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儿》南柘

3、无

　　日子一天天飞梭着。那个整日跟在师傅屁股后头的小孩也长大了。
　　秦熹光在13岁那年正式“摆枝”（拜师）。摆枝宴上来了许多生面孔，一问才得知，都是师父新收的学徒。师父（林澄眠）将演出的剧场命为“文澄阁”，收徒排字分为“棋、书、墨、砚。”
　　秦熹光本应是“棋”字科的小师弟，因年纪小，成为了“书”字科的大师兄，赐字“海。”秦字开头，书字为媒，海字结尾。秦书海的第一任搭档是林轩，师父的儿子，两个人的年纪相仿，林轩因为还在读书，搭档的时间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秦书海在演开场的数来宝（快板书）。
　　文澄阁的创立经历了多年风雨。秦熹光还记得，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经常遭到同行抵制，所谓“同行”，就是在电视上演“电视相声”的“相声大师”们，他们在电视上演十几二十多分钟的相声，而师父将相声搬到了剧场里，一场相声四十五十分钟，告诉了观众们什么叫做真正的传统相声。这触及到了某些位的利益，那些日子，打着“反三俗”的旗号来砸场子的不在少数。
　　可相声本就是从乡市井里演变出来的，哪里分什么高雅和低俗，大家都心知肚明。饶是如此，文澄阁的演出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有次都临开演了，却还是连一张票都没卖出去，只好作罢。
　　那天，师父带着他们，去吃了顿大餐。在很多年后，秦书海回忆起那顿晚餐，大抵是最好吃的了。
　　再后来，师父独自前往天津，单枪匹马演了一场，名声大噪。与他一同回北京的，有几十个演员，都是正经师承的名家，自此，文澄阁才稳住了脚步。
　　但事情绝不止于此。
　　文澄阁对徒弟的规矩是这样的：你学艺期间，衣食住行全归文澄阁管，待你可以上台演出后，前三年，收入归文澄阁，吃穿用度仍归属文澄阁。
　　此规矩一出，不少师兄弟都在私下抱怨，甚至连范炀，都开始蠢蠢欲动了。秦书海看在眼里，并未揭出。这些年，三哥作为师父最出色的弟子，背后的小动作却是不少。三哥已不是当年的三哥了，秦书海暗自叹了口气，但终是没有劝，也没有向师父提。
　　事情愈演愈烈，终于在师父生日这天，全面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