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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信 他们是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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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树林,沙沙声惊扰了林子鸟,不远处的屋子里泛着昏黄的光。杂草直立在屋下,一颤一颤的摇摆着身子。这时的太阳已经落下,夜色浸湿了大地,却无法浸湿那间点了蜡烛的屋子。
两人站在蜡烛光里,柳青爻手里拿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头是默不作声的王钦知。
柳青爻戏谑的笑里面透着一丝关心:“你的伤怎么样了?”
王钦知装模作样咳了几声:“不应该是我询问你的伤吗?”
柳青爻来了兴趣,他调笑着说,“我的伤?你大可放心,我自有痊愈的法子。”
“痊愈?”王钦知眯了眯眼,他警惕起来,“不是动用了剥魂针吗?如何痊愈。”
柳青爻语调懒散:“我的身体是痊愈了,至于你说的剥魂针……”
柳青爻暧昧的贴在他耳边说,“我可没想过痊愈。”
耳边传来热气,王钦知微微喘息着,他报复似的用力扯了扯红绳,道:“离我远点……”
“王渊对吗。”柳青爻轻声询问,他暧昧的手指在王钦知腰上徘徊。
王钦知的瞳孔不可察的缩了缩,想要用力推开柳青爻,他似乎是镇定的答道:“你觉得我是王渊?怎么可能。”
“让你白日哭什么。”柳青爻一双含情怜爱的注视着他。
王钦知看着他的眼睛,愣神了片刻,心跳也徒然加快。在那一刻,他几乎想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倾述出来,他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你说与我听,王钦知,你信我。”柳青爻含情的看着王钦知道模样,心底又像是被一根刺扎了一下,泛着丝丝密密的疼。
他想将人用力拥入怀中,想将人融入到血液里去。他想拥有这个人。
“此生遇你,幸甚至哉。”柳青爻收起懒散的笑意,认真是看着王钦知道眼睛,他俯身,轻轻吻住了那薄唇。
王钦知闭上了眼睛,那一刻,他想了很多很多。
但当那真正触及到柳青爻冰凉触感时,王钦知却好似无所谓,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柳青爻,他只是靠在墙上,任由柳青爻轻轻的吻着他。
一吻过后,王钦知微微喘息着,他把头偏向一边,声音很轻:“柳青爻,我只信你一次。”
含笑的声音传入他耳:“定不让你失望。”
王钦知看向窗外:“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烛光洒在了杂草上,王钦知静静的看着,过来一伙,和柳青爻一同出了门。
两人静悄悄在这熟悉而陌生的院子里走,也不知道要去那里,盲目的走在无人的长郎上。王钦知叹了口气,最后停在了一颗老枯树下。
枯树下的落叶很多,天也算不上很黑,狡黠的月光透过杂密的叶子射在了树下,像是斑驳的白点驻扎在土地里。
王钦知蹲下身,看着那地上的月光,笑了:“我记着,幼时常与幼弟在这棵树下玩耍。”
站起身来时,他顺手捡起地上的一片黄绿的叶子:“那时候不懂事,撺掇着幼弟爬到树上为我摘果子吃。他掉下来后,就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果子吃,还要十分不舍的把一半果子分给我。”
王钦知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轻轻笑出了声:“他把果子吃下去后,发现嘴巴麻麻的,很难受,就哭的更大声。跑到我怀里来要我帮他把治疗。”
王渊的弟弟说的是他的表弟王勤政,曾经也是白玉阁的弟子。柳青爻想着,眼睛却不自觉看着王钦知的身影。
“我还有个哥哥……”
王钦知沉默了很久,久到柳青爻已经他不打算说了,却听见他沙哑着嗓子:“你知道吗,在我十七岁那年,他往我酒里下毒时,我在想什么。”王钦知抬头看天,“我在想,既然他要害我,我不如顺了他的愿,死了算了。”
柳青爻心底微惊,但他没有出声打扰王钦知只是静静的听着他述说着些个陈年旧事。
“后来,我喝了他敬我的烈酒,从悬崖上跌入下去时,我以为我要死了。”王钦知压抑着情绪说,“结果……也和死差不多。”
“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但是已经十年了,我也快死了。”王钦知沙哑着声音说,“我不说,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十七岁的少年被至亲之日推下悬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心灰意冷,又在得知自己快要成为废人时,他就已经向着一条不归路在前进了。
“柳青爻,我只信你一次。”王钦知回头,声音很轻,似乎不用尽全力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柳青爻把人拥入怀中:“定不负你。”
王钦知垂下睫毛,看着那颗参天大树,笑了。柳青爻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轻柔的吻了吻他的耳尖。
夜里静悄悄的,王钦知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话,小道连柳青爻也没有听见。
当柳青爻要询问是,王钦知却笑笑:“没什么,胡言乱语罢了。”
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继续往前走。在长廊的尽头,看着池中朵朵荷花,王钦知心头挤压的石块好像散开了一样。
他百无聊赖似的,看着平静的水面在自己的干扰在泛起涟漪,就如同已经死了多年的心境一样,泛起了丝丝涟漪。
余光看见柳青爻在向自己靠近,王钦知转过身,红绳又再次若隐若现的缠在两人周身。
他们是知己,是旧友,亦是恋人。
………………
午时,王钦知还在睡,柳青爻推门而入,他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轻轻吻了吻他王钦知的脸颊。
红线再次出现在他们之前,这红线弯弯绕绕的捆住了正在熟睡的王钦知。王钦知睫毛颤了颤,下一秒就睁开了眼。
王钦知看着柳青爻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他的睫毛颤的更加厉害,王钦知侧过脸,推开柳青爻。
柳青爻询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行。”红绳随着王钦知的动作把人捆的更加紧,他皱了皱眉,花费了一些时间把红绳解开。
柳青爻:“过几日叶家二小姐和刘维府的大公子成婚。”
王钦知听见他说的话,动作顿了顿:“刘维府的大公子不是死了吗?”
“或许吧,说是说沈药收留了他。”柳青爻思考道,“他们的婚期是定在后天,叶家老爷没有退婚,反而昭告天下这婚礼如期进行。”
王钦知下床,走到屏风后面问道:“地方。”
“刘维府。”
王钦知穿衣服的动作不变:“死过人的地方,那大公子同意了?”
“或许吧,只是那叶老爷的请帖都递了出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王钦知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你怎么想的。”
柳青爻:“不对劲。”
王钦知:“嗯。”
柳青爻:“嗯?”
“这不用你说。”王钦知一脸平静,“我知道。”
柳青爻挑了挑眉,“到时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不能去,我去。”王钦知淡淡道。
柳青爻不以为意,他走到王钦知身边,手指轻轻触碰王钦知的脸:“谁去都一样。”
“鱼饵是为你准备的。”王钦知静静看着他。
“不一定呢。”柳枝挑眉,“你能想到的,他为什么想不到。”柳青在他耳边呼了口热气,“说不定恰好正中他下怀。”
王钦知微微侧头,平静的说着事实,“你死了,我能活吗?”
恰一听像情话,柳青爻愣了愣:“不会死的。”
“你已经没有灵力了,这么就能确保自己的安全呢。”王钦知的睫毛轻轻抖了抖,语气中透着一丝丝不悦。
“不知道。”柳青爻诚实应道,又轻佻的看了他一眼,“但是为了你,我也得惜命啊。”
王钦知略微思考,在他有些暧昧的眼神中缓缓说道:“也是。”
“身体可好些了。”
“比昨日好多了。”王钦知没去看他,视线投向远方。
不远处的丫鬟走了过来,在门口停住:“王公子,这是夫人叫奴婢给您端来的。”
柳青爻静了静,忽而又轻笑出声,他听见王钦知说:“放着吧,我等下喝。”
王钦知看着药,叹了口气:“好好活着吧。”
柳青爻却感到了一丝丝古怪,他闭了闭眼。换上了微笑:“借你吉言,我好好活着吧。”
王钦知对他露出礼貌微笑,喝完药,来到正厅,一眼望去,却措不及防的和刘夫人对视上了。刘夫人看着他,对他露出和蔼的笑,王钦知有些不适的移开了眼。
王钦知微笑着和刘夫人问过早安后,就和其他人谈起了正事。
经过商讨,王道友和中长老随王府夫人,家主同去刘维府贺喜。
“此次大婚,白玉阁沈药一定是在场的。届时你们再潜伏进白玉阁一探究竟”王家主语气沉重,“切记,小心。”
“只要能拿到实际的证据,我们就能昭告天下。白玉阁阁主的位置,窥探的人可不少啊。”老爷知叹道,“有了证据,那些人的野心就彰显出了,谁不想赌一把,坐上那高位呢。”
刘夫人轻声细语,摸了摸孩子的头:“大婚之日,若有古怪之处,我们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家主点了点头。
王钦知的视线落在了那孩子身上,孩子模样与夫人很像,他不自觉柔和了眉眼,对那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笑了笑。
夫人低头又抬头,对王钦知礼貌点头。
家主:“晚些出发吧,刘维府离我们这不近,要早些出发。”
回到客房里,王钦知突然感觉头有些晕,他皱了皱眉,被柳青爻扶了一下:“怎么了?”
“头晕。”
柳青爻看着他,压下心底的丝丝心疼说道:“躺穿上休息吧。”
柳青爻的身上还留着那日问斩时的伤痕,触目惊心。而这时,恰好被王钦知瞧见,他抿了抿唇:“着皮外伤怎么还没好。”
“哪能这么快好呢。”柳青爻语调懒散,他漫不经心的看了王钦知一眼,“钦知这是在关心我吗?”
王钦知摩挲着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反问道:“不算关心吗?”
柳枝爻挑了挑眉:“自然是算的。”
那双眼睛,依旧深情。王钦知松开了手,露出微笑:“抱歉,冒犯了。”说完,就轻轻吻了上去。温热的触感然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柳青爻先是一愣,心跳徒然加快,随后轻笑一声,他马上反应了过来,环抱住王钦知的腰,细密深情的吻着他。
“你……”王钦知喉结动了动。
“我怎么了?”柳青爻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
王钦知偏过头来,抓住了哪只乱动的手:“你的手别乱动。”
柳枝爻笑容不变,附身惩罚似的咬住了那不听话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