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中乐》天远地香

3、落水染重病

　　灰暗破败的房内一声声咳嗽声，一个小女孩呢喃喊着，“娘亲....”，声音越来弱了下去。

　　门咯吱一声开了，给屋内带进丝光亮，一个小男孩拖着腿进屋，小心的捧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汤药。

　　他把碗放在床头，女孩睁开朦胧的眼睛，喊了声“哥哥”，然后累极了的模样又要睡去。

　　男孩将女孩扶靠在自己身上，才喂下一口就被苦的皱眉，再喂药就避着汤匙了。

　　“乖，喝了药就能好了”，女孩听后只能乖乖的张嘴，药喝下大半后女孩清醒了些，抬头看清了哥哥的样子，指着额头道，“哥哥，你...”

　　“没事”，男孩笑着回答，“路上摔了一跤，过几天就好了”。

　　小女孩红了眼睛，忍着喝完了剩下的药，男孩掏出一个纸包，柔声道，“吃个甜果，嘴里就不会苦了”。

　　“哥哥，等我好些了，就听婶婶的...”

　　“别理她，她若是再来说项，我...我就带你搬出去。”男孩提高了嗓门，有些生气的说着。

　　“哥”，女孩担心的看着门外。

　　“你再歇会，大夫说了，喝药后三日就能见好”，男孩温和的说着，像个小大人模样。

　　在屋内等着女孩睡下后，男孩才出了屋。院内的妇人挺着肚子，在墙角处给鸡鸭喂食，时不时的朝着西边看着，看到男孩后勉强笑着，故意清了清嗓子道，“涟儿好些了吗。”

　　“吃了药好些了”。

　　男孩话刚说完，妇人便放下食盆慢慢朝男孩走来，近了后悄声说，“清哥儿，你叔说你在村口讨了银子，一个小孩子的放身上也不安全，不如...”。

　　男孩听到讨字捏紧拳头，呼吸粗重起来，换了会才冷冷说道，“钱都用在药堂里，就不劳婶婶费心了”。

　　妇人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尴尬说着要备午饭后进了屋。

　　男孩心里发苦，面上却不想显露出来。他叫沈清，双亲过世后就是小叔照顾的他们。小叔因被拖累，直到去年夏天才成了家，现下婶婶有身子，多为自身考虑也是应该的。

　　只是婶婶不该动他妹妹的心思，他对婶婶也不似从前那般亲待了。等他劈完柴浆洗了衣服，腿疼的快直不起来，心中直直念着妹妹快些好起来，自己快些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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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府中的赵乐笙花了半日便将内院各处都熟悉了，后几日就在心中却悄悄的做着谋划，只是彩月彩环日日寸步不离的跟着，得想办法甩掉才是。

　　“二哥哥，二哥哥陪我玩...”，慢吞吞软乎乎的童声传了过来，是小林霜的声音。赵乐笙掩嘴笑了，这个姑娘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她循着声音除了院外，兄妹两看到他时都楞了下，小林霜反应快，脆生生的喊着“姐姐”，模样好生乖巧。

　　林瞻身旁的小厮抱着书篓，应是刚刚下学回来，他朝着赵乐笙点头，低声唤了声“笙妹妹”。

　　赵乐笙客气回了句“二哥哥”，林瞻小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怯生生的，因何姨娘的关系在府中也不敢冒头。不过孩子不似大人那样势力，小林霜倒是很喜欢缠着她这个二哥哥。

　　“三妹妹要去哪里玩，我也陪你一起”，赵乐笙眯眼笑着，露出一排小玉米粒般的牙齿。

　　小林霜这几日不是没去找过赵乐笙，都是被塞了借口躲起来的，今日见这个姐姐亲昵，心中欢喜的喊着，“好呀好呀，一起玩”。

　　三个小人儿在院外走着，小林霜则是三步停一步，这也转转那也捏捏，天快黑了才到了石林旁。

　　“三小姐不能再往前去了。”照顾小林霜的大丫鬟彩云说了句，然后就想要去抱她，赵乐笙故意挡在前头问着，“为什么啊”。

　　“前面有水，风吹起来冷得很，若是沾了寒气怕是不好。”彩云一板一眼的回答着。

　　赵乐笙乖巧的听着，“我离远点不就行了。”说完便蹦蹦跳跳的跑到石林中。

　　“小姐”“赵小姐”

　　赵乐笙可是备了几日，路又熟悉，一下便跑得没影，小林霜跟着她后面跑着，四个丫鬟吓得不行，连忙跟着林霜追去。

　　池塘在石林后头，赵乐笙到边上装作脚滑咬牙翻了下去。

　　上辈子她是在夏日玩耍时不小心落水，虽被林瞻及时救起，还是因惊吓病了好几日。

　　早春的水浸到身上是刺骨的疼，赵乐笙只觉身上像被刀子刮，一时间憋不住气，呛了几口水后浑身发僵。

　　岸上的丫鬟小厮叫喊着，噗通声响后，赵乐笙被一双手从塘底拉起。

　　是彩月跳下去救得他，没几下便将她捞了上来，她瑟瑟抖着被彩月抱回了屋子里，又是换衣服又是绞头发，进了暖和的被子了才稍缓了过来。

　　林夫人是先到的，没一会大夫和老夫人都到了，迷迷糊糊的听见小林霜的哭声，还有就是众人喊她的声音，她实在太难受，没一会就昏了过去。

　　“咳咳...，咳咳...”，赵乐笙整个胸口都拉扯着疼，嗓子都要咳出血来，最后连头都疼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抱着她，哄着她给她喂药。

　　“娘亲...，苦...苦...”，她想伸手去够，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林夫人看着怀里滚烫的小人儿，迷糊中还喊着娘亲，不觉的红了眼眶心疼起来，今日的事情她让婆子一一询问过了，确是因孩子顽皮，在场的罚了月钱，狠狠训斥后揭过。

　　林老爷在外面吃酒，得了消息忙赶回来，看着床上红着脸的赵乐笙，吓得酒都醒了，“这，大夫怎么说”。

　　“寒气入肺，有些不好，大夫用药谨慎，怕伤了身子。”

　　“那是那是。”林老爷抹着汗，又叹了一口气，仔细吩咐夫人留下照看后，就回了何姨娘房里。

　　赵乐笙半夜发汗醒了，她刚睁眼动了身子，林夫人就在旁伸手摸着她的额头。

　　“水...渴...”

　　喂水后又喂苦药，赵乐笙眯着眼睛流泪，她是真的难受了。

　　赵乐笙迷迷糊糊睡了，林夫人在彩霞的劝说下歇在了榻上，几个丫鬟轮流守着。

　　等天蒙蒙亮是赵乐笙又醒了，脑子虽迷糊，却只想着一件事，她的病若就这样好了，那罪都是白受的。

　　小手悄悄松了被子，冷风进了被子里头，她咬牙忍着咳，不一会又烧了起来。

　　“老爷，不好了”。林老爷早上是被外面的小厮吵醒后，猛得起身穿衣。何姨娘听说了赵家姑娘落水的事，却不想老爷如此重视，旁敲侧击问了好几句，却没能探听出什么来，只能见着他慌忙走了。

　　林老爷在秋枫阁的院内转来转去，又让人去请城里有名的大夫回来，来了几人都是摇头，后面来得见着床上惨白的小人，叹气连诊金没收就走了。

　　“母亲，这该如何是好啊”，林老爷慌张问着老夫人。

　　“索性没有来几日，推说是庄子的缘故，或是胎里不足的病根也说不好，只要咱们把落水的事情捂严实了，谁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林老夫人眼中验过一丝狠毒神色。

　　林老爷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母亲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丫头病成这样子，是否需要将病重的事递出去...”

　　“我来修书一封，你命人送去，要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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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府管家收了一封信，第二日便递了消息去宫墙之内。

　　盛嬷嬷从小太监那取食盒时已经是下午，刘昭仪在内室屏退左右后将果饼一一掰开，在玫瑰酥饼中找到了纸条。展开后才刚刚看了几行，便浑身发抖，眼泪簌簌留下，慌乱摇头道，“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盛嬷嬷上前看了一眼，心中也是一惊，这刚从郊外的庄子接回来，怎么就会病重，“娘娘别急，初春孩子易感风寒，大人说已派人去看了，许再过几日就能好...”

　　刘昭仪这是哪里听得了这个，呢喃说着，“我要去看看”，她伸手拉住盛嬷嬷说，“本宫要出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嬷嬷须得帮我。”

　　“娘娘...”

　　盛嬷嬷劝说被打断，“相爷定有办法。”刘昭仪从椅上站了起来，走案前磨墨书写。

　　她右手抖着，左手按着，泪水一滴滴落在纸上，最后写完卷成细条，交给了在旁皱眉焦急的嬷嬷。

　　“送出去！”，刘昭仪严厉了几分语气，盛嬷嬷低头接过后，仔细装入食盒夹层中退下。

　　那个送食盒的太监还在偏殿候着，接过食盒是两人悄声说了几句，送进宫的食物会仔细盘查，出宫去的则会松懈很多。

　　刘昭仪在宫中收拾东西，思虑再三后将衣柜最下面那张披风拿了出来，水绿色的锦缎上是片片竹叶，领边上镶着白狐的尾巴，冬日里得的赏赐后做成了披风，每年生辰的时候都会和辰儿一样备着，虽然到最后都是入库压着。

　　“这件披风怕是不能带出宫的，太过贵重的皮毛，寻常人家用不得”，话刚说完，刘昭仪就拿着剪子将毛领前后绞了一圈，白狐尾巴的痕迹看不出，成了件寻常的物件。

　　盛嬷嬷从未见过刘昭仪这般模样，只能静下心来等着，谁知道黄昏还未到时，四皇子身旁的嬷嬷就来求见了。

　　“娘娘，四殿下腹疼不止，已经去请了太医”。贺嬷嬷冷汗直下的磕头请罪，殿下这几日不知是犯了什么冲，她这般照顾不周怕是要被撵出去了。

　　刘昭仪赶过去的时候萧辰正在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屋里一股呕吐食物的酸腥味，太监跪在地上擦着，丫鬟手忙脚乱在床前伺候。

　　“辰儿，你怎么了”

　　“母妃，疼，疼...”，萧辰翻来覆去的说着疼，太医来诊断后先是喂了颗止疼安神的药丸，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四殿下前几日的寒气还未尽除，现下脾胃也受影响，还需要好好调理数日方能见好。”

　　苦药一碗接着一碗的喂下去，萧辰除了呢喃着喊着疼便也没有其他的言语，天黑后竟又发起烧来，刘昭仪一直守在身旁，直到亥时钟声响起，盛嬷嬷在旁悄声说，“入定了，接娘娘的人在前头候着。”

　　刘昭仪看着床上的男孩，按了按眼睛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