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晨会 拉仇恨的一 ...

  •   元邃寒没有注意到徒弟复杂的心思。

      他心中爱憎难辨,一心以权势引诱祁又沅更快地走上那条与自己背道而驰的道路。他丝毫未觉自己已被心魔所迷,身陷执误相中。

      元邃寒只暗自琢磨着,无论如何先修回功力要紧。

      他不想辜负这天赐的机缘。无论是为了勘破情劫后能够脱身,还是为了有朝一日得证大道破碎虚空飞升成仙,都必须尽快将修为提升到前世的境界。

      元邃寒本就天资非凡,加上有了一世的修炼经验,进境自当一日千里。

      唯一的隐患便是丹田内的大离仙境。

      如何能将其压制,或让它为自己所用呢……

      “师尊,请用茶。”柳澹如恭敬道。

      将茶放在榻上小桌后,柳澹如却并未走开。

      他有些犹疑,看着元邃寒的脸,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还不去休息吗?”元邃寒喝下一口热茶,一股暖意从喉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这让他的心情稍稍舒适了一些。

      柳澹如便吞吞吐吐地开口了:“今日师尊看起来不太舒服,不如让弟子为您按按?”

      元邃寒想到他在自己衣服上下的术法,颇有些意动。柳澹如是火系灵根,说不定正能缓解他的症状。

      “上来吧。”元邃寒侧了侧身,准许了徒弟的孝心。

      或许是因为连着喝了几碗安神的春心茶,也或许是柳澹如为他按揉疼痛的四肢的动作轻柔舒适,元邃寒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的元邃寒神清气爽,身上的冰寒之症也没有前一日那样严重。

      再想到他的计划,元邃寒更是心情舒畅。

      他曾经是出了名的性格温顺不假,但如今历经世事磋磨,心中阴霾已生。如果不能让冤头债主也品尝各种滋味,想来怕是一辈子都要被心魔所误。

      “师尊今日心情不错?”柳澹如做完晨课,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师尊笑吟吟的模样,不由得问道。

      元邃寒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起床整理仪容:“将我昨日给你的功法熟记,待晨会过后我回来考你。”

      “是。”柳澹如乖巧应下,“师尊……”

      “何事?”

      不过柳澹如没说什么,摇摇头道:“师尊请去吧。”

      晨会是辟玄宗的老传统,每个月由各府长老带着座下大弟子参加。门内一切大小杂事如弟子授课、物品采买、巡逻守卫等都在这时互通有无。

      不过长老们并不经常出席,往往自称闭关而让弟子代为参加。如今因为宗主寿元将近,长老们反而出现的频繁了些。

      辟玄宗门内共分为七府弟子,分别由六位长老与宗主分别带领。但祁又沅与元邃寒的师尊前几年陨落,六府便暂时由他们二人共同执掌。

      只是他们到底辈分与年纪尚小,实力不足,致使第六府在内门并没有什么发言权。

      元邃寒出了心归居就见祁又沅已在门外等他。

      “我来接你,一起去。”祁又沅今日没有御剑,而是抬手放出两只灵鹤,“你交代之事昨晚我已做好了,但你等下真的没问题吗?”

      元邃寒微微颔首,侧身坐在一只灵鹤身上,由它振翅升空,与祁又沅一前一后向议事堂飞去。

      风中,元邃寒的声音若隐若现:“师兄且看着就是了。”

      他们辈分小,故而早早到达议事堂待着以示尊敬。

      没过多久,第二府长老的大弟子申如絮推门而入。

      他人如其名,天生是个病秧子的身体。不过行事可靠很受倚重,便常年代替他闲云野鹤似的师尊参与门内事务。

      “哈,这次还是被你们抢先了。”申如絮对二人笑道。

      他们三人算是同辈,平日里往来不少,关系不错。

      祁又沅道:“申兄还需努力。”

      三人略说了几句话,不出半刻,其余四府长老带着弟子们陆陆续续地进了议事堂。

      没有宗主坐镇,长老们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本应是宗门商议决策的地方,此时变成了充满硝烟味儿的战场。

      大到不久后的论仙大会各府参会弟子名额,小到近来宗门花销支出,凡是能吵上几嘴的,四位长老都互相辩驳个不停。

      祁又沅听他们争吵半晌,才终于寻到个间隙再提魔修侵扰一事。

      “不过一些闲散魔修,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第三府长老听祁又沅旧事重提,皱着眉头训斥道,“你与你师弟年纪轻轻,毕竟少了些沉稳,这般胆量如何成事。”

      第三府长老结丹时的年纪大一些,便显得有些老迈,他一双眼生得极小,一皱眉,眼皮上的褶皱直将眼睛变成了凶神恶煞的三角形,看着就难以相处。

      “这话您说的倒不对了。又沅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继承第六府以来事事做的也很好,如今他为宗门忧愁你不夸他,怎么反而还训他?”

      第三府长老睨了一眼说话的女子。这女子是他的师妹,第五府长老瞰月仙子。

      “哼,你倒是惯会做好人。”

      瞰月仙子捂嘴浅笑,“要我说,多加防范也是好的,免得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各位可要如何向宗主交待?”

      她咬重了“宗主”二字,自然是话外有话。

      “下个月便是论仙大会,弟子们皆在为此准备,哪里来的多余人手。”一个仙风道骨、体态瘦高的老者说道,“何况门内有我们坐镇,难道那些宵小还真能闯进来不成?”

      “大长老言之有理。”三府长老赞同道,“倘若他们真的不怕死地闯进来了,不过翻掌覆掌的功夫,解决了就是了。”

      他话音未落,屋内却有一人轻笑出声:“我听说有一种鸟雀为了预防天敌,会在巢穴上做一真一假两个入口来迷惑对方。动物尚且知道居安思危,我们却连这也不懂吗?”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投向说话之人。

      谁也没有想到,这番略带挑衅的话竟出自向来温和柔顺的元邃寒口中。

      祁又沅亦看向身边神态自若的师弟。虽然昨晚他与师弟商量过今日的行动,可他未曾料想元邃寒竟真的能在晨会上展露锋芒。

      师弟他……有些地方变得不同了。

      元邃寒如此不客气的话引得大长老直皱眉,但到底碍于长辈面子,只训了一句“胡闹”,便将目光投向了三府长老。

      “地上的蚂蚁会因为凡人的一脚而惶恐不安,以为蚁穴会被覆灭,只有卑微如蝼蚁般无力之人才会被芝麻大的恐惧吓倒。”三府长老语带怒气,冷嘲热讽道。

      说完,他尚觉不够解气,又道:“准许你们师兄弟二人参与晨会,不过是因你二人师尊陨落的早,六府无人主持。如今你刚刚结丹,竟与我们摆起谱来!”

      祁又沅连忙起身,挡在元邃寒身前向几位长老深深一揖:“师弟莽撞,我二人阅历尚浅,自不若诸位长辈。只因我眼浅心焦为这事急晕了头,邃寒他受我影响一时情急罢了,还请师伯们海涵。”

      三府长老冷冷一哼,“你们兄弟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可真是会说!”

      “祁小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你觉得有必要防范,就带着你们六府弟子多做些巡逻吧。”

      此时四位长老中一直默不作声的最后一个人打了个偏颇的圆场,这中年人看起来十分古板,是第四府的长老。

      三府长老仍是不以为然道:“何必小题大做。”

      “四师伯要我六府弟子多加防范,竟不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吗?”被祁又沅挡在身后的元邃寒仿佛没能参透自己师兄的一片拳拳之心似的,在烈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他的话语带笑意,却让人听了如芒刺在背,直教四府长老也冷下脸来。

      倒是三府长老抚掌哈哈大笑:“怎样?你以为你为这小畜生找台阶下,人家可是不领情。”

      四府长老气得瞪了一眼他,然后对元邃寒道,“师侄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指责我?”

      元邃寒把祁又沅拉到一旁,直面几位长老。

      众人才看到他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从前那个温顺的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气势逼人、锋芒毕露的元邃寒。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当真疑惑罢了,何以诸位如此笃信此事轻微?若他们真的趁机而入,诸位师伯可真能做到翻手覆手便消弭灾祸?”

      三府长老一拍桌子:“你!”

      “啊,弟子自然是信任师伯们的能为。”元邃寒笑眯眯地截住三府长老发作的势头,“如果魔修们出现在眼前,想必有多少也不够您一掌拍的。”

      三府长老当然不会以为元邃寒这是真心的称赞自己,顿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但他们若是不出现呢?”元邃寒问道。

      瞰月仙子疑惑道:“不出现岂不最好?”

      一直在晨会上充当背景板的申如絮看了一眼元邃寒,替他接话道:“偷偷潜入。”

      “你当本门护山大阵是摆设不成!”三长老将怒火撒向了无辜的申如絮,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朵深处嗡嗡直响。

      祁又沅也未曾料想事情会变成这样的走向,早知如此他定不会答应元邃寒。他在内心不停地叹气,全怪自己一时昏了头,竟让向来温和的师弟去做这样招人怨恨的事。

      “只怕将其当做摆设的另有其人吧。”元邃寒一双眼扫过屋内诸人,“上次魔修侵扰过后,想必应无人检查过各处阵法?否则三师伯怎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三府长老被噎了一下,心中隐约有个不好的念头,却被怒火压下兀自强硬道:“大阵是祖师所留,威力自不用说。况且上次魔修不也未曾突破法阵,谁又须动它做什么!”

      “哈,想来魔修们也是这样想的。”元邃寒轻笑,“辟玄宗仰仗着护山大阵,自然全然信赖于它。既然如此,只要在法阵上稍稍做些手脚,届时里应外合,攻破护山大阵只在旦夕。”

      “你什么意思?!”

      元邃寒也不卖关子了:“昨夜师兄查探了六府之阵,发现护山大阵被人做了手脚,若有外敌来犯定难久撑。”

      众人便将目光投向了祁又沅。

      “确实如此。”祁又沅被一众师伯师兄注视,顿感压力。

      “胡言乱语!怎有可能?”三府长老冷笑,“那魔修连本门的门儿都没摸到半寸,何以能闯入本门、甚至在护山大阵上做手脚而不被我们发现?”

      元邃寒便露出一个不甚真诚的笑来,给出了一个玩笑似的原因:“或许是他们修习了某种秘法也未可知,我们以为他不曾进入宗门,也许那时他已得了手,只是假装未曾进入呢。”

      “我看是你发癫!”三府长老训斥道,他原本还有半分信了元邃寒的话,可如今反倒觉得这小子不过是在耍自己,顿时更生气了。

      元邃寒又道:“只是可惜那魔修竟被三师伯‘翻手覆手’打死了,可惜呀可惜,也未能问出个缘由来……”

      “你你你!”三府长老被他一番针对,脸上登时挂不住,就要站起来打他。

      却被大长老与瞰月仙子拦住,只涨红了脸,气得不轻。

      元邃寒见目的已成,便起身向外走去:“弟子能给诸位师伯的线索仅止于此,信或不信,呵,就不是弟子能左右的了的了。”

      他推开议事堂紧闭的门扉,修长的身影瞬间被明媚日光笼罩。

      热意从门外涌入,这时祁又沅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冰冷。

      “我代师弟向诸位师伯赔罪了。”祁又沅道,“师弟一时失了分寸,是我这个做师兄的过失。还请师伯们看在过往师尊情面上原谅弟子。”

      他心中担忧元邃寒,说完便也转身离开。

      申如絮同样请辞,退出了气氛紧张的议事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