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射♂九婴》狱蛇

15、第九章：洞庭天湖

　　修蛇与“凶火”九婴伴生，曾是“洪涝”的天灾，现在修蛇再度现于世上，一旦下界，必定引起江河决堤，湖泊泛滥。而前不久十日同出，至凡间大旱，水河未干处本已不多，所以只要查明地上水脉通变，至少能粗略锁定修蛇所在的地域。

　　后羿为寻找两条修蛇的下落，寻各处的河神打探。在寻访了数位河神并绘制出了水文图后，发现湘、资、沅、澧、江清一色水脉高涨，流域内旱涝相接，灾民遍地。

　　这些河川江流皆与洞庭湖相连，后羿遂赶往洞庭。

　　洞庭湖明日分辉，山河共影，水天相衔，但与这鬼斧神工的湖光山色格格不入的，是浓重刺鼻的腥膻血气。

　　鲜血与破碎的残骸从湖滨的村落滑入湖水，以至于沿岸的水迹浮现出一层红色的浮沫。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远处被鲜血染遍的村庄中传来。后羿自知还是来迟了一步，立刻往声源处赶去。

　　在村落破败的林地里，人首蛇身的妖物正啃食一条断腿，他周围地上四散着断肢残骸与残缺不全的破裂内脏。

　　他的蛇尾缠着一个已被开膛破肚的人，那人目眦尽裂，七窍流血，四肢都被撕下，撕裂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他旁边还散落着一根竹竿，竿子穿过一排蛇头，挂着一众蛇尸，此刻完全浸泡在血泊里。

　　鲜血将这一带的洞庭湖水完全染成红色，又在阳光下跳动泛着血色的粼粼波光。

　　这是一条修蛇，但并不是嫦娥，而他从血肉里抬起了头，幽幽地盯着后羿的脸。

　　“你是谁，你长得和我好像……” 旋即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失礼了，应该反过来才是。”

　　后羿长弓上弦，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初生的小修蛇几乎不可能躲开致命的箭镞。但他却依然未显任何怯意或者逃跑的意图。

　　“您要杀我吗？这是为何呢？我不理解，我只是在吃饭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父亲，神上——”

　　后羿的瞳孔细微地转动了一下，仿佛有一瞬的犹豫。

　　这幼蛇与他的母亲不同，虽化妖，身上却没有因黑念而产生的魔气。

　　与其说是本能或天性，他的行为反倒更像是“被灌输”形成的，或许应该先尝试与之沟通一下。
　　后羿暂收弓箭。

　　“有问题，你不该滥杀人。”

　　年幼的修蛇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像是在仔细推敲后羿的话。

　　“可是，我见这里的人都以捕蛇为生，他们为了生存剥蛇皮，吃蛇肉。我觉得这是一种生活方式，应该尊重。但是既如此，我也可以吃人为生。因为刚好饿了，就扒人皮，吃人肉。这是错误的吗？因为人比蛇高等，所以只能人杀蛇，不能蛇杀人，是这样吗？”

　　“取用有度才是生存，而你只是在无差别的屠杀。”

　　修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原来是这样。好，那我知道了。我以后吃多少杀多少，绝不浪费食物。可是，我的原身很大的，能吞下一整头大象，所以其实我也没有胡乱屠杀。”

　　他接着辩解：“只不过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吃饭，所以吃的乱七八糟，我一定会把这里清理干净，保证一点点肉沫血渍都不留下，这样可以吗？”

　　“……”

　　他见后羿一时不答，就紧紧盯着他，接着追问：“人肉有点酸，我很喜欢这个味道，真的很好吃，我可以继续吃人吗？”

　　修蛇以人为食，本性难改，太过危险，不能留，只能杀了。后羿不再迟疑，反手张弓，电光石火间飞箭已正中修蛇心脏，直接穿透了过去。

　　然而被贯穿的蛇妖却纹丝未动，他的身躯渐渐变的透明，最后化作细碎的光斑炸开。

　　“竟然是幻像？”

　　看来是这条幼蛇的力量出现了变异，竟然能制造幻境。后羿四下环顾，周围的景象未变，地上依然是满身残破的尸体与半干涸的血。

　　应该是他提前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遁入湖水中躲藏起来，只留下了一个自己的虚像。

　　后羿意识到这条幼蛇天性谨慎狡黠，绝不可掉以轻心，方才应该是在试探自己。而现在洞庭湖水泛滥，他若潜匿在水底，要找到他非常棘手。

　　而且嫦娥似乎并不在此处，莫非……她单独留这条幼蛇在此是专门为了引自己前来？

　　修蛇与九婴伴生，她既行此计，就是要趁此机会去劫九婴了！毕方回来之前说什么也不能让九婴觉醒。

　　后羿思及此处，决定赶回去阻止修蛇与九婴见面。但若现在立刻离开，洞庭湖周边的百姓又会遭这幼蛇的毒手。权宜之计只能先请此地的土地神帮忙把普通人暂时转移到别处了。

　　后羿唤出此地土地神。

　　土地神听后羿之言，大感惊恐。

　　“什么？将军，这可使不得，小神法力低微，那修蛇要是突袭，我哪里是他的对手！您要不暂待一会儿，至少也待到我把百姓都转移到别处！”

　　“恕我无法答应，金乌如有什么短长，就是旷日黑夜，地上要出事的，就不仅只有洞庭湖的百姓了。”

　　后羿言闭，朝土地神歉意地请辞，然后径直腾云往东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