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儿》南柘

2、空 秦书海

　　秦书海是在6岁那年跟着师父学艺的。
　　02年的相声行业并不景气，当时只有零星的几个演员跟着师父，剩下的，就是他们这几个儿徒了。因此，师父花了大把的时间在他们身上：为他们请三弦师父，大鼓师父，快板师父。虽然，师父也是“两门抱”（指会多种曲艺），却并非真正的传人。相声行当，极重视出身，若没有个正经师承，你的造诣再高，也只是个海青。
　　学艺很苦。师父在郊区租了一套房子，大家每天早早地起床，到湖边去喊嗓子，秦书海（秦熹光）淘，特别爱吃糖。等师父目送他去湖边后，他便绕一大圈，跑到三哥（范炀）的宿舍里，向三哥要糖吃，又去湖边装模作样的喊几声，便回了师父家。
　　“喊嗓子啦？”师傅见他进门，抬了抬眼。
　　“喊了！”秦熹光正气十足地说。
　　“那你唱一段儿，我听听。”
　　秦熹光打小嗓子亮，也不怕，当即唱了段老生。
　　师父心里一明，点点头：“行，不错，洗洗手，去吃饭。”
　　秦熹光以为自己骗过了师父，沾沾自喜。可到了下午的演出返场（演出完毕，观众掌声不断，演员加场），唱《画扇面》，轮到秦熹光时，他唱不上去了。台下观众哄笑一片，不过因为他是小孩子，加上是返场，也没为难他。
　　秦熹光小脸羞红，一下台，就抱着范炀在角落哭，范炀无奈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你上午又没喊嗓子？”
　　“喊了的…”秦熹光不服气地抬起头，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师父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便走了。
　　“快！师父没生气，快去追他。”范炀拍了拍秦熹光。
　　“师父…”秦熹光带着哭腔，跌跌撞撞的“奔”向师父：“师父，你等等我。”
　　自那件事后，师父开始教秦熹光学快板。他不解，也不敢去问师父，只能偷偷问三哥。
　　范炀笑笑：“你现在能唱，但倒仓（变声期）万一要倒不过来怎么办？教你说，是为了多条路发展。咱们说相声的，说学逗唱，哪样都不能落下。”
　　秦熹光似懂非懂，倒也是消停了一阵。
　　这天，又因为不想练快板被师父罚了。
　　师父一把提起他的衣服，秦熹光两条腿乱蹬，师父没有理他，揪着他到了房间。
　　师父在墙上贴着几张白纸：“对墙，背贯口，纸上不许有唾沫，没背完不准吃饭。”说完，门“砰”的一声关上，出去了。
　　房间在三楼，楼下小朋友的嬉闹声渐渐传了上来，秦熹光忍不住往窗口看，又怕被师父责备，赶紧缩回小脑袋。
　　虽然很委屈：“大宋朝文彦…”可还得继续背着，他记得师父今天买了鸡，肯定要做黄焖□□，黄焖鸡可是他最爱吃的：“司马温公，倒有破翁救儿之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