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之无名》海山

9、第 9 章 站

　　站在尼德兰的墓前，我心中百味杂陈。

　　我们到底算什么？

　　我们这些战士没有加入组织之前，不过都是些普普通通、身世可怜的小女孩。

　　组织通过各种手段将我们聚集到一起，进行那成功率并不高的身体改造，之后对幸存下来的少数融合成功者进行长达数年的地狱式训练，期间不断地筛选、淘汰，最后还要通过实战考核才算培养出一名正式的战士。可以说虽然我的编号是86104，但实际上在我之前成为正式战士的人不超过700名。

　　这样的数字足以证明即使是下位排名的战士，也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这些精英又怎样？短暂的战士生涯过后，剩下的又是什么？多少人觉醒后被讨伐？多少人成为了山野间的无名剑冢？多少人因为组织的不信任而遭到抹杀？又有几人能够摆脱战士的宿命？我们是半人半妖，不被祝福的存在，即使侥幸活了下来也不能重新回到普通人的生活。等待我们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永恒的孤独。

　　我们对于组织而言，就如同我们的编号，只是一堆数字而已。一个战士死了，马上有一个新的补充上来。只要这大陆上还有妖魔的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后备军。

　　这就是宿命的循环。我们都逃脱不了。

　　现在想想，莉芙露这样的深渊者还真是幸运，至少她们能够逍遥地活着。

　　我开始后悔刚才一剑了结了尼德兰，若她觉醒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冰冷的墓地。也许以她的实力，虽不及深渊，也可保证我们现在的战斗力奈何不了她。

　　可是，如果我没有下手，又有多少人类会遭殃？有多少无辜的家庭被拆散？又会有多少可怜的小女孩加入这宿命的循环？

　　我迷茫了。

　　组织早已对我存有疑虑，只不过现在暂时我还有利用价值，被抹杀却是早晚的事。

　　而我能够像爱莎那样，逃离组织，以后的时间全部用来四处躲避追杀吗？

　　如果我逃走了，拉里怎么办？她已然是黑名单里的一员，而且我和她之间的牵绊组织是知道的。那么可以预见我的逃走必然会直接导致拉里的危险。

　　我只有苦笑，笑我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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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鲁路曾说过在乌里那镇会合。于是我向东出了库仑河谷，继续向东北方行进了两日，终于到达了乌里那镇。
　　镇外的废矿井前，鲁路正悠闲地坐在那里。

　　“事情很顺利嘛，你又比我预期的出现的早。”鲁路抬头望着我，一脸的笑容，“不过虽然早到了，还是没有休息的时间啊。任务已经下达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上次有消息说叛逃的前任组织的NO.2爱莎曾经在你遭遇西之深渊莉芙露的地点周围出现过，当时你可曾见过她，或感觉到她在附近？”

　　鲁路一脸的笑容，圆圆的的墨镜反射着亮光，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我清楚的感觉到他严厉的注视。

　　显然我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窥视着一举一动，而我竟没有发现。至少没有感觉到妖气。

　　看来这是对我的试探，可是我要怎么回答？再怎么说我都不能背叛我的誓言，只有硬着头皮抵赖。

　　“我当时被莉芙露折磨的昏死过去，后来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但事前和醒来之后，我都没有在那个地区发现爱莎的妖气。”

　　“是这样啊，”鲁路听了我的解释并未做出什么特殊反应，“那么对于爱莎我们又要从头再找了。”

　　“这就是任务？”我急忙扯开话题。

　　“啊啦，不好意思，这只是题外话。”鲁路推了推眼镜说，“这次的任务原定是由NO.4尼德兰带队去执行的，但是发生了那样的事，只好改由别人去执行。”

　　“上位战士没有任务在身的就只有你了，所以只好指派你去了。”鲁路轻快地说，“讨伐觉醒者的任务对你来说很简单吧，好像你是第一次做队长呢。好好加油吧，朱莉安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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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伐觉醒者，的确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任务了。

　　前往集合地点的路上，我心中充满了期待。不知道会是哪几个同伴和我组队，拉里会不会来呢？

　　这样想着，不免又想起尼德兰。可怜的尼德兰，再也不能和同伴们并肩作战了。

　　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来到了约定的集合地——金斯顿。

　　不大的村庄周围是大片的农田，可是明明是收获的季节，却没有见到应该在田间忙碌的人们。

　　空气中似乎传来阵阵血的腥味。我走下田间，却发现了几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我急冲进村中，眼前的景象更加惨不忍睹。

　　家家户户门户洞开，屋内屋外随处可见人们的尸体，连老弱妇孺都未能幸免。鲜血几乎将一切都染红。

　　仔细检查，发现他们几乎都是被利器所杀，一招毙命。有的被腰斩、有的被砍头、有的则被从中间纵劈成两半。

　　这简直就像我们斩杀妖魔时常用的手法！

　　蹲下身体，我检查着离我最近的半具尸体，令我吃惊的是，这尸体竟然还是温热的！再检查其他的尸体，竟有大半都还没有僵硬。而且，尸体的内脏都还在。

　　是什么人做的？照情形看来，他们也就是在我进村前几分钟的时间内被人杀死的。可是刚才我并没有感觉到村里有妖气。

　　我在尸堆中寻找着幸存者，忽然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

　　转向声音的来源，我看到一个被腰斩的老人，上半身仍然紧紧的护着身下的孩子。

　　我搬开老人的尸体，下面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呻吟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可惜的是，斩死老人的那一下也斩在了他的身上，看来活不多久了。

　　小孩惊恐的望着我，随即嘶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见到了组织的黑衣人。

　　“组织的NO.2，朱莉安，这些都是你做的？”那人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唯一露出的一对眼睛此刻正写满了惊讶。

　　“不，我刚刚到达这里，一进村就见到这幅景象。”

　　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这次来到的是两位同伴。她们看着这幅景象，同样都是一脸的震惊。

　　地上那孩子双眼死死的盯着我，嘴里不断叨念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久，他身子一阵痉挛，之后便不动了。

　　两位同伴望着我，仍然是一脸的惊愕。

　　“你怎么解释？”黑衣人不疾不徐地说。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我为什么要解释？我又没有杀人。

　　“你怎么证明？”黑衣人的口气就像在审问犯人。

　　“我到这里的时候犯人已经走了，而且我进村之前并没有发现妖气。”事实就是这样啊。

　　“那就是说当时只有你一个人了？”黑衣人的说法令我很不舒服，但是确实是这样，所以我点了点头。

　　“你们都听见了？”黑衣人回头向着那两位同伴说道。

　　两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等等，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都听见了”，听见什么了？

　　“看看你身上的血迹，”黑衣人眼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还说这些人不是你杀的么。”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刚才搬动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一些血迹。

　　“这些是……”

　　“朱莉安姐姐，”我刚要出声解释，一位同伴打断了我，“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我没……”

　　“你怎么能杀害这些无辜的人？”另一位也开口了，“连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

　　说着两人纷纷拔出剑来指着我。

　　“不是……”

　　“朱莉安，你违反了组织的铁律，”黑衣人向身后的两人招手，“根据组织规定，现在将你就地处决。”

　　“等等！我……”

　　两位同伴一左一右的攻了上来，我来不及说话便飞身向后急退。两人速度也不慢，随即跟了上来。几个起落我们已经来到村外的农田中。

　　“停手！听我解释！” 我拔剑出鞘，一边抵挡着两人的攻击，一边大喊，“人不是我杀的！”

　　两人都是一脸的愤怒神情，根本不听我的解释，继续进攻着。

　　无奈，我只好使出杀手锏，瞬间控制了两人的身体，趁势将两人伤至无法再追上来攻击我。

　　“对不起二位，我本不想伤害你们，可是我不能屈死在这里。”我临走还不忘安慰下身后应声而倒的同伴，“那些伤势很快就会痊愈的。”

　　我全速奔离金斯顿。也许很快，我叛逃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大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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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压抑着妖气在高山密林中奔行。整整一昼夜的狂奔，我的身体已然疲惫不堪。在我能够感知的范围内没有同伴的气息，我慢慢停下脚步。

　　靠着大树坐下，我心中反复思量。

　　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以这种残忍的方式，设下如此卑劣的圈套来陷害我？

　　不会是普通的妖魔，妖魔通常不会无缘无故杀死人类，除非他们需要食物。而如此滥杀人类必然会引来我们的人，妖魔不会这么傻的自寻灭亡。而且，我进入村子之前并没有感觉到村里有妖气。

　　那么会不会是觉醒者？

　　没理由啊，觉醒者虽然曾经是战士，也熟谙我们的作战技巧，但是他们一样没有理由这么做，他们虽然也要靠吃人类内脏而过活，但村民的情形明显不符合这个常理。而且，觉醒者的妖气更强大，除非压抑妖气的能力在爱莎之上，否则不可能不被我发现。

　　那么会是人类吗？人类是没有妖气的。

　　可是，什么样的人类拥有一下将人劈开的力量？即使有这种力量，又如何以一己之力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光所有的村民？如果是很多人一起做的，又不可能几分钟内全部撤离的无影无踪。

　　那么还会有谁？组织吗？

　　即使是组织的战士，她们的身上也都多多少少会散发妖气，即使隐藏的再好，也该有迹可循。再者说，组织若要除掉我，那么直接派我去做必死的任务就可以了，用不着使出如此招数来陷害我。

　　可是，村民们的死状来看，很明显跟我们的手法是一样的，而且那个小孩的状况也表明整件惨案跟我们的战士脱离不了干系，否则他也不会一见到我就怕得要死，就像是我杀了他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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