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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道士风流空山堂,李嬷嬷绣楼认贼子 女主在本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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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吐尽最后一抹余晖,天色由此暗了下来,但见一轮形似峨眉的弯月挂在当空。窗棂响动,绣楼二层的窗户打开。透着屋里的灯光,窗前显现出三个女孩的倩影。
正是竹溪并两个丫头,站在窗前透气,这是上了绣楼的女孩,一天中唯一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
竹溪才到这里一天,虽感受着古老事物的新奇,却也难忍那份憋闷。
此时节放眼远眺,看到了整座宅院,隐在黑暗之中,凭着点点灯光,大致能判断哪里是堂屋,哪里是游廊,倒让竹溪觉得有趣。
“今天真凉快,不像前些日子了。”
“那可不,再过三天就重阳节了,前儿听说老太太还张罗着要去玉皇观降香呢!”
“唉!听说全家都跟着去呢,唯独咱们,只能呆在这里。”
“今儿个,二小姐不是说玉皇观的陈道士今天来了嘛,也不知道有没有住下。”
“应该还没走吧,你看东边空山堂亮着灯呢。”说着伸手一指。
竹溪正在看这宅院格局,一听丫头说空山堂这个位置,便也随手指方向看过去。却见那是东南方向的一处小院落,看不清有几间。
但看得出,那里临着更道,过了这空山堂,就是女眷不能去到的外宅了。那几点灯火处,对这宅中女眷而言,却似海角天涯。
此时竹溪对着那空山堂惆怅,谁知,那空山堂内却另有惆怅之人。
小丫头们说的没错,陈道士果真没走。他从七八岁便被老太太选定,做杜公子的替身出家修行,一晃也有三十年。杜公子成了知府老爷,自己也熬成了一方高道。
因着老爷替身这一重关系,这陈道士在府上很受尊敬。
年近不惑的他,依旧是白面朱唇,明眸皓齿,一幅少年模样。常有人疑心,他有长生不老之法。
此时,陈道士也站在窗前,望着天上明月心下凄然,徒增孤寂之感。呆呆的看了眼黄花与竹影,喃喃道:“扶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哎哟!陈道长果然能掐会算,就知道我会来!”
陈道士大惊,猛回头见孙姨娘正在身后。一时两眼放光,猛窜到切近,伸手搂在怀里,细嗅孙姨娘发香。
半晌,佯做嗔怒道:“你这么早来了?让杜老爷看见不是玩的……”
“哦!你说的是,我回了…”孙姨娘作势要走。
陈道士却搂的更紧了,笑道:“贫道这不是担心你嘛!嘿嘿!”
“那老东西往乡下去了,今晚上可是回不来了?”
“哎哟哟,我的好姨娘哟,真乃是久旱逢甘雨呐!。”陈道长拉了孙姨娘往屋里去。
孙姨娘笑盈盈的随行,猛想起一事,站住脚道:“对了,你今儿个送给二小姐什么东西了?”
“什么?”陈道士一时想不起,愣了一下道:“哦,就一个花钱不值什么,我随手给她的。怎么了?”
“倒没什么,这个傻丫头,巴巴的拿去送给她大姐了!里外不分嘛!”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她分不分里外面儿的,我可分的清…”陈道士说罢,一伸手把孙姨娘抗在肩上,大踏步地往里屋而去。
却说,竹溪与两个丫头正在绣楼乘凉,却见李嬷嬷上得楼来,道:“你们扶小姐回房去,今天晚上不得出来。”
那两个丫头似乎不太开心,却还是照办了。倒是竹溪回头问道:“怎么好好的却要回房?别是有什么事吧!”
“哦!今天陈道长来家掐算过,说星宿不利,此时在月下恐有不虞!”
李嬷嬷说话时神态自然,但竹溪却明显的感觉到,她一定是在说谎,并且为了隐瞒一件大事!
不过不关己事,没必要细打听,静观其变也就是了。竹溪想罢,随丫头回到了房中。
这绣楼只在南面有窗,对着后花园的那面,只在高处有一换气的小口,因此只要进了房间,便再看不到外面的事情。
竹溪与两个丫头闲话了一会,都觉得无趣,少不得卸下钗环准备安歇。
却猛听得后花园方向有声音传来,虽看不到情形,却听得很是清晰。是一大群人,在搬运东西。
这似乎是一件隐秘之事,只听到有脚步声,拖拽声,几乎没人说话。偶尔有催促声,也是压低了嗓子“快点,快点!”“那边!”之类零星的词汇。
竹溪心中明了,李嬷嬷让三人回房来,少不得就是为了怕我们看到搬运的东西了。
绣楼往东一射之地,有一个小小的门,可以通向外面,平时是上锁的。在绣楼上能看得很清楚。想来那些东西,应该是从那个门进来的。
竹溪正在胡思乱想,猛听得楼下一阵混乱!
先是听到“噗”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听闻楼下:
“二秃子!怎么回事?”
“管事的,了不得,他死了!”
“怎么回事!快别嚷,我看看!”
骚乱并未持续太久,被一记清脆的马鞭声叫停。
“列位!我等为借银而来,少不得请诸位老少爷们往边上捎捎,我们借了钱银便走!您高高手,小的们日后在家中端起粥碗来,也忘不了您各位的恩典。”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敢在这里......”话犹未完,便听得“嗖”一声破空之响,紧接着便是倒地之声。
“啊!杀人了,了不得啦!”一时间,下面又乱了起来!
“天呐!竟然赶上闹贼了!”竹溪无不担忧的说着,扭头看时,却见两个丫头都哆嗦成一个儿了!
“蠢货!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竹溪一面轻声骂着,一面自然起身,先把蜡烛吹了,蹑手蹑脚的在外屋罗汉床下躲了起来。
此时节,下面乱成了一锅粥,一见死了人,负责搬运的家人,哪里还顾得上东西,忙忙的抱头鼠窜。
一众箱子都被撬开,贼子不过数人而已,无法搬运全部,只得撬开捡拾贵重之物。
竹溪隐在罗汉床下,能清楚的听到外面贼人,正在商量要哪件不要哪件。暗想:若是他们拿了东西离开,倒是好事!
却听得一通锣响
“你们几个封住那边的路!你们那边!休要放走了贼人!”
“并肩子,风紧!”
(兄弟们,势头不对。)
“扯呼!”
(撤!)
贼人吆喝声未息,便传来厮打之声,并伴着伤者的哀嚎!竹溪在罗汉床下向外看去,那俩丫头已经吓的瘫软在地。
啪!一声清脆的响动传来。竹溪瞬间紧张了起来,这是什么金属东西,碰在楼顶瓦片上的响动。莫非有到绣楼的楼顶上了?
果不其然,很快楼顶上传来了脚步声。咔咔咔,应该是两个人,走在楼顶的速度,似乎并不逊于地面。
“并肩子,托线孙可灵了,亮青子,招呼吧!”
(兄弟,护院了来了,亮家伙跟他们干吧!)
“托线孙扎手,豆儿棚里猫下!”
(对方不好对付,到姑娘绣房躲一下!)
竹溪知道他们讲的是江湖唇典,前一句大概是“动手吧”之类的意思,而后一句,却是不懂,不过既然说“猫下”大概不会很快离开。
正想着,便听见外廊窗户声响,借着微弱的月光,见一胖一瘦两个黑影出现在走廊之中!两个丫头瘫倒在圆桌旁,此时节似乎已经不再颤抖,不知是不是已然昏迷了。
这种情况下,要再救她们两个,只怕是不能了。竹溪唯有自保,正要把身子再往里挪一挪。
“哎呦!你们......”是李嬷嬷的声音,才一出声音,便给止住了。
“我不想伤人,老实点!”声音像是一个大男孩,似乎还没有完成倒仓。不过,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却丝毫不减。
李嬷嬷却似乎并不害怕,原本住声的她,此刻却沉吟了起来:“你,你是小弥子?都说你有出息,做大买卖,合着是干这杀头的勾当啊!”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兵刃碰撞之声。
“海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这婆子认识你,留她不得!”
“李婶看着我长起来的,不会去告发!”
“这不是你一个的事儿。”
“就算我落了网,也不会出卖兄弟。”
这时候楼外的打杀之声,渐渐停了下来。外廊上的两个贼人,也停下了争执。那个胖子顺手推这边的房门,原本是在里面插上的,却被他摇晃几下,弄开了插销。
竹溪向外偷瞧,见一胖一瘦两个贼人都是五短身材,那个胖子一手攥着李嬷嬷的肩膀,另一只手持刀,顶着李嬷嬷的后腰,推推搡搡进了外间屋。
逼着李嬷嬷坐在一个瓷墩子上,随手拿桌子上的一个帕子,塞住她嘴巴!那个瘦的跟在后面,一进屋立即关门。
却见那个胖的猛一提鼻子,做了一个深呼吸。
“好一个待嫁的小姐,我这鼻子绝对错不了,是个绝色的雏儿!”
“你可是带了守正戒淫花的.....对了,这两个是丫头,她们小姐呢?”
那胖子闻言,阴森森的笑了几声,道:“在这儿呢!”
说话的同时,身子往前一倾横着倒下,眼看摔在地上之时,双手往后一推地面,整个身子贴着地窜了出去。
还不待竹溪有反应,肩膀已经被那胖子钳住,一下就被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