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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宫外挟持 ...

  •   祖父虽然只让那稚子进宫了一次,但后面祖父每每进宫,都会跟孟棠莞提及天舒,不是说他功课完成的好,便是夸赞他武功长进飞快,颇有自己父亲当年的风范。

      这些话,对于十岁左右的她来说,只当是一种鞭策。

      可自打祖父去世后,她总是会想起祖父提起天舒时的神态,骄傲之余,还带着欲言又止的犹豫。

      说完,她看向雨沁,“你去见他,他可跟你说了什么?”

      思绪被猛然从回忆中拉回,雨沁抿了抿唇,“他说,近日,东郊出现一批流民,他要我转告公主,万事小心,如若发生意外,公主切莫随着流民而去。”

      流民?孟棠莞只觉得背脊一凉,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小大人还说了,就算公主没派我出去寻他,他也会在公主周围,安排好一切。”
      雨沁觉得他虽然年轻,可身上却透着饱经风霜的沉稳,所以由衷相信他。

      孟棠莞一双杏眼,泛着波光粼粼的晶亮,她很清醒的感知到,恐怕那晚醒悟的不止只有她。

      要不,怎么只是和亲的消息一出,就有那么多事发生,好似要赶在大启使臣到来之前,让她身败名裂。

      晌午过后,大家再度回到城外,比起上午,流民果然要多了许久,贝瑶和雨沁时时贴着孟棠莞,生怕主仆三人散开。

      孟棠莞很快便觉察到人群中有一老妪,勉强撑着一根烧火棍子跟着队伍艰难前行。

      她便示意贝瑶过去搀扶一下,而有时候,意外就在这一瞬发生。

      贝瑶刚离开,而行至贵人面前的流民乞儿,还不等贵人递上果腹的热食,保暖的冬衣,突然便向四周猛扑过来。

      而他们手中,皆持短匕,刀尖锋利,很快就划过几个宫女的手臂,吓得贵人们四窜奔走。

      “来人,护驾!”

      不知是何人尖声叫唤了一句,但孟棠莞只觉得,原本自己周围皆有亲军校护卫,可随着这一声音,自己的右侧,突然便敞开了一个缺口。

      所有的大部分亲军校,皆往君后的方向靠拢。

      而她们主仆二人,根本抵不过这四散开来的混乱。

      “公主,快,保护公主。”
      孟棠莞只能听着贝瑶的声音被人群越挤越远。

      一开始,雨沁紧紧的抱着她,主仆二人连连后退,可孟棠莞那只受伤的脚,不慎被人踩踏而过,她踉跄着前倾,反观雨沁,又被一慌乱逃窜的宫人重重的撞开。

      孟棠莞失去重心,膝盖率先着地,手肘撑在地上,空气中,混杂着马厩,尘土,杂草的味道袭来,她深知,自己这一摔,着实狼狈。

      “公主,公主,…”雨沁的呼声也越来越远。

      孟棠莞撑着手掌试图起身,可下一秒,她再次被人踩踏在地……

      当下,她怀疑自己可能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被流民踩踏而死的公主,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一死,兴许清白也能保住。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天舒等人,早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便出手,殊不知,他们的位置,早就暴露在布局之人眼前。

      还未他们靠近公主,便受到阻拦,而出手的的将士们,各个力大勇猛,刀刀挥向身体的致命处。

      这对受过训练的他们而言,格外难缠,刚抵御一二,又有层出不穷的将士涌上来。

      他们,被当做了刺客。

      将士不去理会流民,倒是一心冲着他们蜂拥而来。

      天舒远远的看见公主摔倒,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举起手朝着天边吹了口哨。

      哨音响后三秒,自城墙后,顿时涌现出不少红脚隼。
      不少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密集型鸟群吓到。

      而天舒,趁着时况乱作一团,这才得以护到孟棠莞身边。

      孟棠莞起身后看着天上的鸟,然后再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他后颈上的疤痕,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天舒,你是天舒!”孟棠莞笃定道。

      男人谨慎的注视着前面的情况,不曾回眸。
      只关心道:“公主可有受伤?”

      “没有大碍。”孟棠莞低头打量着自己的下肢,仅仅染了尘土。

      话音刚落,又有将士围了上来,口中怒斥道:“大胆狂徒,竟然挟持公主殿下。”

      孟棠莞甚至来不及开口,天舒已经被迫卷入厮杀中。

      而她,又一次被围堵上来的流民团团包围,隐于他们破烂的衣袖中,是明晃晃的利刃,而他们脸上,透着穷凶极恶的模样。

      所以,这样的腹背受敌,即使她脑海里还记着那句,不随流民而散的叮嘱,她还是挪动了步子。

      因为,那把利刃,随时可以割破她的喉咙。

      孟棠莞被趁乱簇拥着离开,带上了一辆装满草席的甲板车,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推着车,自官道,转入偏远狭窄的山路,而自始至终,那把悬于她腰间的利刃,一刻也不曾放下。

      车轮碾压过稍大一些的砾石,板车颠簸,那把悬而未定的刀,不受控制,划破了她的衣裳,甚至给腰间带来灼烧的刺痛感。

      而这样的皮肉之苦,她还能忍耐,心中真正畏惧的,是这批人要把她带到何处,而幕后主使,真正的意图又是什么?

      这些,仅仅依靠她如今的力量,根本查不到线索。

      这批扮作流民的人,组织严明,一部分制造混乱,另一部分,瞅准时机便直冲她而来。

      他们当中,青壮年皆有,高矮胖瘦各有差别,但唯一统一的,便是他们虎口处,皆留有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所以孟棠莞断定,这是一批江湖杀手。

      正当孟棠莞思考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亡命之徒时,前方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听声音,是五六匹马的样子。

      她刚做出朝前倾听的动作,后面那个嘶哑混浊的嗓音马上响起,“老实点儿!”
      说着,她腰间还在往外渗血的地方又挨了一下。

      她猛然停住腰身,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这批杀手格外谨慎的样子,此时的她,只能寄希望于来人不是寻常商队。

      终于,承载她期盼的人与马都进入她视野中,领头的是男子,身骑一红鬃马,远远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玄色的衣裳。

      马儿奔跑的速度极快,怕是途径她,不过瞬移时间,即使她大声呼救,也不一定能让马上之人听到,因为这风声极大。
      若不是习武之人,听觉灵敏,怕是不能察觉。

      离近些,她的目光也跟着上移,男子相貌平平,唯有一双眼睛犀利坚定,平静的扫视而过…

      距离越来越近,她的目光已然聚焦到男子腰间的佩剑,千钧一发之际,便想着,赌一把…

      她重重的闭了闭眼,正打算拼死一搏,耳畔突然响起一声马儿嘶鸣声,这一行五人压着声音长“吁”了一声。

      而另一侧,是杀手伸进草垛寻刀的丝丝声。

      马队停了下来,五人中那么距离自己最近的白净男子攥紧缰绳,朝着这边高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从城中而来。”

      孟棠莞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那把抵在身后的利刃,一道汇集到嗓子眼,身上唯一可传递消息的,便只有眼。

      她直勾勾的看向领头的男人,但男人未曾与她对视一眼,好似停下,真的只为问路。

      眼看这边无人应答,那问话男子掀起衣袍一跃而下,而就在他下马时,数刀并出,皆向男子晖去,这阵仗,若是寻常路人看了,只怕早就转身跃马而逃。

      可那男子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嘴,后退了半步,微微侧身,躲开了那把弯刀的攻击,可紧接着,向他接连挥去的利刃让他有些应接不暇,躲闪的步子略显凌乱。

      男人朝着马上喊道:“西风,你还真打算见死不救啊?”

      被唤作西风的男人抱剑远观,并没有出手的迹象。

      或许是在他眼里,此等货色,还不足以他拔剑。

      马背上有两人长相极为相似,在得到领头之人的授意,拔剑跃马而起,两人配合默契,剑法行云流水,孟棠莞看的并不真切,但那群杀手,犹如乌合之众般,被轻易了结了性命。

      而他们至死,都没有发出一个音。

      至于那个一直挟持孟棠莞的男子,也在那二人跃马之时,被率先割喉。

      血液溅在孟棠莞臂弯处,空气中,除了泥土杂草的味道,便是扑鼻而来的新鲜血腥味。

      孟棠莞瞳孔一紧,气血翻涌而上,极力抑制住胸腔的恶心,嗓子眼处,又干又涩,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惨死在自己面前。

      而她从普济寺归来后,最畏惧的便是这成摊的血。

      迷糊的视线下,她仿佛又回到那个梦境的结尾,一身烟霞织锦长裙的女子静静地躺在地上,原本披在身上的斗篷,在滚下台阶时,便没了,而她滚落的台阶上,还散落着凤钗珠环,头发凌乱不堪,身子略显单薄,周围全是人,但无人敢上前查看,因为她的身下,正缓缓渗出血。

      耳畔处,她听到那声撕心裂肺的“莞儿”,而贝瑶的声音,也忽远忽近,“王爷,快救救我家娘娘,我家娘娘肚里,还有孩儿。”

      她好疼,仿佛全身散架一般,那种疼到骨子的里的绝望让她拒绝任何人靠近,所以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猛然挥手往外推,“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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