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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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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青岚看着这个笑盈盈的少年,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岚师姐,你教我舞剑如何?”少年盯着面前静静喝着汤的女子道。
放下手中的玉瓷碗,少女抬起眼严肃道:“阿辰,你给我听好了,你若是想练剑法必须与剑同心。”
“与剑同心?”江尧疑惑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师姐,“师尊说过,与剑同心便是要佩剑与自己心神合一。可这剑不是我的佩剑,心神或许早已和他人合一,我又怎么让它和我心神合一呢?”
坐着的少女笑了,又听江尧说道:“岚师姐,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你这小废物,怎么,不是你的剑,它也是有名字的。”姚青岚拿起倚在桌旁的暗渊指了指剑鞘上的两个字,笔锋端正的写着“暗渊”两个字。
江尧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断断续续道:“岚师姐,那……那个我没注意,你不要怪我啊。”
姚青岚拿起自己的佩剑,用剑柄轻轻敲了敲江尧的头,轻笑道:“嗯?你这个小废物,既知它名字便去练,还羞什么?”
站起的少年淡淡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姚青岚手中的暗渊,走开了。
“你啊你,好好练。明日午时记得回师门,有师兄与我一同呢!”姚青岚看着那个走的还不算远的少年道,“你要是不来,以后啊可就不给你做八珍糕了。”
迈出的步伐忽的停住了,答了一句:“好,岚师姐,我一定去。”向后挥了挥手,继续去向前走着。
姚青岚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忽的觉鼻子酸酸的。
少年对她总是忽冷忽热的,虽说是热的比较多,但明明自己要走了,他怎么一点都不难过?
“阿辰……”姚青岚握着怀柔的手紧了紧,“罢了,不爱便是不爱。再怎么求都求不来。”
姚青岚对着那个少年早已远去不见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御着怀柔出了皇城。
而江尧出了姚青岚在宫中的住所后,就靠在红墙边自言自语了起来:“又是一个人……母亲只在乎兄长,我不愿参与皇位之争也有错吗?”
江尧就这么慢慢走着,平静地说道:“只想修仙,我也没错啊……师姐飞升,留我一个人修炼;那位小侠士也一样,留一把剑就走,没来得及道谢呢……”
不知不觉,江尧浑浑噩噩就走回了兰雀宫。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江尧不知道孤身一人学习、修炼的日子可以坚持多久。
他没感受过,从前修炼有师尊和师姐陪着,学习有母亲父亲陪着,现在呢?父亲身体不好,急着立储,母亲急着让兄长争夺储君之位;师姐得道要飞升了,师尊老了,赠剑的小侠士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所有人都走了,就留他一个人,他没感受过。
他只觉得很压抑,一个人孤零零地,慢慢的,他要拿一层硬壳把自己包起来,把自己和别人隔开,去保护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心……
手中的暗渊一点点发着光,似是感觉到了新主人的心绪不好,它好像也很难过似的。
“你亮什么啊!一个人的是我,又不是你。”江尧淡淡对着暗渊说着,“我知道,佩剑若是随主人心情变化而亮光,便是二者心神合一了。”
“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是为什么?”江尧指着自己的心口道,“难道是因为赠剑的这个人下了死心不会再要你了?他不要你就是因为不想再见我罢。”
江尧没得到回答,他也不想要,就是简简单单几句话罢了,要那个回答反而更闹心。
鬼界——
血海的血浪蔓延到了岸边,鬼界终究还是换了新王。
第二日午时,程瑜即位礼成。
“今日起,程卿卓继位,先王程蛟肉身已灰飞烟灭,还请各位莫要再惦记。”血红色的台阶上镶满了金丝,一个老者站在阶梯上宣读着继位书。
所有来参加仪式的鬼都知道,程瑜、程卿卓的王位是弑父抢来的,这继位书自然不用想,血海守护者囡怨白纸黑字写下的,没有办法反抗,没有。
“先生,别读了。”站在阶梯最高层穿着一身华服的程瑜开了口,“我杀他就是为了不让他再次做出那样的事。弑父这种事虽然叫人唾弃,但我不在乎。”
“殿下……您这怕是不太好。”那个老者合上卷宗仰头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年。
“有什么不好?让他们开心两天,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他……”程瑜的神情有点低落,“好了,先生你也回去吧,也和他们说礼成了,回家去。”
“遵旨。”那老者弓着僵硬的腰身行了礼,颤颤巍巍的往下走。
那个明朗的少年现在是鬼王了,他能干什么呢?
叫这身份把自己束缚在鬼界再也出不去;亦或是整日浑浑噩噩的处理政务?
母亲,阿卿给您争气了,可您不在了。没人给阿卿唱儿歌了,没人教阿卿弹琴了,再也没有了。您不在了,族人都不在了,阿卿没有亲人了,老东西下去陪你们了,阿卿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
也不知道这次鬼界大肆“洗牌”,天界会怎么想,凡界又会怎么评价他。
或许会说:“那神武太子竟然为了皇位弑父!当真好没良心,狼心狗肺的家伙。”
天界又会怎么说?
“鬼界又换新王了,算是知道了,鬼界皇族心性总是易怒的,千百年无一例外。”
天界的神仙总是摆出一副很高尚的样子,拿着自己的语言告诉别人除了神仙没有东西是可信的,天界的公平,总是无人可以触碰……
少年穿着黑、红色交织的华服,那天所有的鬼都在庆祝以前暴戾的鬼王死了,新王登位,只有程瑜一个人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轻声流着眼泪。
人界——
凡界众生皆在人界观看凡人得道飞升的场景,程瑜也不例外。
天门大开,投射到凡间的只有耀眼的光芒,天神一个个皆是光芒万丈,落在地上寻找即将被接往天界的得道者。
那群神仙左看右看找了半个时辰,凡界与天界搭起一座云桥。
“师姐!师姐,一组走好啊!”附近一个少年熟悉的声音朝天空中喊着,“我还等着师姐回来喝刚学会做的蔡甸藕汤呢!”
程瑜听到后忙转过头去寻那个少年的身影,明明很近的。
少年穿着一身白衣,急忙寻着另一个少年还不算很熟悉的身影,找不到。
“蔡甸藕汤?对,蔡甸藕汤,他是江城人。”程瑜自言自语道。
可越寻,那个少年的声音就越来越远,到最后在程瑜耳旁彻底消失了。
忽然一个老者的声音出现了:“殿下,殿下。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白衣少年往那个老者的方向看去,老者身旁站着一个身形很像那个少年的男子。他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忽的拽住那个男子的手腕说道:“江子辰?”
那人的手腕抖了抖,似乎是被程瑜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那男子似是很疑惑,拍了拍程瑜的手,问道:“这位侠士可是子辰的朋友?”
不是?
怎么会不是,明明那么像的……
“抱歉,是在下冒犯了公子。”程瑜放开手抱了抱拳。
“无妨,只是子辰今日没有来。”那男子轻轻说道,“你若是他的好友,他或许会给你留下传音符。可他难道没有给你留吗?”
没有来?
江子辰没有来?也就是说,修为不够,未能飞升?
他当时修为看起来本是可以飞升的,难道噬鬼,修为散去一小部分?
那个男子似乎是很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但看不得面前这个少年的神情,:“子辰打小身子不好,进了师门更是难上加难,寻常人结内丹就是说多了也就是三四五载,子辰则是结了整整十载。”
十载……
“后来呢?后来……后来他怎么了?”程瑜拽着男子的袖子问道。
堂堂神武鬼王,却会沦落到去为了一个凡人的事情含着泪问另一个凡人问题。
“后来,子辰的心神不稳不适宜执剑,父亲便把家传的法器给了他。”男子答道,“可你应该也知道,那法器须每七日祭一次皇血,子辰身子骨弱,自然是很费力的。”
那男子停了下,有点颤抖。
程瑜能感觉到,那男子还是接着说:“后来,在归家途中,遇上一个黑衣侠士,为了救他第一次使了凤苑。凤苑使用一次便反噬主人一次,子辰身子骨受不住,就……没能飞升”
“所以,刚才的声音是他留下来的传声符对吗?”程瑜松了手,抹了抹眼角,淡淡道。
那个男子没有再说话,程瑜知道那个黑衣侠士便是自己。
那个男子转过身走开了。
“江子辰啊江子辰,你个蠢货。当凡人有什么好?心善之人往往不得善终,那个神仙飞升的背后不是担着几十条甚至上百条人命?蠢货一个。”程瑜轻轻感叹着。
师父曾经看着江子辰,激愤说道:“江子辰飞不了升,这辈子都只能是凡界的一条野犬,护着身后那一点点可怜的凡人。自己冲在最前面,自以为英勇,却蠢得像个傻子。”
凡人凡骨凡胎,尝遍世间百态,江子辰早就适应了这个这个人吃人的凡界,他却和师父说:“一辈子凡人,那便一辈子凡人,神仙又有几个时候管过凡界的事情?大不了死在你们手里,化为齑粉我也乐得自在。再者,你们又怎么知道我不能成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