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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书阁 他已经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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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唉,真是要吓死我。”祁又沅摇摇头,跟在元邃寒身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元邃寒对着师兄浅浅一笑,眉目中又流露出祁又沅熟悉的模样:“师兄宽厚,怕你吵不过他们。”
祁又沅怔愣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昨天就不该鬼迷心窍答应了你。纵能如愿以偿,却换来你日后的苦头……”
“开弓哪有回头箭呢?”元邃寒意味不明道,“何况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哪有不付出代价的道理。”
“怎能让你成为那个代价……”祁又沅再叹。
元邃寒却笑了一下。
“祁兄,邃寒,在说什么呢?”申如絮从后面追上来,“邃寒今天可真是大展神威,听得我痛快极了。”
祁又沅无奈道:“你还火上浇油。”
申如絮拍拍元邃寒的肩膀:“从前喜欢邃寒之端正温和,如今见你这幅模样,才知世间有真正神仙风采的人无论何种气质,皆有风情。”
“申师兄过誉了。”元邃寒还是第一次听到申如絮如此夸赞自己,挑眉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
祁又沅打断他们:“还是先安排这几日的事情吧。”
申如絮疑问道:“什么安排?可有需要我之处?”
祁又沅沉吟片刻道:“师弟今日这番话虽然说的有道理,但总归是让师伯们没面子了,如果真有哪位觉得下不来台,断不会取信我们多加防范。”
申如絮勾唇:“哦?”
“所以确实需要申兄援手。”祁又沅笑得真挚,“万不可让二府成为魔修突破的目标啊。”
“稍后我会亲自查看二府阵法,也会调些人手加强巡逻。越是大会将至越是容易让人有可趁之机,偏偏各府离心各自为营,师尊又不在门内……”申如絮一口气说了太多,攥拳挡在嘴边咳了几声,“如此关头,只能你我二府相互扶持……”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真是富贵险中求。”申如絮叹道。
“申兄说这个我可是不懂了。”祁又沅道。
“师尊。”
忽然一声熟悉的少年呼唤,元邃寒望去,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柳澹如竟出现在前方树下,看上去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似的。
“你怎么在此处?我交给你的功课可做完了?”他正懒得与祁又沅申如絮二人相处,谁知柳澹如在这里出现,刚好助他脱身。
柳澹如露出点少年人腼腆的局促来:“弟子做完功课,想着您晨会应是快要结束了,便前来接您。”
祁又沅想到元邃寒昨晚的身体状况,关心道:“师弟,你与澹如先回心归居吧,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与申兄,不要勉强自己。”
“好。”点头应了,元邃寒又转向申如絮,“便要劳烦申师兄与师兄了。”
“邃寒怎么说这样生疏的话。”申如絮道,“你身体有恙?”
元邃寒不愿让旁人过多知道自己的状况,风淡云轻地一笔带过:“不过是没休息好罢了,睡一觉就好了。”
站在一旁的柳澹如看着元邃寒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如何能暂时压制大离仙境呢……
和祁又沅他们分开的元邃寒没有带着徒弟回到心归居,而是折去了宗门存放各种秘籍的书阁。
或许有能压制大离仙境的阵法也未可知。
元邃寒少年时便以阵入道,跟随自己的师尊修习阵法。
辟玄宗以剑、阵二道享誉修仙界盛名,只可惜前世魔修之祸爆发时,元邃寒还没有资格修习更为高深的阵法。自那之后宗门仙典秘籍丢失泰半,再不复往日光辉。
而他后来离开辟玄宗后虽也在历练时获得不少阵法秘籍,但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宗门秘籍遭夺始终也是他内心深处的遗憾。
如今能够有机会弥补遗憾,元邃寒当然不会错过。
辟玄宗位列修仙界“三门七宗”的七宗之首,书阁作为宗门最重要的核心之地,自是修建的气势宏伟。
进入书阁往往需要各府长老手谕,所以其实每日来此的弟子并不多,大部分普通弟子都无权进入。
元邃寒仰头望了望面前这座十一层的宝塔,不置一言,抬步迈入其中。
书阁一二三层放置的书册卷轴秘籍最多,门类繁多但都是些泛泛而谈的基础,只适用于仙缘未开、练气期或筑基期弟子。
四五层则要金丹期及以上才能进入,秘籍分五行和剑、阵两道放置,偶有丹、符、法器以及其他仙道之秘籍,却是不多。
六七层需有元婴期修为才允许被进入。元婴修士整个宗门也不过寥寥数人,除了几位避世修行的大能外,就只有各府长老可入。
元邃寒虽还只是金丹期修士,但是六府掌事之一,自然也能进入。
再往上,便是化神期与大乘期修士才能进入的了。
柳澹如跟在师尊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到书阁第四层。
本想直奔高层而去的元邃寒忽然想起跟在自己身后的徒弟,便止住了继续上楼的脚。
书阁四层内的面积较一二两层小了近一半,但里面仍是书架林立,琳琅满目。
元邃寒耐着性子在书架里面穿梭,行至存放着火系秘籍的书架前站住了,在一堆秘籍中不停地翻翻找找。
“你筑基已两年了?”元邃寒随口问道。
柳澹如回答:“三年了,师尊。”
“恩。”若是放在从前自己记错了徒弟的修为,元邃寒怕是要自责一会儿,可现在他却并不以为然。
他从书架上选出三本秘籍递给柳澹如:“这三册秘籍,分别是练气养脉的修身册、剑法和灼星大阵秘籍,你且去一旁抄录下来。”
抄录功法往往需借仙元才能刻录,为徒弟抄录功法这事元邃寒向来亲力亲为,这还是第一次让柳澹如自己做。
而且还是越级抄录。
元邃寒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柳澹如也没有表示疑惑,只恭敬地从师尊手上接下秘籍。
“虽都是金丹期才能运使的,但也应提前准备妥当。”元邃寒道,“最多两年,我要你结成金丹。”
若是此时这里有旁人听到了元邃寒的话,怕是要大吃一惊。
修仙者进境常以十年、数十年为记。纵是可称天赋异禀的元邃寒结丹也花了近十年的时间,三府长老更是二十余年才成功结丹。
芸芸修仙众,不知凡几寿元耗尽也不能结丹,如今他却要柳澹如五年结丹。
但柳澹如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师尊提出这个要求很过分。
他乖巧地答应了,脸上的笑意仍是那样的镇定自信:“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你去吧。”
“是。”柳澹如手捧秘籍,行至一旁可供弟子抄录功法秘籍的桌台前坐下,研墨执笔,开始认真地抄录。
元邃寒对金丹期这些秘籍功法并不感兴趣,兀自进了第六层。
这一层的书架少了更多。
修仙界本是越向上人越少,终其一生能够跨越结婴这道坎的,都可称得上的万里挑一的人杰。
高阶修士的人数限制了高阶功法的产出数量。何况各宗藏私,并不会将本门修士之法外泄,故而元婴期以上的秘籍多是宗门历代长老所留,少有自外界而得的。
这也是一个宗门的底蕴。
元邃寒站在一个摆满阵法的书架前,从中取出一卷竹简。
爱用竹简抄录功法秘籍的,宗门中只有六府一脉,而他手中这卷便是从前师尊所著。
是他前世还没来得及抄录学习的师尊遗法之一。
元邃寒小心解开系着竹简的结绳,就着书架间镶嵌的辉玉石的光芒读了起来。
——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过是在诓骗我、下我面子!”三府长老一把将茶盏扫到地上摔个粉碎,“他与他那师兄才继承六府几天就想踩到我的头上来?!”
堂下两名弟子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你们俩可看清楚了?是否毫无异样!”
趴在他面前的两名弟子正是他最宠爱的两个亲传弟子,听到他问话,不由得将头低得更低了些:“确实是毫无异样。”
“其他府如何?”三府长老问道。
然而不等弟子们回话,他便自顾自道:“想也知道会说阵法被改确有其事,哼,不过是以为我不善此道,以为我看不明白。能下我面子的事他们是赶着做!”
“师尊,那我们……”
三府长老道:“你们且通知众人继续修炼便是,论仙大会若能给宗门挣足了面子,我看他们几个还如何与我相争!”
两名弟子应道:“是。”
“三日后我要遴选参会的八人,练气筑基各一,金丹六人,你们两个下去安排。另外再选三十人同往观战历练。”
“是,师尊。”
三府长老冷哼一声转身步入内室:“今天就这样吧,别再来烦我,明日一早我再去会会那小子。”
——
寂静的书阁第八层,忽然踏上一双不染世间凡尘的仙履。
元邃寒站在书阁八层的阵法外,伸出双手,指凝金光凭空画出一个繁复阵法。
这阵非是金丹期能掌握的复杂阵法,他虽还能运使,却感觉仙元急速流失,丹田内大离仙境蠢蠢欲动,寒霜自体表凝结而出。
再一笔——
八层阵法中央似被什么东西破开了一般,露出一道能容人通过的通道来。
元邃寒强忍不适,举步迈入。
他在晨会上所言非虚,实是他自己便能运使这种奇异术法,哪里是凭空虚造的呢,只不过天下间鲜有人知罢了。
元邃寒在六七层并未停留太久。以他现在的修为要想抄录元婴期的功法,实是需要耗时良久,但熟记于心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将师尊所留阵法全都记下,可惜的是其中并没有能做到压制一整个秘境这样大威力的秘籍。
于是失望的他只能前来八层,希冀上面有他所需要的东西了。
八层的书架只有四组,但书卷秘籍上的灵气浓郁非凡,隐隐泛着五色光芒。
他依旧是先拿起一卷竹简阅读起来。
熟悉的装订方式,同样是出自师尊之手。师尊作为门内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能为与大长老不相上下。更是远超其余几位只是元婴期的长老,然而他竟那样就陨落了。
这一卷竹简所记是师尊成名剑法,不过对于现在的元邃寒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再拿起另外一卷,看起来终于是他所需要的了。
第二卷竹简记载了阵法与秘境之间的关联。秘境多以阵法为基本,其构建、运行以及设置防御攻击等功能皆无法离开阵法。
除此之外,卷中还记载了依托阵法建造秘境的一些尝试与心得。
虽然看起来师尊还在摸索,但对元邃寒而言却启发了他的思路。
只是可惜书阁中的书册秘籍皆有阵法所缚,无法轻易将它带走细细钻研。
绕到书架另一侧,他发现竟有一卷黯淡无光的卷轴书册被流光溢彩的各色秘籍堆掩在下,于是便好奇地解开卷轴外的布袋。
打开布袋,其中的卷轴灵气涌动,竟较八层里诸多秘籍还要浓郁。
这奇怪的书倒不是秘籍一类的东西,只是记载了神州各处秘境的异闻手卷。
缘何它灵气如此浓郁?又为何用这布袋法器承装掩盖?
若能带走就好了……
元邃寒将八层剩余的阵法秘籍尽数阅览了,倒也顾不得仔细琢磨,只先粗浅地默记于心。
再向上第九层是大乘期修士所留秘籍。前世元邃寒修至此等境界后也为宗门留下不少东西,只可惜……
而第十层、十一层便是宗门禁地,据说里面保存了许些珍贵仙典,但都被魔修洗劫一空。
元邃寒站在第十层阵法之外,难以抑制自己想要进去的心。
未知禁地的阵法是否会更加敏锐,他所用秘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其中吗?
元邃寒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放手一搏。
然而还未等元邃寒动手,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