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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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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爱莎的邀请,我有些迟疑。但最终,我还是走了过去,慢慢坐下,并没有紧挨着她。
爱莎没有说话,从火上取下烤好的食物,自己留下一小块,其余的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没有跟她客气,接过来开始大快朵颐。不一会儿,我的面前只剩下一堆细碎的骨头。
转头看看爱莎,她优雅地享用着那一点点的食物。
我颇感惊讶,自己怎么能一下子吃下将近一整只兔子,从前一个星期也只吃是吃那么两三口的量而已。不过我想可能是因为先前的战斗耗费了很多体力,而后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再加上昏迷了不知多久,所以才会特别的饿。
爱莎看着我的壮举,反到没有那么惊讶。她用完餐,拾起皮袋又出洞去了。
我将吃剩的骨头捡起,跟着她走出洞外。
天阴沉沉的,远处隐隐的传来雷声。不一会儿,天上开始落下雨点。
迅速埋掉骨头,我重新回到洞内。借着火光我检查了下自己的伤势,总算命大,没有一处伤及要害,但全身上下遍布莉芙露的飘带造成的穿透伤,我自己都不忍心去数。疼痛是难免的,但心情格外的好。真是幸运,没有觉醒。
爱莎快步回到洞里,水滴顺着她银白的长发滴落在地上。
外面雷声大作风雨交加,洞内却温暖而安静。
“谢谢你。”我真心感谢爱莎挽救了我。
“不用放在心上。”爱莎回到火堆旁坐下,轻轻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当时我记得已经超过了极限,怎么会……”我明明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超过了极限,为什么现在会平安无事了呢?
“的确,你当时身体已经觉醒了。”爱莎抬头看着我,摇曳的火光映照着她的银瞳,更像能一眼看入我的心底。
我的身体觉醒了?那么我现在的状态已经超越我所知道的常识了。
我们这些半人半妖的战士,一旦觉醒便不可能再恢复了。所以才说觉醒是战士的不归路。
“但是当时你还保有人类的意识,”爱莎看透了我心中的疑惑继续说道,“你当时一直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我?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拉里?”我似乎找回失去了意识前的最后一点点记忆。
“所以,我才能顺利把你拉回来。”爱莎望着火堆叹了口气,“着实费了些力气啊。”
“那莉芙露……”很显然我能感知的范围内没有莉芙露的妖气,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远离了她。
“她一时松懈被我抓住机会,救走了你,真是险象环生。”爱莎又抬起头望着我,“你怎么会明知故犯地让自己置身于那种危险的境地?”
“我不能眼看着拉里,呃,还有其他同伴有危险而不理。”我不能看着拉里出事,那样我会愧疚而死的。
“你的性格啊,还真不适合做‘眼’呢。你太冲动了。”爱莎自嘲的笑了笑,“还在教训你,我自己不是也做了冲动的事。”
“那么讨伐小队的同伴们……”她们都顺利逃掉了吗?拉里没事吗?
“都安全撤离了。”爱莎的银瞳望得我有些窘,“摔下山崖的两位受了轻伤,“爆裂剑”霍金娜和NO.10拉里也都撤离得足够远,莉芙露没有找她们撒气。”
呼!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拉里没事就好。
“爱莎,你对我有再生之德。”我单膝跪地,“今后,我将尽我所能,报答你的恩情。”
爱莎伸出手抚摸我的头,微笑着说:“那么就请你将见过我的事情对组织保密。”
我重重的点头允诺,右手拳眼指向左胸心脏的位置——发誓。
爱莎拉我在她身边坐下,严肃地说:“你自己有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变化?”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我摇了摇头。
“你能不能感觉到我的妖气?”爱莎突然这么问。
“能啊,虽然极微弱,但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她又在考验我么?
“我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放出丝毫妖气。”
爱莎的回答让我震惊。这么说我的感知能力变强了?
“还有,你刚才吃掉了一整只兔子。”爱莎又盯着我的眼睛,“你自己应该知道这样的食量对我们来说是反常的,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是。”
是啊,刚才自己找的借口显然是不能成立的。
“难道我……”心中一股不详的感觉逐渐涌了上来,“还是觉醒了?”
“也不全是,有人称这为半觉醒。”
“半觉醒?”什么意思?
“觉醒本应当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而你在这过程中硬生生的中断了,没有完成妖魔化的整个过程。但实际上超越了极限,身体是不可能完全恢复的。”
“那以后呢?我会怎样?”我又悬起了一颗心,“会一点一点的觉醒吗?”
“这些,仅仅是最初的改变。以后将会如何,现在还无法预测。”爱莎摇了摇头。
我低下了头,心情很沮丧。
爱莎小声在我耳边说:“若战士成为这种不稳定的状态,组织会派她们去执行更为危险的任务,而且时常派遣‘眼’跟踪监视,这个你有体会吧。”
“就像霍金娜?”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组织总是让我去监视她。
“还有你的朋友,拉里。”
“拉里?她怎么会?”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曾是我的工作。”爱莎说,“还有你,你可知我为什么对你这么熟悉?”
我迷惑了,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还是训练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被命令对你做监视了。”爱莎笑着说,“你还真是个问题儿童呢。还是训练生就已经半觉醒,现在又来了一次。你可以算是惯犯了。”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到今天才知道?
这么说组织找我去做二次融合实验肯定也有这个因素。
把头埋入两腿中间,我心情又一次陷落谷底。
爱莎轻拍了拍我的背,说:“不要沮丧,告诉你这些是要让你心里有个准备。这次的事情是你冲动在先,组织肯定不会轻饶了你。但是,因为现在没有别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所以暂时你不会被处决。”
“我知道的事情太多,所以不得不逃离组织。”爱莎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悲凉,“他们始终是不会放过我的。这就是身为‘眼’的宿命。”
我抬起头,看见爱莎的脸上写满悲伤和疲惫。
我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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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爱莎分道扬镳后,她又失去了踪迹。而我又一次去到遭遇莉芙露的那个地方,想看看是不是能找回我的剑。当日爱莎抓起我就跑,并没有时间拿回我的剑。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记忆中应该插着那把剑的地方只有一条深深的裂缝。
失望的回转身子想要原路返回,却看见鲁路从当日我曾作为隐蔽的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刚才上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遇到莉芙露你还真是幸运。”鲁路笑着说,“组织对你私自的行动很不满意呢。”
“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放弃原本的监视任务插手这件事的。”我还是先承认错误再说,“我愿意接受组织的惩罚。”
“放弃任务的惩罚可是很严重呢。”鲁路仍然保持那张笑脸,“该将你就地处决的。”
“不过组织还需要你的能力,毕竟现在还没有人比你胜任‘眼’这个角色。”说着,鲁路扔过来一堆东西。
里面赫然有我刚才在寻找的东西:拉里的剑。其他的都是我的替换装备。
“换上这些新装备吧,有任务要你去执行呢。”鲁路转过身去,走开了两步。
我迅速褪下身上千疮百孔衣衫,换上了全新的装备。拾起那柄剑擦拭一番,背在背后。
鲁路笑着说:“你可别再把剑丢了,被别人捡去冒充是我们的人招摇撞骗就不好了。”
“这次的任务是什么?”我打断他的说教。
“啊啦,这个嘛,其实也不算是任务了。”鲁路的笑容看起来十分诡异,“给你这个。”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黑色信封,“指名要交给你的。”
黑函!!是谁的?难道是……
我的手一寸寸地向前挪着,生怕接过来的黑函上画着跟我胸前一样的标志。
“似乎跟你的标志不太一样呢。”鲁路见我迟迟不接,索性一下子递在我的手中,“快点解决吧,相信很快会有新任务要你去做。”
不是拉里送来的,我长出了一口气。
翻过正面,我又僵住了。那上面鲜红的标志,哦!不!竟然是尼德兰。
“这是尼德兰?”我有些疑惑看向鲁路,“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有三四天了吧,因为先前找不到你。”鲁路说的好像没事人似的。
听闻如此,我急驰而去。生怕去晚了一切便难以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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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尼德兰的区域,我感觉到她的妖气极度的不稳定。于是我没做任何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黑函上所约定的地点——库仑河谷。
那里是库仑河古老的河道,河水在古烈山中历经千万年侵蚀出了一道河谷。而现在,它早已经干涸了。只剩下遍地大大小小的卵石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朱莉安,你怎么才来?”尼德兰故作轻松地说,脸上的表情却扭曲着,金色的眼瞳闪着妖异的光。“我等了很多天了。”
风卷动着尼德兰引以为傲的金色长发。
“早知道战斗的时候不要每次都那么拼命了,”尼德兰极力想保持平常的语气,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真是不甘心啊,我们明明是一同开始工作的,而我却先到达了极限。”
说完,尼德兰忽然把手中的剑扔出几十米远。
我努力地想将她濒临暴走的强大妖气压下,可是不管尝试多少次,结果还是失败。
“朱莉安,”尼德兰青筋暴突的脸已经不复从前的美艳,“你动手吧。”
我拔出剑,指向她,却迟迟下不了手。仍然做着拉回她的努力。
“朱莉安,求你,快动手吧。”尼德兰泪流满面,“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就请满足我最后的愿望。趁我还是人类的时候,让我死的有尊严吧。”
说完,她闭上双眼。在她的周围正在形成妖气爆发的风暴。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别过头,一剑贯穿了她的胸膛。拔出剑,鲜红的血喷溅在我的脸上、身上,那血竟是滚烫的,灼烧着我的心。
一把接住尼德兰倒下的身体,将她慢慢放倒在地。她缓缓睁开双目,深深的望着我,扬起嘴角微笑着,双唇一开一合,却听不到声音。终于,她闭上了双眼,再没有睁开。
跪在尼德兰的旁边,望着她如生的笑颜,我心中闪现着一组组画面,那个曾经那么骄傲的我的同期,那个总爱戏弄人的纯痞子,那个剑术超群的优秀的战士,那个曾经并肩讨伐依西斯的出色的队长,如今却是这样的谢幕。
亲手搬来浑圆洁白的卵石,我掩埋了尼德兰的尸体。最上方,我放置了一块较大的石头,运起劲将尼德兰的剑直插在石上。
最后,我在石头上刻下了尼德兰的生平。希望有幸看到这座墓碑的人,能够知道这里长眠着一位曾经兢兢业业为人们除魔的优秀的战士。
她的名字是——尼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