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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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卿卓就这么倒在了崎岖不平的地上，没有人看见他的痛哭流涕，此刻的他就只是一具安静的躯体罢了。
白衣的少年的凤眸紧紧地闭着，蹙着眉头，额头有豆大的汗珠滚落。忽的，他感到有人将自己从地上抱了起来，似是抱得很吃力。
“你可别死这儿啊，我还有事要问你呢……”程卿卓隐隐听到那人声音颤抖着说着，他想睁开眼去看看那人长什么样子，但眼皮上像是安了两座大山似的沉重无比。
抱着他的那人似乎是个少年，耳边有哽咽声传来。
他在哭吗？
“送的栀子花，我收到了，很好看……”那人轻声说着，“只是，你能不能醒过来回答我一句话。”
少年看着怀中的人，胸腔中不免有一阵苦意。
他知道的是，怀中抱着的人很大概率是鬼王，不救的话……不可能的；救了，他也不一定向自己坦白。
救他，会被世人唏嘘吗？
结果显而易见，他救了这个少年。少年凤眸紧闭着，眉头蹙着，看得出来他很痛。
“小公子，你给我醒过来，我要和你谈谈。”江子辰说着，却不免哽咽，“你来找我为什么不说？为什么，当我傻还是不愿见我？”
江子辰看着怀中的少年，在这偌大的鬼界寻着一处安置程卿卓的地方。
江子辰很是焦急，这程卿卓莫名其妙的晕倒，到现在还一直在发抖、冒冷汗。他实在不忍心看着程卿卓这个样子，他很清楚——他看不下去了。
于是拦住了一位失明的老妇，那老妇的双眼上蒙着一层灰布，依靠着一根竹棍行走。
“婆婆。”江子辰开口道，“您……知道这儿哪里有客栈吗？”
那老妪莫名其妙遭遇阻拦，有些惊慌，但还是定下心来缓缓答道：“年轻人，这鬼界哪儿有什么客栈啊？也没什么凡人和神仙来，鬼族也都有自己的住处，这客栈可没啥用啊。”
……没客栈的话，那就只能试试……去皇宫了。
“冷……我好冷。”怀里的人轻声说了句话，似是梦吟，“我想回家。”
江子辰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叹了口气，抬起头又继续问那老妪：“婆婆，那您知道皇宫怎么走吗？”
那老妪枯瘦的手握着竹竿轻颤了下，回过神迟疑了下，便问道：“小伙子，你问这个做什么？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的朋友，他受伤了，我得把他送回去。”江子辰答道。
老妪指了指原处猩红色中的一抹白，说道：“你往东北方一直走就可以了，听说哪儿有一个栀子花坛，很是好看。”
江子辰抱着程卿卓，向着老妪微微一倾腰，道了一声谢便走开了。
少年白衣翩翩，看着怀里蹙着眉头的人不禁生出一个念想：这人生的一副好样貌，武功更是不得了。
话虽如此，可这人却是披着羊皮的狼，就好像是芝麻馅儿的汤圆儿——从外头看着洁白无瑕，咬破了瞧却是黑色的馅儿，当真吓人。
程卿卓，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真是叫人看不透，说他有家国情怀，他救了鬼界的百姓；可若说他没有心，好似也是真的，竟然能看着亲生父亲在自己的面前狰狞着死去；说他待人宽和，那倒也不错，自己受着伤却还安慰别人，最后还救了别人。
到底是鬼族，他江子辰一个凡人又怎么看得透。
“公子，我活了十几年，当了母后十年的棋子，受了父母整整七年的冷落。”江子辰走着，也说着，少年沉重的步伐诉说着他空虚的这十几年，“他们全在骗我，可如今我想看着你亲口告诉我你自己的身份，你能不能也不要骗我……”
少年自然是听不到的，“唔……”怀中的少年好像是应了一声。
江子辰闻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淡淡地笑了：“好，我等着。”
怀中人似是疼痛减轻了些许，蹙着的眉头松了松，这样看上去——好看极了。
淡淡的薄唇微张着，缩在一起的手攥着江子辰的白衣，均匀的呼吸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睡得很熟。
走到宫门口，江子辰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那坛栀子花。白花花的一片，很耀眼。
少年别开眼，又往里走去。
到了主殿，江子辰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环顾了一圈吗，见没有人便走了进去。
主殿往里，是程卿卓的床榻同样也是鬼界惯用的猩红色。
少年将程卿卓放在塌上，正要离开，却被榻上的人扯住了衣袖。
程卿卓嘴里喃喃道：“别走，我好冷……”
江子辰原本铁着要走的心禁不住软了下来，回头看着那个拽着他袖子的少年，坐回了塌边。
把他的手从衣袖上扒下来，放回被窝里掖了起来，拍了拍少年的胸膛，轻声道：“乖，不冷了，我陪着你呢。”
塌上的少年没有听到，继续喃喃道：“母亲，别走……瑜儿怕冷。”
江子辰绷着的心脏似乎停了那么一瞬间，坐在塌边，轻轻拍着少年的胸膛，哼起了儿时母亲唱给他的童谣：“病中儿，思亲者，风儿轻吹，吹去病痛……”
少年柔声道：“不冷了，我在。”
榻上的少年呼吸渐渐平稳，终是沉沉睡去。手上的劲道却没有消减半分，紧紧攥着被褥。
“唉……”床榻边的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就想找你问个问题，怎的话没问上，倒是让你睡过去了。”
“罢了，你应当也不会告诉我什么。只是可惜了那些宫人和百姓，白白丢了性命。”少年平静地说道。他又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笑了两声，从榻边站了起来，往外走去。前脚刚迈出寝殿，就看见一个黑影闪身向自己身后去。
“什么人！”江子辰朝着那个黑影的方向喊道，却突然反应过来那个黑影进的是程卿卓的寝殿。“糟了，那人还病着，看来得速战速决。”说罢便拿着剑跟了进去。
“公子，失礼了，你这寝殿怕是要重修了。”江子辰一边拔剑，一边慢慢退到了寝殿的桌旁，“还不滚出来，这是谁的地盘你莫不是不知道么？”那个黑衣人仿佛没有听懂般，没有一点声音。
然而就在江子辰拔出剑回首间，一柄冰凉的匕首抵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待江子辰反应过来时，那个黑衣人已抑制了他的行动。冷静下来后，只听那个黑衣人淡淡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殿下的殿中？”
江子辰愣了愣，心想：难道，真的和我想的一样？那个少年便是这鬼族的新王？他将凤苑紧紧攥在手中，缓缓道：“你既然闪身进来想必是为了看你口中那位‘殿下’如何了？那也应该是全程跟着我们二人吧，既如此也应该知道我未曾伤害过他。”
黑衣人听了江子辰的话，扣住江子辰手臂的“绳子”松了松，随后又听江子辰说道：“既然知道我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何不放开我呢？”那人将匕首挪开，开了口：“看来公子是聪明人，既如此你应当猜出殿下的身份了吧。”只见江子辰微微勾起的唇角，黑衣人便知道，这个少年定是猜出了程卿卓的身份。
“公子，既然知道殿下是鬼王，那也应该知道你于殿下有恩，他在报恩。”黑衣人说着便坐到了桌旁的木椅上，“殿下这几日为了鬼族的事情忙的脚不着地，整日里不是坐在大殿里处理事务，就是到结界那儿和天帝谈判地域划分之事。今日难得得了些空，出门走走，却又碰上您遭到冥海的反噬。”
这些事江子辰都不知道，他只知自己今日来就是为了确定一件事。不过……算了，反正他也晕了，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改日等他醒了再问也不迟。
“公子，我能不能以殿下暗卫的身份求您件事？”只见那黑衣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跪下，被江子辰扶住了，江子辰淡淡说了句：“别，你们暗卫只给主子下跪，我可受不起。”
那黑衣人并没有失落的神情，双手抱于胸前行了一礼：“多谢公子，请公子这几日莫要再来鬼界，以后也莫要给殿下寻事做。”
江子辰自然是知道黑衣人口中说的寻事做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自己整日待在宫里，也没干过什么事需要他帮忙收拾残局的烂事啊。不过，算起来自己似乎还不知道这个殿下的名字。
“哦，对了我见过你家殿下这么些回了，你总得要告诉我你家主子姓名、字为何吧？”江子辰把玩着自己棕黑的一缕发丝，笑盈盈地问着黑衣人。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坚决地回答道：“只要公子答应我的请求，公子以后问什么我便说什么，当然除鬼族机密外。”
“哈哈哈哈，这我还是懂得，毕竟你们鬼界的政事，与我无关。”江子辰笑道，“快说吧。”江子辰虽然听着，但手下却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玉坠。
黑衣人吸了口气，说道：“殿下名为程瑜，字卿卓。”或许是是因为面罩下过于闷热，并且眼前的少年的可靠，黑衣人便取下了面罩。
江子辰听完，便笑着答道：“这下我便知道了，你的请求我答应。”没了兴致，把玩玉坠的手便停了下来。少年抬头站起身准备道别，看见黑衣人的脸之后，笑声便有了一瞬的停滞。
江子辰将手缩进了袖口，紧紧地攥着拳头骨节白得发青。他认得这个人，他是绝对见过这个男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