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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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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子就这么让程瑜跟在自己身后,领着他往皇城走去。
一路上无人言语,一行人就这么默默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已是一座朱红色的宫墙。程瑜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身前的男子淡淡道:“小公子,到了。”
程瑜愣神道:“啊?”过了几秒钟,回过神来,又道:“哦,多谢公子了。”
那个男子愣了愣,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随意道:“小公子,子辰的寝宫在皇城西部,兰雀宫。小公子若有事与我说,便来裕兴宫寻江昕便可。”
一行人分道扬镳,往各自要去的地方走着。众人只有程瑜一个人往西边走,却丝毫不奇怪。这少年身上阴气很重,但奈何凡人感受不到,江昕便也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对劲儿来。
走着走着,远处传来了一位少年明朗的声音,只听那少年道:“师父,师父,你看我舞的剑。有没有进步?!!”
这是江子辰的声音。
程瑜从脑海中抽身出来,心里说:师父?一般道者皆唤师尊,那人为何唤其为师父?
少年的剑光离的越来越近,走着走着程瑜就走到了兰雀宫口。
少年的声音大了起来:“师父师父,此剑有主,却为何与我心神合一?”程瑜听到这句话,便停在了门口,在门口听着里面那个少年的一言一语。
一旁有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此剑原主,愿将此剑赠与你,这剑既可认你为主,自然也可认他为主。”
程瑜听到这里,在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施了个隐身咒,飞身进了兰雀宫。
……两个素蓝色衣裳的人皆是满面笑容,其中的少年是满脸骄傲;男子则是截然相反,虽也是笑着的,却是淡淡的一抹微曲的唇角。
程瑜看着这样一副场面,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意。
自己也不由地自言自语问自己:程卿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江子辰和别人笑着练剑吗?
在心中默默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巴掌,想把自己打醒。
这感情中好像夹杂着一点……不太对劲的情感!
江子辰掂了掂手中的剑,笑了出来:“师父,您这意思就是他出现只要将此剑给他,能拔出来的就是送剑的人了?”
“不错。”那男子轻声道。
程瑜看着看着,实在是看不下去眼中这一幕幕的师徒情怀了,便默默离开了。
“对了,他好像也不怎么需要我嘛。”程瑜解了隐身咒,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他不会用剑,所以会来教他的。”
是啊,凡界三皇子又怎么会需要我这种鬼族之士教?能教他的人比比皆是,也不差我这一个。
“陛下,鬼界来报,天帝请您去商议结界之事。”华笛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了。
“知道了,你去买些栀子花请江昕公子带给江子辰。”
“陛下,买栀子花作甚?”
程瑜顿了顿,他是看了江子辰院中满是栀子花,心中就起了一个念头,其实他也不知为何要买……
“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买就买。哪来那么多废话?”程瑜慌忙的骂道。
华笛安没有再问,他家主子这脾气怪得很,问多了脾气起来谁也制不住。
——神界与鬼界结界
一边阴暗,一边则是遍布金光,阴阳两隔。一边是神,受众人膜拜;一边则是鬼,受众人惧惮。
天帝则坐在中间的亭子中,静静品着手中的茶。看见程瑜走过来了,站起来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静静道:“神武鬼王?久仰大名。”天帝看上去年纪不大,飞升时年纪已是二十出头。
程瑜也还了他一个笑容道:“天帝陛下,晚辈不敢,您有什么事就直说罢,不必客套。”
那人,哦不那神听到程瑜这样说似是很不高兴,压抑了些许愤怒的语气,咬牙道:“程卿卓,这鬼界与天界的结界你们鬼界都守了这么久了,是不是也该交给我们管理了?”
程瑜勾着嘴角,脸上浮现了一抹阴森森的笑意,压低嗓音说着:“天帝啊,这神鬼结界本就地处鬼界,何故要交给天界管理呢?”白衣少年顿了顿,又说:“你们这些天神还嫌自己的事情不够多?处理完了,那需不需要晚辈再给你们找点事情做?”少年原本笑盈盈的面庞上浮现一丝怒意,拿起桌上的玉瓷茶杯,放在眼前转了转。
“啪”的一声,那可怜的小玉瓷杯被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天帝身后的随从皆是抖了抖,看见面前这个生的柔情似水的少年发了怒,怕的魂早就飞出了九霄云外。
天帝倒是没有丝毫畏惧这个白衣少年,依旧不慌不忙地道:“程卿卓,这神鬼结界地处鬼界冥海边上,只是这冥海有鬼将驻守,莫不是怕我出兵攻打?”
程瑜整了整被茶水打湿的衣袖,低头笑道:“天帝?哦不,应该是韵然姑娘。您统领天界这么些年了,领地难道还差……嗯一个结界么?”
那个身形似男子的天神听到这话没稳住身子,晃了晃,最后稳住自己的身子,柔声道:“不愧是鬼王,真是叫在下佩服啊!”说完,青衣一转现了原身。那女子笑着鼓了鼓掌,边笑边说:“你如何得知我原身是女子的,还有我的名字?”
程瑜沉默着不语,只是看着她,过了许久缓缓道:“您这么些年了,就喜欢扮男相逗人玩么?”
韵然笑道:“你啊你,脾气是真的坏,和你爹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程瑜转身要走,却被韵然唤住,停下脚步,问道:“您还有什么事,瑜儿助您一臂之力。”
韵然没说话,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走,程瑜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韵然在从程瑜记事起便是一个喜欢扮男相的天神,和母亲关系很好,总是扮着男相逗那时的自己玩。
“殿下,栀子花送到了,江公子说那位三皇子很喜欢。”华笛安在程瑜身后说道。
“喜欢便好……”程瑜淡然着。
人界皇宫——
院子里独自一人练着剑的少年意气风发,银剑与风呼呼对抗着,银光在树叶间穿梭,忽地停了下来。只见,那簇银光就这么映在了石英地上——剑被少年扔在了地上,少年没有捡起那柄银剑,而是立在原地说着:“兄长,你送了很多次花,这次是最好的一次。”少年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很是不想和门口的男人再多说一句话。
“子辰,今日有一白衣少年寻你,不知你可识得?”门口的男人越过门槛,走了进来,“那白衣少年寻你似是还挺着急,不知你可是与他有什么交情?”
白衣,江子辰分明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喜欢穿白衣服的朋友,更不要说那还是个少年!若是急着寻自己,又怎么会不来见自己?
难道?不对,那日的少年分明穿的是黑衣,怎么会是白衣?江子辰想。
“兄长,栀子花不是你送的吧。”江子辰转身问道。
那个男人的神情僵了僵,而后却故作轻松地走向江子辰,嘴张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儿。最后咬着牙还是说了:“确实不是,但那少年看起来好像很想见你。你没见到他吗?嗯?”
“我……”江子辰噎住了,他刚才和师父一直练剑,哪有注意到有谁找自己,更不要说他还没敲门……
“罢了。”江昕摇着头叹了口气,“子辰你也是,今日说要连剑,让莫公公对外说外来者一概不见。这下好了,人走了,我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暂时不会再来找你了。”
一听江昕这么说,江子辰原本淡然垂着的手禁不住攥了起来。
墨色的眼眸里起了一丝波纹,眼眶水润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三皇子又受什么委屈了。
少年依旧没有转身,他平日里最不喜欢和这个兄长来往,自然不愿让江昕看见自己湿漉漉的眼眶。
擦了擦湿漉漉的眼眶,背着身子对江昕说:“兄长,你该回去了,母后方才好像在找你。”
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转身,也不允许他求饶,更不会掉一滴眼泪。
师姐走了,将江子辰一滴眼泪都没掉,那个人没来见自己怎么就忍不住了。父母哪怕是再不喜欢自己的性格,他也只是鼻子酸一酸,忍着而已。
那个人,那个人他凭什么让自己为他掉眼泪啊!凭什么呢?
待到江子辰转身回过头时,江昕早已不见了身影。
江昕少时饱读诗书,稍长一点儿通晓兵法,长大了武功也是再无几人比得上。
“莫公公,兄长去了母后那儿?”江子辰转过身问后面卑躬屈膝的男人。
那个男人已快过了半百,却还是不失威严。虽是卑躬屈膝,却毫不见一点怯懦。
“殿下,老奴自入宫就跟着你了,年纪也算不上小,殿下从前也称我一声伯伯。”莫煜如此说着,“老奴便也不废话了。殿下自小体弱,娘娘本想让殿下也参与竞争,谁知殿下也不肯。殿下你便一点点的在皇上和娘娘眼里失了宠爱。大殿下愿争储君之位,愿学,自是受尽宠爱了。”
“是么?其实我并不是那种争权夺利的人,我知道我的身体有多差。经过十三年的调理,也没有什么进步,甚至比我更年轻的女修士的修为也比我高许多。莫公公,你难道没有察觉出来吗?”少年的话里带着怒意。
他不甘,不甘心就这样颓败下去,皇家骨子里有与生俱来的傲气,属于他的东西,永远都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