爬上来的人踏着你已经成为泥浆的残骸,重蹈你的覆辙。

      -

      往往总是和谐安静的凌相府,如今却异常地嘈杂。

      而曾经整洁的大理石地上,却布满了猩红的血液!

      有滚烫的泪水滴在衣襟上,未等它慢慢渗下去,就有新的液体附在上面。一滴连着一滴……我却始终睁着一双悲恸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中:

      无数穿着黄袍的禁卫军宛如地狱的恶鬼一剑剑地刺向凌府的下人,无数扭曲的阴笑声回荡在泛着血光的院子里!无数善良的家仆被恶鬼们无情地摧残着,刺穿喉咙与心脏,不甘的双目——永不瞑目……

      我从不留长指甲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竟然生生地发疼,好似用尖锐的利器扎着,带着猩红的血液,冷酷地嘲笑世间的一切。而外面那些狰狞的面孔一剑刺穿了浅竹的胸口,从后背窜出来的闪着银光的利刃,还未滴下一滴如同她常常微笑时候脸上会浮现的红晕一般颜色的液体,就被那人猛力地抽出——没有丝毫地停顿,继而再次向周围的家仆进行狂虐的屠杀……而胸口被刺出了一个窟窿的浅竹就如此荒谬而悲戚地缓缓倒下,被慌乱的人群没有顾忌地践踏……慢慢地,直到让人再也找不到曾经浮着红晕的俏脸。

      干涩的喉咙猛地哽咽,彻骨的疼痛让我呼吸困难,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悲哀蔓延到我的全身:是怜悯,是不忍,还是……伤痛欲绝?

      刀光剑影混着粘稠的血液,在雪白的大地上洒出一片娇艳的讽刺,人们冲天发出痛苦而不甘的哭喊……用他们仅剩的一口气向这个没有人权的世界宣告他们的不公,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悔恨!

      而我,却在一床下冰窖的入口处伸着头,用我那双湿漉漉却干涩的眼睛看着这所有的一切……

      蓦然,一声凄厉的叫喊滑过左耳——带着一股地道的江南口音,糯米一般甜软娇柔,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我最最珍惜最最爱听的声音——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一瞬间,我的心跳骤然停止,生涩的喉咙像是折断了的树枝,发出了一个足以令人崩溃的“咔”——就像是我现在胸中曾经每分每秒都跳动着的那块鲜红的心脏,它在这一刻发出了一个短促而又尖锐的崩裂时发出的声音,就象这样:

      “咔”的……

      支离破碎。

      而我的喉咙,就像是“咔”的……

      被生生地扼断。

      然后,是窒息般的静默。

      留下的,只有空气中传来的带着浓厚血腥气味的液体从刀刃上滴落到地上而发出的“嗒、嗒”,以及那声尖锐的“啊——”之后紧接而来的,仓皇的,清晰地,骇人的……“砰”的一声落地声。

      然后,安静了。

      没有冲天的叫喊,没有恶魔的狞笑,更没有不甘的哭声或者溢出某个人嘴角而发出的嘲笑,一切,在一瞬间安静,就像是时间突兀地静止,接着——铺天盖地的悲戚将我掩埋,刻骨铭心的仇恨令我窒息!胸口处迸发出来的压抑令我忍不住痛苦地呻吟——那是我的娘亲,是疼我爱我的娘亲啊!!!

      一切都成了苍白的剪影,朦胧中,我看到了那个娇弱温婉的江南女子……

      “产婆……我的……我的孩子呐?”

      虚弱的女子嗓音干涩,却急切地渴望见到自己刚刚出生的婴孩……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那个温暖却颤抖的怀抱,带着凄楚与彷徨,心如刀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

      “正峰……我,我没有听错吧?我刚才……我刚才,我听到……听到她……我们的孩子……她说话……她说话了!!!”

      骄傲而惊讶的话语,透漏出来的是她初为人母的青涩,但是爱意之深,浓入骨髓,温暖了我冰冷的胸膛……

      “呵呵……还是我的音儿知道疼娘!”

      “可惜你爹爹上了早朝,娘又接到圣旨要进宫探望你姨娘,今日不能送你到书院了,娘……”

      “音儿,你来到这里 ,会不会很想回去,或者……觉得爹娘对你不好?”

      那么骄傲的江南女子,从不向任何人低头,却在我这个小小的人面前用了那么卑微彷徨的语气询问我是否不甘在这里……

      猛地胸口一震,一股猩甜从胸腔涌上来,我强自忍住,却还是溢出了嘴角少许黏稠的浊液。一瞬间,身上的白衣撒上了点点暗红,被泪水浸湿的脸颊蓦地抽搐——

      “音儿果然是穿什么都好看啊……”

      “我说了,你要是不走,我就
      永远不认你,你要是再不走,我……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我看你走还是不走!!!”

      “我只求,我只求你若可以逃生,定要帮我和正峰照顾音儿!!”

      那慈爱的呢喃,那
      轰然的一跪,那决然的背影,那个刚才被一剑穿过心脏,不甘而凄凉地倒地的……是我那最最亲爱的娘……

      嗡嗡的耳鸣中,隐隐的,我听到爹和师傅失声的恸哭……

      晕眩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渐渐好转,可我的四肢似乎都已瘫软,右手也险些支撑不住举起的床板。我强迫自己回到现实,周遭的声音渐渐回旋,耳鸣的嗡嗡声逐渐清减,彻骨的仇恨徘徊在我的心间,我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擦干了不断溢出的泪水,却在这时听到了另一个我挚爱至深的人的嘶吼——

      “啊——”

      一声过后,眼前是师傅目眦欲裂的身影,夹杂着他愤怒悲恸的呐喊:“大人!!!”

      ……

      那一刻,我的视野无比的清晰:爹爹清瘦儒雅的身子就像失去了支撑的高楼大厦,在一刹那轰然坠落,散乱的玫瑰花瓣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在大地上印上它们最终的宿命。

      同样的,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膛内那颗刚刚被我强制开始缓慢运行的心脏,抽搐似的发出了花瓶打碎发出的声音,然后,碎片们劈里啪啦地洒在地上……崩析分离。

      “……不!!!!!”

      倏而,在我自己迸发出的嘶哑的尖吼中,我在一片血色里看到了自己撑着床板的右手手腕处,突然出现了那么一只,穿过皮肉的,泛着蓝光的镖。

      -

      地渊1213年,曾经的子云国左相凌正峰,于大年三十被查出有谋反篡位之嫌,云帝怒,封府严查,却遭左相府全府反抗,后于傍晚时分走水(着火),全府化为灰烬,只剩残骸。凌府全府除去罪相凌正峰之女凌缕音,护卫总管李锵之外,包括凌正峰极其妻子梅卿杨以及其侄子京城三帅之一的凌耀总共五十七人全部畏罪自杀,云帝遂赐予其大云第一罪相之称。另有凌耀之妹凌俏因半年前嫁于天苑先生海剑谦而被云帝赦免。

      当天夜里据百姓传言,凌府不时传出凄厉惨叫哭声,众人皆悲,一时间民怨四起,联袂请求云帝彻查此事,还凌相一个清白。然云帝拿出罪证后,仍有大量百姓请愿不从,云帝大怒,遂下令:凡藐视天子者,一律杀无赦!结果造成大面积百姓恐慌,因此事而牵连的百姓及权贵多达三千一百二十七人。后来,子云国国民称大云八年的年三十为“荒凌末日”,成为子云国京城一大不能提的密实。

      其中牵扯到最凄惨的官员,便是当朝工部尚书姚渠一家。姚渠与罪相是至交,在凌正峰畏罪自杀之后,姚渠当朝指责云帝之过,云帝大怒,下旨斩首示众,姚渠愤然大笑,夺剑自刎。云帝痛心疾首,拟旨厚葬,却不料当日晚姚渠之子姚鸿夜闯皇宫行刺,禁卫军百箭齐发,姚鸿落得个万箭穿心的惨局。翌日云帝宣召姚渠长女姚伊倩“戴罪立功”为帝侍寝,结果姚伊倩在当日悬梁自尽。而另一女姚伊妍则恰好不再京城,遂不知所踪。

      然,城郊的千及巷曾有传闻,姚伊倩的尸首全身皆是青紫伤痕,恐不是因羞愤自尽,而是遭人凌辱,气绝而亡。可是传闻次日,千及巷那户人家从未再露过面,有邻居言曾听到前日该家人在夜晚发出的惨叫。

      此事亦就不了了之,无人再敢提起。

      而在此之后,子云国全国各界甚至邻国的城墙上都贴有那二人的通缉榜单,时间长达四年之久。

      后,无果。遂疑已亡。众人渐渐将此事遗忘,子云国再次恢复了原先那般景象,却战争连年,不似原来那般富饶安宁。

      苏子叶《史记·子云·云繁史》

      -

      “音儿,这对联是你自己做的么?”温婉的娘亲揽着我,指着大红对联上的两行字,问道。

      “……不是啦,”我笑起来,少见的调皮一面完完全全展现出来:“这是我前世看春节晚会上写的。那里每年的大年三十都有春节晚会,然后就会有很多很多有名的艺人出来唱歌、跳舞什么的,也有这种文字活动。”

      “是么……”娘亲奇道,又忽然暗下双眼,突然问我:“音儿,你来到这里,会不会很想回去,或者……觉得爹娘对你不好?”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怎么会!?”我惊讶,急忙道:“没有没有,我觉得能来到爹娘身边,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哪怕让我以后孤独一个人,或者早早地死去……”

      “你这孩子!”娘亲急忙捂住我的嘴,爹爹此时也正从外面进来,面色有些微的怒气,“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想想你要是早早地孤独下去,爹娘会是什么心情?”看到我惊愕和难过的样子,连忙压下怒气,勉强放轻口气:“音儿……”爹爹大步走到娘亲身边,在我的额上和娘亲的额上亲了一口,笑了:“我们一家三口,要永远地在一起,然后……等到来世,再做一对父母、子女,你可愿意?”

      “当然!”我急急道,也忍不住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为美好的笑容道:“我只要永远和爹娘在一起……永远永远,永不分离。”

      爹娘对视一笑,搂着我,三人又开始聊起家常来。

      ……

      “师傅!”我看着独自一人思索着处理护院事物的师傅,突然觉得他苍老了很多——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音儿,”师傅的唇角略微抽搐,就算是一个很不容易的笑容了:“音儿,为何不上街去买些什么细小事物玩儿?”

      “切……”我不屑地撇撇嘴,“师傅,那些东西都是哄小孩的,我来看看你……嗯,晚上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啊!今天可是年三十啊!”

      “……你这孩子,”师傅略显无奈,再次抽了下嘴角,柔声道:“好吧,虽然是年三十,也不要忘了练练剑啊……你的身子,实在太弱了。”

      “知道了!”我皱眉,“我等下再去成不成……”师傅无奈点点头,我再次笑起来,冲出门去。

      ……

      “夕瀛,你可真是擅于丹青!”堂哥看着夕瀛的山水图,不住称赞,夕瀛不好意思地笑笑,“曾经和家父学过一些……”

      “音儿啊,你看看,你可要向夕瀛多学习啊!”堂哥开始唐僧起来,我无奈地瞪了眼夕瀛,然后扯过一张纸用毛笔乱七八糟地画了一通,气道:“哼……这个,夕瀛他会么!?”说着,留下愣住的二人,偷笑而去。

      之间原本苍白的纸变成一团不大均匀的墨黑色,赫然是刚刚某人所做……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快乐而美好的。

      然而……

      “搜!罪相凌正峰接旨!”尖细的公鸭嗓徘徊在院中,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禁卫军包围起了硕大却清冷的凌府,还有一部分闯进了屋中。府内的下人们立马惊愕地叫起来,想要挣脱他们的禁锢。

      “福公公!”爹爹身着常服,头不低,身不屈,只身而来,声音清正而磊落:“凌某自认没有犯下罪过!不知你为何污蔑在下!?”

      “哼哼……凌、正、峰!”那人面色不屑,怒道:“你这是在质问我……奴才!?不若先接了圣旨再说吧!还不下跪?”

      “你……”爹爹面色发黑,却仍旧恭敬地行了礼,只听那公鸭嘎嘎乱叫,声音传在院子里,无比刺耳,却让所有凌府的下人彷徨起来:“罪相凌正峰,私藏黄袍,存有兵器!谋反之心不容置疑,按例应当赐死。朕实不忍,遂命汝于府中自尽,如若反抗,格杀勿论!另:凌相罪大恶极,凌府满门抄斩,不得放过一人,看在往日功德,赐全尸,免凌迟之刑!钦——此!”

      “不可能!”爹爹起身,径直向他走去,师傅一个闪身护在他身旁。爹爹怒道:“你怎么可以在此胡言乱语!?莫不是伪造圣旨!证据在哪里?我凌正峰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有谋反之心!?”

      “哼哼……”福旭奸险一笑,突然只听一低哑男声道:“福公公!在主屋卧室发现了地下冰窖,冰窖里有一身黄袍,外加十把刀枪!”

      “还不认罪!?”福旭看着那搜出证据的人,邪恶一笑,道:“来人!罪相凌正峰抗旨不从,意欲行刺逃脱,遂从帝命——就地解决!”

      “属下遵命!”众侍卫同声而应,向爹爹和师傅冲来,另一边,剩下的禁卫军开始肆意杀虐凌府的人……

      “不……”

      “救命啊!!”

      “不要杀我……你们一定冤枉了老爷!不要,啊!……”

      “皇上怎么可以这样……昏君啊昏君!”

      “老天!你瞎了眼啊!!”

      ……

      而这边,屋内。

      “李锵!你不要管我,快快将卿杨救出来!还有音儿,还有音儿和耀儿!”

      “音儿……娘的乖音儿,娘的话你一定听对不对!?”

      “娘你……”

      “乖,娘不会跟你走的,你忘了你的爹爹么?呵呵……你要听话,要听话!”

      “娘!你不要……”

      “你闭嘴!”温柔的娘亲第一次对我发火,口气不耐,却双眼泛红,忍不住啜泣起来,复又一抹眼泪,坚持道:“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知道么?音儿,如果你去了,爹娘,爹娘是死都不会瞑目的!”说着她又给我整了整这身仍旧整洁的白衣,笑了:“音儿果然是穿什么都好看啊……拿好包袱,省点花钱,去许州找你舅舅……许州,就是往河南道走,知道么,孩子?”她又忍不住哭出来,抱着我一声声低喃:“我这么小,这么小的音儿,又怎么活下去,怎么活下去啊……”

      我也抱起娘亲来,忍不住哭道:“娘亲,不要让音儿走,不要让音儿走!!我就陪着你们不好么?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不分开了……好不好……音儿不怕死,音儿什么都不怕啊……不要……呜……”

      “呵呵……音儿,”娘亲却又笑起来,只是刚刚弯起嘴角却又忍不住哭了,“你这么说,娘就已经很开心了……音儿,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答应娘,答应娘!!不然,娘就永远不再认你这个女儿,永远……不认!!”

      “……不,娘啊……娘,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答不答应!?”

      “我不……娘,你……”

      “啪——”

      “……娘!?娘……你打我!?”

      热辣辣的脸颊混着刚才涌出的热泪,火燎一般锥心的疼,我讶异而委屈,不甘心地反复喊着这几个字。

      可是——

      “啪——”

      “你有完没完,你走还是不走!?我说了,你要是不走,我就永远不认你,你要是再不走,我……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我看你走还是不走!!!”说着,居然就要往墙上撞!!

      “不!!”我大惊,泪珠儿一滴滴滚下来,什么都在一刹那没了知觉,终于缩在她怀里答应:“我走,我走……娘,我走!我一定好好活下去,你们等着我,等着我以后回来……娘,娘……我走!!我走还不成么?娘……”

      “音儿,呜……”她忽然又哭出来,白净的手掌颤抖着想要摸我的脸,却不敢再碰及我分毫,清亮的大眼睛中溢出崩溃的心痛,我口中哼出支离破碎的轻喃,抓着她的手贴在火烧一般的脸上:“娘……不,不痛……音儿,不痛……”

      有滚烫的液体滑进了我的衣领。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师傅突然从窗户跃进来,怒道:“还不快从冰窖走!?音儿的冰窖不是可以同往南城么!?”

      “李锵……”娘亲突然就笑了,柔柔弱弱,仍旧美得着人心惊,她最后亲了下我,使劲儿挣出了我的手腕,打开我的床板,对师傅道:“李锵,我不走了……”

      “你!?”

      “我要陪着正峰的……我们说过,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你不用劝我,让音儿好好地走,就够了……”

      “……”师傅站在原地不能言语,我在一旁,闭着双眸,只是有液体不断滚出眼眶。

      “走吧……”说着,娘亲又笑起来,带着哭音,道:“李锵……”她突然跪下来,我和师傅都是大惊,她却突然道:“李锵!李侠士!这么多年你在这里委实是受累了……我只求,我只求你若可以逃生,定要帮我和正峰照顾音儿!!”

      “这是必然!!”师傅面色阴冷,道:“不必跪了!音儿,不光是你们的音儿!也是我李锵的音儿!”他又无奈地闭了闭眼,“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和你对我的恩……你放心吧!!”

      “呵呵……”她起身,最后笑了下,在我的目光中和师傅一齐出了屋,“那我就放心了……”最后,她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而我的两颊,却已是火辣辣地没有了知觉,只剩下滚滚无尽的热泪,一滴滴淌下来。

      犹如那鲜红的粘液,狂热……而猩甜。

      “……不!!!”

      【第一卷少时不知愁滋味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贰拾|(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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