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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情绪 也会吐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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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夫人听闻王钦知醒了,急急赶了过来。她刚推门而入,就看见王钦知落寞的神色。
刘夫人也不知怎么,心也抽痛起来。莫名的,在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刘夫人就感到十分熟悉,她想到了自己渊儿,下意识口中喃喃:“渊儿若是活着,也该这般大了。”
刘夫人的声音不大,屋内的人却是都听见了。王钦知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试图用疼痛压下鼻尖酸涩。
而柳青爻则是陷入了回忆中。他幼时和王渊相识,在他十七岁那年,王渊不慎跌入了万丈高的悬崖,死无全尸,王家和白玉阁也曾派人去崖底寻找过王渊的尸体。只是那崖底满是碎石激起的浪花,真摔下去,尸体早就被冲走了。
王渊死了,一代天骄就这样潦草的被意外夺取了生命。
似乎是过于潦草,过于意外。人们并不认为王渊是这样死的,民间广为流传的说法是王渊阁主是被柳青爻害死的。
不过现在看来,刘夫人是并不相信这个离奇的说法的。不然也不会接纳柳青爻在此落脚。
刘夫人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她的神情柔和了下来,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忍不住解释了一下:“渊儿我们王府的长子。”
王钦知转过头看向远方,心底的酸涩再也压不住。在得知自己只有一年可活时,他没哭:纤云台被百家讨伐是,他没哭:十年前被人推下悬崖时,他也坚强的把眼泪咽了回去。
可现在,挤压了十年的委屈在刘夫人温声细语中终于支撑不住。
王钦知将脸偏向一边,因着有柳青爻的遮挡,无人看见他的模样。他颤抖的做着深呼吸,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柳青爻应声回头,眉头挑到一半就顿住了,表情有一丝丝惊讶。
只是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王钦知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但若是细看,还会看见眼眶里的泪珠。
柳青爻仔细的观察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愈深。
他不动声色的握住王钦知道手指,在王钦知皱眉想要抽出来时,又紧紧抓住。
手指纤细修长,柳青爻漫不经心的摩挲着,他无声的询问:“哭什么。”
而王钦知就像没看见一样,转而对刘夫人问好。
刘夫人眉眼含笑:“哎哟,你这孩子。我怎么越看越欢喜呢。”她亲切的靠近,慈爱道,“听说你醒了,我便赶来了。之前听闻李姑娘说你伤到了丹田,我这一妇道人家也不怎么懂,便带了些补品给你。”
她摆了摆手,丫鬟便端着补品上了了:“我们王家家大业大,不怕治不了你这病。”刘夫人端着一碗养生汤,和蔼的笑着,“这是李姑娘叫我按照法子给你配的,你喝了吧。”
王钦知顿了顿,伸手接过那碗汤,小口小口的喝着:“多谢刘夫人。”
这时,一丫鬟快步来到了门口,行过礼之后才开口道:“柳公子,老爷有事唤你。”
柳青爻漫不经心的应下:“知道了,回去告诉老爷,我这就过来。”
丫鬟退了下去:“是”
王钦知看了眼柳青爻:“扶我一把,我跟你一块去。”
“哎哟,你这孩子,伤还没好全就要到处乱跑,这怎么行呢。”刘夫人第一个反驳。
李姑娘皱了皱眉,也觉不妥:“若是到处走动,恐会伤到伤口。”
柳青爻把人扶下床:“小心走着走着有要倒了。”
“多谢各位关心。”王钦知顺着他的力道悠悠站起身,忍着身体的不适道,“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告知老爷。”
“刘夫人,王某告退。”不等其他三人再说些什么,王钦知便飞快行了一礼,缓慢走了出去。
柳青爻紧随其后。
刘夫人似是想说些什么,见两人都走了,便叹了口气,在丫鬟的陪伴下和王姑娘说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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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传来脚步声,老爷见有人来了,收起毛笔
他目光扫过两人,在看见王钦知时,目光顿了顿,有些疑惑道:“这位公子就是……王公子吧?不知王公子何事来找我——”
王钦知行了一礼:“前来谢过家主的药材。”
府内的事是刘夫人一直在管理,但那名贵的药材若是没有老爷的允许,刘夫人也是不能擅自动用的。
因此老爷只是略微思考了下,就回答道:“倒也不必。”老爷收起纸笔,慢悠悠道,“罢了,既然你也来了,就听老夫我说几句闲话吧。”
老爷绕过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示意两人跟上,他这话明显就是对柳青爻说的:“叫你来,是想告知你。我同意你在这里落脚,你心里应该清楚是看着渊儿的份上。”
王渊幼时与柳青爻是挚友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王钦知的脚步不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沈药是个疯子,但也因为这样,我希望你更清楚一点,不管最后是谁,我们王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王家主语气沉重,转过头却看见柳青爻认真的看着从树叶间散落的阳光。
王家主有一瞬的恍惚,他又悲伤的想起自己消失的那两个孩子了。
转过头,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跟上,
“沈药的禁书是从哪来的,你知道吗。”老爷询问道
“白玉阁的藏书室。”柳青爻略微思考,“需要各大门派的代表同时帮助才能打开。”
“那可麻烦了,沈药不大可能可以聚集各大门派。”王钦知调整好状态,从树枝上摘下一片叶子,摩挲着说。
“嗯,确实。”王家主附和道,“就他一个人确实是不能号召整个正道门派。”
王钦知:“那就是用了些歪门邪道。”
“经过我们调察,这事古怪的很。”柳青爻闭了闭眼,又睁开,“我之前本想假死,让他误以为我们群龙无首,从而做出些让我们占利的事。”
“你想的太简单了。”王钦知叹了口气,
“哦?是吗。”柳青爻侧头看他,挑挑眉,重复着他刚刚的话,“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他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对王钦知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温声说道:“钦知说的有理。”
王钦知头疼了,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柳青爻。
柳青爻走在王家主后面,似乎是在思考:“他如今知道我还活着,必然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其他倒是没什么,只是他手里的那些尸体,有些难杀。”
王钦知疑惑问道:“尸体?”
老爷听他这么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凝重起来:“你可还记得刘维家主灭门时他的尸体。”
王钦知点了点头:“我当时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便划开尸体,看见……里面有很多蠕动虫子,像是……流动的血液。”
柳青爻:“那时刘维家主应该还是有意识的。”
“沈药通过邪术把人弄的奄奄一息后,再喂他们吃一些……虫子。”柳青爻顿了顿,继续说,“人是不会死的,变成了有一点点意识的傀儡。”
这么一说,王钦知突然想起那日夜闯白玉阁看见的尸体。尸首分离,头颅还贴着一张符纸,他突然问道:“如果他们不吃虫子呢?”
“那就把他们的头割下来,让虫子自己爬进脑子里。再用针把头和身体缝起来。”柳青爻看着他眼底好像藏着一丝丝不安,语调懒散的说,“只不过这就是一具没有意识到傀儡。”
王钦知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竟是带这些看不清的情绪。那日白玉阁的尸体,是庆长老的。
庆长老是天下闻名符修,王钦知的符术就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多少人耗尽一生也只为求庆老的一张符纸,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沈药分尸了。
王钦知眨了眨眼,呼吸沉重了起来,他不再去回想,心里多了一个坚定的想法:杀了沈药。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王钦知轻轻的问。
“在白玉阁我被囚禁的那些天,他要我亲眼看着那些人变成傀儡。”
王钦知有些沉默,他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再想什么。
最后还是王家主开口询问道:“白玉阁长□□有多少位,如果又还剩下多少位。”
“共有四十六位,剩下十六位。”
“那白玉阁的弟子呢?”
“活的,沈药只要控制了那些长老,长老坐下的弟子不还是间接的再服从他吗?”柳青爻解释道,“他一定会颠倒黑白的。”
所以就算是柳青爻去和天下人解释他们是无辜的,没有人会相信,就连路边的乞丐听了这荒唐的解释,也会吐一口痰,骂他无耻小人。
王钦知:“白玉阁只是白玉阁,沈药怎能号召天下人?”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活路。”柳青爻冷静分析道,“要让他们分崩离析,就得让他们知道沈药是个疯子。他们怕死。如果知道沈药残忍的手段,必然会把剑锋先对准他。我们要做的只是放出谣言。”
老爷:“散播谣言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做了,静观其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