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拾捌| 结果在听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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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梨花林中那一双清雅佳人脸上明媚的笑容，自然地微扬了下唇角。
两年时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是我没有想到的。堂姐凌俏在一次送自己上书院时，与海先生一见钟情。经过时间的陈酿与打磨，二人终于在半年前成婚。如今，堂姐已经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当时整个京城几乎震撼了，而我的身份……也暴露了。既然凌相的侄女是我的堂姐，那么，我这个凌相之女的身份也就不用说了。
不过……想到爹爹亲自来这里，告诉大家我和夕瀛都是他收养的一对双胞胎时，我真的觉得太好笑了。爹爹此话一出，就没人怀疑我是否是“凌相那个天女”了。这我倒真要谢谢爹爹，除了几个老师，就没人知道我是女子了。要不然这女子的身份一暴露，估计又该惹祸了。
想着想着，堂姐和姐夫已经一齐而来了。堂姐已然少了原来那样的稚嫩羞涩，变成了温婉却依旧活泼的少妇。肚子已经能看出形状，走路微微有些困难。姐夫就牵着她的手，扶着她的腰，慢慢而来。看见他们脸上幸福的表情，我亦笑起来。
我由衷地感到幸福。
除此之外，还有……夕瀛他们。
两年的时光，夕瀛窜得很快，到今年也已是九岁，个子也有一米四五左右了。纤弱的身材，清瘦秀气的面容，加上文雅的举止，果真堪得上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和苏子叶无法分离了。
不得不说，他们二人幸福得令人嫉妒。
每日清晨我与夕瀛行至书院，便允他自去找苏子叶。两人早上约个小会，中午吃顿小餐，放学之前再窃窃地甜蜜一番，每日上课小心翼翼地眉来眼去……苏子叶越发脱俗动人，夕瀛亦是精神很多，不再像原来我刚遇到他时那般沉默寡言，反而突显出他的文采风华。眉宇间也多了丝轻松，更像个孩子了。
每当我和爹娘师傅他们聊起夕瀛的变化，他们总会调侃道：“你总说别人象孩子，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说罢，爹爹还会故意抚额而叹：“想我凌正峰一生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少时可爱，长时风华……没想到生出这么个总装老成的小丫头诶……怎么一点没有她爹那玉树临风的气质呢！？”
一个三十多岁的英俊男人，怀中抱着已为妇人却仍然娇美的江南女子，挤眉弄眼地看着你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恶寒，是真的很寒！
于是我总是满脸黑线地睨他一眼，然后转身叹气：“我怎么就有这么个白痴爹……”接着屋里就又娘亲的窃笑和师傅的啧啧声，以及我那白痴爹爹的哀叹和夸张的哭号声……
于是乎我的行为与他们就越来越随意了，我甚至觉得这并不像是父母亲人。我也曾经问过爹娘以及师傅：我这样是不是太不像孩子。每到此时，爹爹总笑：世上真正有几个人家能和孩子如此这般呢？这都是我们的福气啊……
我很感激他们——我的亲人。我曾经在和卫柘、吴江他们聊天时谈及江湖恩怨故事，卫柘时常随父母外出，知道很多奇事，其中亦有灭门惨案。这时候吴江会害怕地哆嗦：若是我遭此巨变，定无法承受！或许还会自尽！而我就在此时默默思忖，倘若我遇到如此痛苦，会……
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得出完全肯定的结果，心里却更偏向自尽这一条路。结果在听此故事后第二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摇身一变成了江湖侠士之女，父母都是曾经江湖中的侠士，正派中人。我好身着白色襦衫，时常女扮男装与他们的故友之子女比剑玩耍。结果有一日，我突然被一锦衣蒙面人绑走，他把我关在狭窄的屋子里，那让我想起了前世被袁剑谦凌虐的夜总会包厢，然后我饿了很久，也没有人为我喝水……等到不知多久，我再次被那人挟走，翻过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在我快被饿昏了的时候，我看到父亲母亲焦急而模糊单薄的身影……
等到我再次聚焦时，却发现满世间只剩黏稠而恐怖的血红。身侧是锦衣人劈下的染血长刀，耳边是他刺耳而空洞的狞笑，而我的爹娘，就从我的面前，坠入万丈悬崖……
梦醒之后我害怕的哭了起来，我哭了很久很久，声音不大，回荡在那个我住了好几年的小屋里，竟然余有回音。声音很低沉，压抑着痛苦。我不知道时间，不知道一切，甚至不知道那是我的房间，其实我那时根本不知道我的梦醒了，我甚至觉得我眼前除了黑就是红，没有其他颜色。事后我才知，等到半夜爹娘醒后跑来时，我满脸泪痕，眼睛像是熟透的桃子，里面带着涔涔血丝，而我的被褥，已然快结了一层冰。爹娘将我从杯子捞出来时我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继续压抑地哭着，仿若眼泪都没有尽头。
等我恢复意识，已是第二日清晨。彼时屋外积了厚厚一层雪，而我的屋内煤火大烧，爹娘满脸悲戚略带惊恐地看着我，而师傅则一夜多出了许多青黑的胡茬。我刚刚回转意识，看到爹娘，立刻扑到他们身上再次痛哭。他们问我究竟怎么了，我只是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只是碰到梦靥了。”
事后爹爹从宫里请了位太医为我诊脉，我任凭他们进行治疗。太医自然医不出什么，皱着眉看到我精神不济的样子，只给我下了几副安神的药。
此事过去亦有将近一年，每每回忆我仍余有心悸。后来我惊讶地发现没有在做过类似的噩梦，大约过了三个月，我才敢靠近每日只着红衫的莫倾；半年之后爹娘终于不再担心，我的师傅也再次教我练起内功，打通之前怕我强行练功而走火入魔时封上的经脉。自此，我的生活终于恢复正常。
只是那一晚的噩梦始终在一段时日后萦绕在脑中，突地蹦出来，往往惊出我一身冷汗，倒是没再惊吓而哭。我想我已然知道那个曾经想过的问题的答案。
我若遭此，必然是承受不了的。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曾经将此事告诉顽仙与虚无，二人听后面有惊惧，就连虚无也变了好几个神情。最后他笑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必然是想多了。
然而自那之后我却变得十分敏感了。虚无话音刚落，蓦然脑海深处一抹银光，丹凤眼微微上挑，我发出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你在说谎。”
虚无立刻就脸色一变，顽仙更是黑了整张脸。顽仙后道：“我亦知瞒不过你，却也无法说的详细。你也知道你的命轮我测不了，”在我仍然盯着他没有丝毫回应时，他又叹气：“我只能说，这肯定不是吉兆。但是不是凶兆，我还测不出来。你身上原本满是白气，现如今已然渗入点点赤色，我却从未见过此征兆。不过，你必要好自为之，不如留条后路吧，真不知以后这天要怎么变。”
是么……要变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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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从顽仙哪里学得了简单的易容。同我所想不同，并不是什么人皮面具，而是一些简易的化妆方法。顽仙说人皮面具不易制，材料以及制作皆是难事。所以便教我更为实用的一种易容方法，倘若用的得当，反而比人皮面具的伪装效果更佳。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胭脂一类“化妆品”改变自己的容貌，甚至与高光、阴影有关系。这让我想起前世，似乎很是相似。譬如，在眼尾用烟色微微上挑，就是丹凤眼的伪装版；用柔色在眼帘微微勾点，就会有更为立体的效果；或者是鼻翼两端亮色的多少，可以给人一种鼻梁高矮的错觉。
诸如此类，虽闻之甚易，然操作却难。我时常遣退丫鬟独自一人对镜上妆。古代的镜子效果还不好，后来我干脆用那把兰殷当成镜子使（这件事要是老爹知道估计得气晕了……），效果居然不错。至此更是深爱此刃，每日别在靴子里，竟是一日不离。
其实，也有另一层深意：我不知是否真会遇上劫难……我不知，我不知啊！
然现如今，我已满五岁，立冬之前的生日办的极好，虽然莫过于府上这些熟人，亦没有大鱼大肉或者杂耍助兴，但是娘亲亲自下厨做的仅仅长寿面和我最爱吃的辣子鸡丁两个菜便让我热泪盈眶：这就是母亲啊！是妈妈啊！是前世我最不喜的“世上只有妈妈好……”中的妈妈啊……
我在前世其实是个极为淡漠的人。我很少能爱上一个人，或者关心一个人；亦没有存着过多的恨，长大后除了小墨以及袁剑谦，我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过其他的事。今世，其实亦是如此。本性难改，然……只不过我上心之人之事多了，并且开始拥有正常孩童那般的笑颜了。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身边的这些人……
所以，正因如此，等到灾难来临的时候，所能激起的，只有恨吧。
是的，只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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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已过，再有几日便是三十了！而我现在正在家中新建好的冰窖里，检查施工的结果。
冰窖是一个多月前开始建造的。原因，是因我想在这京城周边开一小小的酒馆。虽然京城里的如意楼和乾满园已是众口之中的酒楼极品，但是不得不说，这么贵的价格，就是对于居于京城的人，也不是天天吃得起的。于是，我更加注重平民百姓的生活——恰恰因为京城是本朝开国才改迁的，又是极大的城市，这里的百姓居民数量之多，超过官宦人家二十几倍。
其实这个想法在两年前就有了。我一直想的合作对象都是卫柘——我不得不说，我爹爹真是个清的不能再清的清官！不但没捞到丁点儿油水，反而年年家庭财政赤字，原因是他总是救济一些潦倒的百姓……所以，我需要资金。
然而，两年前爹爹与飞殷议和，卫柘、吴江随吴宪同往，我便没有得到与他合作的机会。结果后来他在议和结束后，直接在边境做起了买卖，足足一年半才回到了京城。大约四个月前我借我堂哥凌耀的名义与他商议此事，他听后与其父卫勇商量，与我结下一纸盟约。我们也就成了合作人。
十一月上旬，我用我们共同集资的部分钱款在自家后院盖起了地下冰窖。用作原料的储存地。而这个地下冰窖却分做两部分，并且有三个入口。小的一个冰室是用于我们凌府自家的“冰箱”，入口在爹娘卧室的书柜后。书柜后有一副爹爹年轻时与皇上共同执笔的一副“对月赋”，画的后面是可以移动的一面墙，推开墙便是通往地下冰窖的台阶通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冰室，这里才是真正我想用于酒楼存储食物的冰窖。这个冰室没有与另一个想通，却有两条出口：一条是我的屋子的床板下，另一条却通往南城的一个酒肆对边的荒宅——北城的如意楼和乾满园必然会阻碍我在北城的发展，于是我们决定把地点定为南城，而这座荒宅，便是我们凑钱买下决定翻新盖成酒楼的“空地”。
临近三十，书院也放起了长假，直到明年十五，都不用再上学了。所以今日，我便下去检查完工后的结果。刚才在爹娘房里，我小心翼翼避开外人进了内室，爹娘虽然都不在，但这期间有夕瀛在门口，也算是有了掩护。一看果然效果不错，真的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冰窖模样，而且建的很规整，平平直直，看着就叫人喜欢。出来之后我又到了自己屋里，还是由夕瀛看门，说我在房中练字，不得打扰，而我就从床板下直通到了另一个冰室，并由这个冰室又直通到了南城那座荒宅。
这个冰室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够大，够整洁，宽敞、明亮，再好不过。而那条通向荒宅的地下小道，也比我想象的好走很多，尤其是对于我现在这个尤其矮的模样，不用弯腰就可以顺利走过。我大致算了下时间，往返一趟我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再加上本来在冰室里勘察的约莫半小时，这去来的单程慢悠悠步行还不到五十分钟，说明工人还是找了条近路挖的。
我用家里的钱盖冰窖准备建酒楼的事情家里人知道的并不多。除了爹娘，师傅，堂哥堂姐，就只有夕瀛了。我再三告诫他们不要与下人透露，这是因为我觉得，凌相府……估计是进了内鬼了！
若说内鬼这事，还要说到五个月前。
五个月前，我的爹娘师傅以及我，被人下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