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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已是掌灯时分,夏日傍晚的微风凉爽宜人,从一扇窗儿轻拂而来,带着饭菜浓郁的香味穿另一扇窗儿离去。这间阔敞的厅堂中,一张四方木桌上堆满了小巧碟盘,各色各味的菜肴色泽晶亮,引人垂涎。正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稍嫌富态,面色沉静。郑夫人在侧位相陪,迟迟一人坐在对面。桌旁几个丫头立着伺候着。

      迟迟本是不肯与这郑家老爷夫人同桌用饭,无奈夫人诚挚相邀,又不放心留下淡伫和壮儿,想想还是自己来比较恰当。

      夫人满面笑意给她布菜,“迟迟,来尝尝这个冰糖百合南瓜蒸,十分香甜。”

      “谢夫人。”迟迟拈起一块金黄的南瓜放入口中,果然满口的香软绵甜,极美味。

      “你大哥吃了药了么?”

      “吃过了,只是恐怕一时半刻也不能有效果。”

      “迟迟,刚刚我还说,你们兄妹名字都取得好,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家。老家在哪里啊?”

      迟迟见夫人虽笑着却隐隐压抑着心事,对照一路行来她的种种表情,越发觉得有内情。山中的突然出现真的是偶然么?可一路来的马车和这宅子、家人全都自然不做作,真有人精心设下这么大的套子给他们么?要下手也该有许多机会的,等待什么时候收口呢?

      她脑子中一边飞快的闪过几个念头,一边口中慢慢答道:“夫人,大概您也能看得出来,我们几个并不相像。我们并不是亲生的兄妹。”说完这句话,迟迟见到夫人眼中突的一亮,仿佛生出无穷的希望。

      “那你大哥他是哪里人?”夫人急切问道。旁边郑老爷放下碗筷,握了握郑夫人的手,道:“去里面说吧。”夫人深吸口气,点头道好,领了迟迟进到里间。丫头们上了茶点后都退了下去,只剩他们三人落座。

      夫人叹道:“迟迟,不瞒你说,我一眼看到你大哥就觉得像极了一个故人,不是一点两点,整个儿的脸型五官活生生就像一个人似的。我虽不敢妄想,却也不禁疑惑,难道天下真有如此相像的人么?及至陈御医看了他,说他也中了和她同样的毒,我,我真是不知说什么好,心跳得像要飞了一样。”说罢一串串垂下泪来。郑老爷在一边抚手相慰,夫人仿佛触动了痛心已极的前尘往事,倚在郑老爷身上哭得颤抖。

      迟迟点头倾听着,心下却颇为震撼,不知她说的是谁,却也感觉和淡伫有些渊源。那外域之毒岂是那么容易中的?只是,她说的当真是实话?当下也不摇头点头,只是望着夫人。

      夫人深吸口气,止了止泪,继续道:“你既然说了并非亲生兄妹,我也就大着胆子问一句,他是否是这京城人士?是否姓马?”

      迟迟见她泪眼凄迷的望着自己,旁边的郑老爷一脸深沉,仿佛要看穿自己脑中的每一个想法,只得道:“夫人,我们确实并非亲生兄妹,因着种种原因同行,却也从未过问过对方的过去。如果夫人知道些什么,我是很替大哥高兴。”

      郑老爷望着迟迟,心下几分诧异。当前风尚并不十分保守,很有些女子在外行走,做些活计的。只是这女子不卑不亢,说起话来沉沉稳稳不急不躁,很是难得。每当他拿出这种深沉的面孔,家里熟惯了的丫头家人们都躲得远远的,铺子里的掌柜和他说话都战战兢兢的,迟迟却仍是不急不缓,清清楚楚的说着,让陈老爷有点刮目相看。

      夫人立起身来,走到迟迟面前拉住她的手道:“迟迟姑娘,我给你说个故事,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急着知道真相。”

      她坐回去喝了口茶,稳定了下振颤的嗓音,缓缓道来:“从前有那么一对姐妹,她们父亲是个归隐的官,在江南水乡过着悠闲的日子,每日里读书喝茶,与夫人悉心教养着两个女儿。这两个女儿也用心,把父亲喜爱的琴棋书画都学得个七八分,把母亲擅长的针织女工也练得极其精纯。尤其妹妹,更是生得极美,脸上柔和滋润,颜色动人,连姐姐每次看到她都觉得眼前一亮。两人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有媒人上门,直踩得门槛也断了,父亲还是没有看上眼的。倒是邻居中有一个贫苦书生,用心读书之余,对这妹妹十分迷恋。可是女儿大了,总会有些事。”

      夫人说到这里,看着郑老爷笑了笑,继续道:“有一日姐妹俩上街,遇到了不知哪里来的好色少爷百般骚扰,幸而一个运货路过的男子仗义帮了忙。再后来,那姐姐就喜欢上这个又黑又粗的男子,父亲母亲却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终于一个晚上,姐姐偷偷跑出了家门,强跟着男子离开了生长的地方。这一去,就是十年。”

      夫人停下来喝了口茶,眼泪却又流了下来,“她跟着男子走南闯北,四处贩货,甚至在西域丝路上走了两三年。开始不敢想家,不敢写信,久了,终于还是忍不住捎信回去。可是从来也没有回信。直至十年后,男子在杭州开起了铺子,一切都稳定下来,两个人才相携着回家。不曾想,见到的竟然是一片荒芜废墟。昔日洋溢着欢歌笑语的庭院已长满荒草,曾经父慈母爱的温馨小室也已腐败不堪。”

      “你歇息一下,我来讲吧。”郑老爷见夫人已经声音嘶哑,忙拦住她,继续道:“两人打听左右邻舍才知道,姐姐走了没两年,有一位极有风度的中年男子看上了这家妹妹。这男子使出种种讨好的手段让妹妹心甘情愿喜欢上了他,又让父亲母亲点头同意了婚事。谁也没想到,这家在京城的男子竟然是当朝皇上最看重的马王爷,而妹妹进了王府去做不知道排行多少的侧妃。父亲母亲深感不安,没多久噩耗传来,说妹妹难产而死。二位老人悲伤过度,不久就相继离世。

      这两人祭拜了父母,一路赶到京城。马王爷并不在府中,旧事年深月久,查找无门。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查明妹妹当年还留下一个儿子,只是终年病着,不能见人。他们远远望了一眼,已经看出绝对是妹妹的孩子。回去商量着搬家到京城来,好就近看顾这唯一的血脉。不曾想,就几天的工夫,再去孩子已经没了。有人说死了,有人说被一个老头子带走了,总之杳无音讯。王府里另一个小王爷却健健康康正得着所有人的关注。”

      说到这里,郑老爷也停了下来,室内静默着。

      迟迟终于开口道:“果然是个复杂的故事。想来姐姐夫妇二人就一直住在京城探查此事了。只是这又和中毒有什么关系呢?”

      郑老爷道:“后来他们查到,一位陈御医当年曾经给王妃和小王爷看过病,就想尽办法找到了他。他说,王妃身子虚弱,不足月临产,就和普通难产一样去了。幸而孩子存活下来,却先天不足,怎样补也不见效。他去看了一两次束手无策,王府就不再找他。可是他却始终心存疑虑,遍查医书终于找到一种西域之毒有类似的症状。然而既无法证明又无法可解。”

      “探查中,始终有一股无形的势力在那里阻挡,王府中也频频怪事连连。可是王爷都毫不在意,让人怀疑一切是否都是他掌中的把戏。迟迟姑娘,今天一切都和你说的明白,即使你们几人与此事毫无瓜葛也没什么。只是,如果有什么圈套,本人是一定要讨回公道的。”

      迟迟见他那神色也不禁心下一个冷战,仍旧用力镇定,道:“郑老爷,我虽不知道是否如你们所料的有什么瓜葛,却一定没有什么埋伏的。只是有个疑问,难道王府中当真就没有值得怀疑之人么?”

      夫人道:“我们何尝不是如你所想。王府中的妃子们起起伏伏,今日得宠明日可能就不在了。大多都查得出来,不外乎是彼此嫉妒陷害。有几个不得宠的日子就平平安安的。可是有一个比较特别,她来了王府几年后,竟然生了小王爷。也有人看不入眼想对她和孩子下手,却没有一个成功。可是她为人十分随和亲切,也从来没有与任何外人接触,清清白白的。”

      迟迟心下明白她指的是海王妃,不知怎么就想起洪府和那座宏鹰山庄。难道他们之间有些什么关联么?

      “迟迟姑娘,今日天晚了,你也早点歇息吧。”郑老爷起身送客,她点头回了房。

      小天和壮儿正等她等得心焦,见她回来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发呆,忙问出了什么事。迟迟缓缓把郑氏夫妇的故事讲述了一遍。不待听完,小天就跳起来喊道:“这么说——”没等他说完,迟迟拉住他道:“别急,我只是觉得事情不该这么简单的。再者,淡伫大哥从未提过家人,或许他并不喜欢这种寻根究底。”

      “我觉得夫人很和善,该是好人。如果大哥能快些醒来就好了。”壮儿小声说道。

      三人齐看向床上的淡伫。他越发憔悴,脸颊上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双目紧闭,唇无血色。

      “大哥一定在做梦呢,梦结束了就会醒来了。”壮儿坚定的说。

      迟迟摸摸壮儿的头,道:“是的,我们要让他醒过来,世上这么多有趣的事,定比梦中好玩的很。”

      “他敢不醒,我就不认这二十年的兄弟情分,把他一把火烧成灰,洒进风中,让每一只鸟都吃到他;洒进河海中,让每一条鱼都吃到他;洒进山林中,让每一条虫都吃他。哼,最后变成肥料,遗臭万年。”

      “小天哥!”

      小天不理她们,跑去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茶,咚的躺在床上睡去了。

      让壮儿也睡了,迟迟又查了一回淡伫的脉息,仍是没有太多变化。静夜中,了无睡意,一幕幕往事涌上来。不过是一年前,自己还在洪府垂首默默的扫着落叶,一切都隐忍着,漠视着,活着不过是在忍耐。仿佛已是百年之前,是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

      正胡思乱想着,忽觉得一阵燥热。正以为是心中烦躁,耳边已听得噼噼啪啪火烧的声音。抬眼一看,窗子上已映出红彤彤的火光。

      此时小天也跳起来,向外一看,容不得多想,拉起一条被子包起淡伫抱在怀中,一脚踹开门,扔了一把椅子出去。见迟迟壮儿也都披了被子还拎了包袱,他点了点头,飞身而出,就听外面紧连着两声惨叫。

      此时屋中已满是浓烟,天花板上一团团火冒出来,窗棂门框也燃起火苗。迟迟忙拉着壮儿跑出门外,不禁呆住了。

      只见数十名黑衣蒙面人立在墙头屋顶,把这小院子团团围住,正向熊熊大火中洒着一坛坛烈酒。小天也已上了屋顶,一手抱着淡伫,左右翻飞一脚一个,把那些抱着酒坛催助火势的黑衣人踢了下去,就听见下面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传来。无奈对方人过多,小天难有落脚之地,很快被包围起来。

      此时郑氏夫妇带着丫头们也都跑出到院中,迟迟拉着壮儿忙跑了过去,喊道:“郑老爷——”

      “迟迟姑娘,这院中马上都要烧起来了,快让那位小哥下来,我们要从侧门去到园子里。那里地势开阔,或可与他们一斗。”

      迟迟点头,向着穿插在黑衣人丛中的小天高喊:“小天快下来,把院子门打开!”眼睛却瞟了瞟侧门。

      小天哈哈大笑,突然从人丛中消失,扑向院子门,半途突然转身,把紧追而来的几个黑衣人一掌打倒,终于与迟迟她们会合。

      此时郑老爷已经领头打开侧门。那边紧连着一条窄小过道,在屋宇中转来转去,通向花园。见他们要出去,几个黑衣人迎面堵过来。郑老爷抽出一柄阔刀劈砍过去,把这几人拦了下来。小天一看,郑老爷虽则刀法老辣,气势凶猛,也只能抵挡这几个普通黑衣人而已。马上其余的数十名就要围拢上来,而他们的领头者还没有露面。

      屋子已经彻底燃烧起来,映得暗黑的夜空红透了半边。有墙壁隔离着火焰,他们身上还不至于烧着,却也炙烤得皮肤龟裂发梢焦黄,几个小丫头吓得嘤嘤哭了起来。

      小天连连踢倒数个黑衣人,他们却一个接一个涌上来。忽听一阵哨响,黑衣人眨眼间消失得干净。小天一愣,赶到前面发现,一间屋子已烧得倒塌了,拦住了去路。郑老爷正查看着通过的办法。两侧墙壁过高,坍塌的屋子也堆成高高一片燃烧的瓦砾,女子们势必无法越过。小天纵上墙头一看,整个府中已烧成一片火海,四处皆是惨叫哭喊呼救之声。远远的,一个火势稍小的屋顶,一个黑衣人静静凝视着这里。

      小天有个感觉,那就是领头者,他就在监视着他们几人。不禁心头火起,想冲过去杀他个痛快。突听一声暴喝,紧接着小天脚下的墙壁就倒塌下来。他赶紧飘到一边,看到郑老爷正端着马步站在烟雾中,他面前,已现出了一个大洞。

      郑夫人忙上去扶着郑老爷,一群人依次穿洞而入,里面是另一个院落。霎时又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小天心头冒火,也不管什么顾忌,从他们手中夺过一柄钢刀,也不摆什么姿势,甩手就一二十刀出去,立时三五个黑衣人倒下了,个个皆是咽喉一刀命中。其余的黑衣人不禁呆了一呆,微微撤出一些距离。

      迟迟在后面也有些发怔,这小天,杀气冲天,满面冷萧,一柄普通的钢刀在他手中仿佛是千冶万炼的凝魂宝刀,勾魂摄魄。

      “好。”郑老爷低赞一声,马上领着众人向另一方向行去。

      就这样打打行行,行行打打,不知撞开了几堵强,杀了多少轮,又从火海中拉出多少人来,他们终于浩浩荡荡来到前院。眼前,就是街门,身后,是那火海。这十几个人,轻者满身灰土擦伤,重者片片火伤炙痕,触目惊心。

      小天单手提刀,刀刃已蹦出参差的缺口,染满斑驳的血渍。另一手仍牢牢的把淡伫扛在肩上。
      “你们,一起来吧。”小天清亮的嗓音已然有些喑哑,向着面前挡住去路的十几个黑衣人缓缓道。

      “哈哈哈!”站在最前面的瘦小黑衣人一阵狂笑,一把扯下面上的黑巾,正是宏鹰山庄的张三爷。就听他道:“想不到我五十多个兄弟一起闯荡天下几十年,今天就了结在这里。飞天奇童果然不负盛名。”说罢,抽出一柄二尺长的粗铜烟袋向小天招呼而来。

      “慢着。急什么呢。”郑老爷一步一步走出来,“您不该先有个交代么?”

      张三爷一言不发,挥动铜烟袋招呼而来,旁边一个高壮黑衣人拎刀跟上,两人配合无间,一时把小天压得左躲右闪无还手之隙。其余黑衣人则一拥而上,幸亏郑老爷提刀拦下大半,其余家人四散逃开。迟迟见状,也捡起一柄刀,踩着学过的轻灵步伐,与郑老爷一起护着夫人和壮儿,竟也帮到了一些。但毕竟黑衣人过多,很快就险象环生,就听一声惊叫,夫人身上已中了一刀。

      眼看另一刀已伸向迟迟的后心,郑老爷援救不及,小天远在几丈外,迟迟已经感受到了刀尖那凉丝丝的冰冷,霎时脑中一片空白。这一生就到此为止了?

      忽听一声怒吼,绚丽的白光闪过,片片殷红的血雨洒向院中各个角落,而迟迟,只觉得满面点点的凉意,已经依靠在一副坚实的臂膀中。

      “小天!”迟迟看着他臂膀上伸出的刀尖,心上一阵抽痛。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用肩膀挡下了背后那一刀。

      还以为流泪了,迟迟一摸脸上,满手鲜红的血,回身一看,与小天缠斗的两人全身处处见骨,横倒在地,血肉四处散落,院中石板地上猩红片片。

      三五个黑衣人当场吓破了胆,其余的在呆愣中被郑老爷砍翻在地。要伤迟迟的那一个早已不知如何是好,抽刀抽不出,又不能放手,瞪着小天的后背一掌拍去。小天一挥手,那柄破刀插入了他的心窝。

      终于,一切归于寂静,只有大火燃尽的燥热。

      看看四周,望着一片灰烬繁华不再的庭院,迟迟对着郑氏夫妇道:“对不起。这都是我们引来的。”

      郑夫人扶着郑老爷,叹道:“迟迟,这该是早就设计好的。幸亏有小天。”

      郑老爷安排未伤的救火救人,又应付邻人官府的查问,却把郑夫人小天迟迟等人派车送到了陈御医那里。

      又是一个无比晴朗的天,丽晴瓦蓝,霞光万道。晨光透进一间医室中,四处散放的草药让整间屋子飘散着药香。

      迟迟瞪着眼前满头银发的老者,不敢相信就是前一天见到的陈御医。可是那苍白面上冷肃的表情除了他还有谁呢?郑夫人见了他也是一声惊叹。他没做解释也不发问,唤来个婆子帮忙处理他们的外伤,自己却一言不发,上上下下检查着淡伫。

      终于,他提笔写下方子,派人马上煎药。迟迟细看了下却比昨日的方子有所增减。

      “陈御医,何以一夜白发?”郑夫人仍是忍不住问出来。

      陈御医重重喝了口茶,捋着白须沉吟道:“夫人,还记得二十年前您第一次找到我询问安王妃的病情么?安王妃有妊之后,体虚多病,一直是我去看诊,却无甚效果,及至临产竟至不治。所幸六小王爷一息尚存,却也时时病着。几年之后,我才领悟他们并非得了什么缠绵的病症,实乃中了一种古怪的毒。这些年来,我不断思索研究着,却无甚可试用之人。直至昨天见到这位公子,一一验证了我所有的猜测和推断。冥思一夜,修正了方子,只希望这一次能够真正奏效。”

      郑夫人听罢呆了半晌,用衣襟偷偷拭了拭眼睛,道:“陈大人,过去有对您不恭之处,还请原谅。我家老爷常说大人为人可敬可佩,我还常常不理,今日见了方才知道实在是我妇道人家见识浅薄,看人不清,大人这样执着即便妹妹地下有知,也安心了。”

      陈御医咳嗽一声直道不敢。迟迟见此情景与小天交换着惊异的眼神,难道说淡伫大哥的毒能够彻底治愈了么?人称“杏林鬼才”的小天他们的师父尚且不能够解开的毒,天才又勤奋如淡伫尚且不能够解开的毒,这位皇帝手下的御医竟然能够彻底解除了么?

      无论如何,算是个大好的消息,迟迟心内雀跃着。如果淡伫大哥可以好了,就可以把一切都解决掉,再也没有无端争斗流血受伤。或许可以像从前一样,大家一起游山玩水,采药医病,远离这些纷纷扰扰,过些普通平淡有滋有味的日子。

      陈御医安排郑夫人小天迟迟等人去休息,自己独自照顾淡伫。郑夫人拉着迟迟想要说个清楚,迟迟道:“夫人,我们实在也不清楚大哥的事情,只能等待他醒来了。”夫人只得作罢。

      到了下午,郑老爷赶过来,见诸人安好,放下心来,道:“小王爷派人来查看,我说家里遭了贼,房舍都烧了干净,人也死了不少,他催着官府尽快查办这件案子。另外,王爷这两天赶回来了。再有三天,就是海王妃寿辰的正日子,看来王爷也颇为重视。”

      郑夫人听罢眉头一皱,道:“老爷,事情到了现在,不管那位公子是不是妹妹的孩子,不管他能不能醒过来,我们都该去和王爷说个明白!”

      “说什么?”

      “说妹妹和孩子当年是被毒害的,就是海清澄下的手。她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帮凶杀手,这些年,就我们知道的,王府里外出的事情就有多少桩?更别提这一次,竟然这么狠毒,要把我们都烧杀干净!”

      “夫人,我们这些年不就是在寻找证据么。你前几天为何去了山里,又怎么遇到他们几人的?”

      “是有人和我说,妹妹当年很喜欢那一片桂花林,我才去的。对了,是有一日来府里卖桂花熏的说,当年安王妃是如何如何喜欢她的东西。原来,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一个套子么?”

      迟迟听了心里一阵发颤,似乎这个圆拼得越来越完整,每一个环节渐渐显露出来。只是他们为何引来夫人?难道在府中下手胜算更大一些?然而忽视了小天的力量,他们只能失败了。下一步他们还会做什么呢?在损失了那么多人之后,他们还有多少力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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