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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蔚然醒来 “你是那恩 ...

  •   榆桑猛地跳起来,心道不该先把他救了再看身份,万一把恶人救活了,她不就做错事了?
      不过榆桑若是不救他,没过一会儿他就会咽气,那若是恶有恶报,也就不需要她出手了。
      看金花茶的意思,好像就是让榆桑救他?
      他这是被杀人弃尸了?
      究竟是他以身涉险,也为惩恶扬善,不料被恶人追杀,还是说他是中间的关键人,他活着,才能找出幕后主使?
      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绝非商贾这么简单,身形高挺,穿着好似书生但绝不羸弱,身手不凡。
      单听到她的名字却能脱口而出一句诗来,文武兼备,非王即贵。
      恐怕告诉榆桑的名字也是胡诌的,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方便行事吧。
      他的眼睛好像被什么毒药撒到了,若是凡世之医,恐怕是治不好,要瞎一辈子的。
      榆桑啧了一声,犹豫一番,挥挥手道:“罢了,我先给你治,倘若让我日后发现你干了坏事,定把这些都拿回来。”
      言毕,榆桑施法将他眼中的余毒清了去,但她之前也未曾治过眼疾,不知如何是好,先抹了点消炎的药,又变了条白绫缚于他眼上。
      他不知何时能醒,外伤好治,内伤难医,榆桑能感受到金花茶的状况,依周韵的情况,光注入一次仙力是不够的,毕竟,救他就像从阎王手里抢个人。
      俗话有言:“送佛送到西”,既然救他,当然要先将他“完璧归赵”,凡人医书无用,仙家法籍亦不在身侧,只靠自己是不行的了。
      “劳驾,帮我查查如何助凡人复明,若有现成之药,送来与我。”榆桑施法传话给身在云雾山的侍女袅袅。
      守了一两日,周韵的手指动了动,张口喘了几口气,打破了呼吸平缓的节奏,白绫缚眼,看不清神情,不过他大抵是醒了。
      周韵尽力地想撑坐起来,但全身都好似散架般不受控制,又如蚁虫噬骨般刺痛,终以失败告终。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费力抬起伤的较轻的左手将白绫扯下,又张开五指在眼前晃了晃,身体僵了一下,旋即缓缓放下了。
      看不见了……他想。
      榆桑推门走进,正巧看见这一幕。为何他负伤如此,却依旧镇静?
      眼下他看不见,不知自己是榆桑,倒不如换个声线,音容皆不知,或许能探探他的底细。
      由是一想,榆桑施法换了声音,道:“你可算醒了。”
      周韵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微微侧头,气息略显不稳道:“多谢姑娘相救。”
      “诶,你先别急着谢我,我这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还在犹豫该不该救你呢。”
      榆桑拿起一旁桌上的短剑,这是当时他别在腰间的那柄。
      不过掉在他身旁的长剑榆桑也给捡回来了,只不过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榆桑拔了短剑,周韵刚听见剑出鞘的声音,转眼间那寒刃便已经抵到自己脖子上了。
      “这剑嘛,是双刃剑,能杀人,也能救人,不知公子带着的,是哪一个呢?”
      “不过是用来自保罢了,你瞧见了,没保住。”周韵并未慌张,好似被刀架在脖子的人不是他一般。
      榆桑将短剑入了鞘,他现在伤得很重,也做不了什么事,不过,他那个侍卫去哪儿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眼睛都瞎了,却没什么大反应,方才拿刀试探他,也没慌张,看来,他对这些都习以为常了。
      什么人会是这般?
      缄默无言,良久,周韵才缓缓开口道:“姑娘,可否将伤势悉以告知,我判断不清了。”
      “右肩,右臂,腹背伤及筋骨……”榆桑语调渐缓,有些犹豫。
      周韵像是猜到了她的不忍,微笑了一下,轻声道:“无妨,说下去便是。”
      榆桑叹了口气,“左膝,以及眼睛,这些地方都伤得很重,还有些旁的小伤。”
      “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榆桑转过身去案旁捣药,周韵用左手摸了摸领口,又迟疑地摸腰间的衣物,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姑娘,你……你换的吗?”
      榆桑正专心捣药,头也没抬道:“是啊,我换的。”
      “啊……”周韵的脸瞬间红了,连带着从耳根红到脖子,久久退不下去。
      等榆桑走进来看时,忙去摸他的额头,“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啊,发烧了?”
      “没有……”周韵想要躲开榆桑的手。
      这反应,榆桑又看见周韵的手抓着一角衣裳,这才恍然大悟。
      感情这小子以为我亲手给他换的衣裳,面子薄啊。
      “不是,我说的是,我给你换了药。”榆桑解释道,旋即又胡诌了一句,“早上有个樵夫上林子里砍柴,你的衣裳便是我请他帮忙换的。”
      “哦,这样啊……”这才见红晕一点点褪去。
      “你先歇着吧,我去给你煮粥,不要乱动,小心伤口。”榆桑说着往外走。
      周韵道:“姑娘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便要救我?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你不怕将我治好了后悔?”
      “你的意思是,你是那恩将仇报的蛇?”榆桑轻笑一声,接着道,“我确实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好像也不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榆桑一手搅着一缕辫子玩,边道:“我呢,能救你,也能杀你,所以,你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哦。”
      说罢,便走出房门。
      榆桑将粥煮上,等时无聊,便想着将刚才捣好的药给他换上,轻推开门去看,少年无甚反应,应是睡着了。
      伤重易疲,想来如此。
      榆桑细看他面容,虽看不见眼,白绫倒显得他鼻梁高挺得紧,虽血色尚浅,仍不难看出唇红齿白。榆桑觉得他倒像之前听过的一个人。
      兰陵王……高长恭?
      对,音容皆美,兰陵王也。
      榆桑伸手去解白绫,刚碰到周韵眉骨,他忽的抬了左手抓住榆桑手腕,用力一拽,榆桑向下倾倒,慌忙用另一只手撑榻,几近周韵脸颊。
      “何人?”周韵紧张道。
      “啊……你干什么啊,我给你换药。”
      感受到榆桑说话时的温度,周韵松开手,忙别过头,“抱歉。”
      “你该不会……是这般见色起意之人吧?”榆桑吓得起身退了两步。
      “不,不是……”周韵也慌了,竟比刚刚刀架在脖子上反应还大。
      他的耳根子一下子红了起来,身体明显紧绷着,确实不像是这般人,榆桑才道:“你睡觉还这么警觉?”
      “习惯了,对不住。”
      看来,经常有人对他有威胁啊。
      榆桑也不知道现在换药合不合适,想着等他缓过劲来再去换药,谁知等了许久,那红才退下去一点。
      药也没来得及换,忽然想起来火上煮着东西,“完了!我的粥!”榆桑冲出房,却还是晚了一步。
      “嘶,应该能吃吧。”,说着还是勉强盛起一碗,端了过去。
      周韵坐不起来,榆桑用勺舀了一点送至他嘴边,他吃了进去,却没咽下,微微皱眉,“怎么了?”,榆桑问。
      “嗯……”,周韵勉强咽下,犹豫道,“姑娘做的很有特色。”
      还挺会说话啊,不过言外之意榆桑也听得出来。
      “不好吃,那便不吃了,我先给你换药,过会儿去街上买。”
      “劳烦姑娘了。”
      榆桑又偷偷变出另一个小药罐,道:“给你去腐肉,会有点疼。”
      “嗯。”
      换药期间,周韵一声不吭,额头却早已沁出汗珠。
      “好了,我出门了。”
      屋里渐渐没了声音,姑娘走远了,周韵想。
      他忽然觉得这屋子很空旷,自己身处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见一缕阳光,万籁俱寂,静得让人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叮当作响,如鸣珮环,屋门被推开,榆桑提着糕点踏进门来。
      周韵没有多少胃口,吃了一点糕点便吃不进了。
      “我带了沉香炉,安神助眠,晚上好好睡一觉。”
      “睡得沉,我怕不安全。”周韵有些犹豫。
      “你现在手脚不便的,除了能防一防我外,还能防谁?”
      “姑娘说的有理,只是,我防你做什么?”
      “你怕不怕,夜黑风高……”榆桑压低声音,“见色起意!”
      周韵的耳根立马红了,没有接腔。
      榆桑笑道:“我不过开个玩笑,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周韵别过头不理会她。
      榆桑点了沉香,他顿感芳香四溢,心情舒缓,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去了。
      寻常药物可医不了筋断,抹药治标,施法治本,只得用些手段让他睡沉些,方得施法医治。
      周韵身处无尽的黑暗中,分不清梦与现实,苍穹幽暗,荒草萋萋。
      群山万壑在浓稠的夜幕中模糊难辨,一样模糊难辨的,还有脚下的路。
      拔剑四顾心茫然,回首向来萧瑟处,忽的升起一只小小的萤虫,扑闪着薄翼,带着微亮的点点光芒,奔向远方。
      榆桑施法一番,将他筋络补了补,却没彻底医好,又给他心口的金花茶注入了些仙力,这才离去。
      金花茶淡淡的幽香混杂在沉香炉中兰草的芳香中,若隐若现。
      翌日清晨,周韵醒来,忽然觉得身上的痛症少了许多。
      榆桑道:“醒了?试着起来走走。昨夜又给你上了药,我估摸着好了些许。”
      周韵将信将疑,却还是尽力用左手撑坐起,下了榻,虽然步履蹒跚,但果真能走。
      他眉头微皱:“姑娘用的什么药?”
      榆桑一时语塞。
      “举国上下的药我都了如指掌,绝无此种能医断筋的药。”
      “如你所想,我不是倾祈国人。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不过是故地的一个偏方罢了。”榆桑胡诌道。
      总不能告诉你是用法术疗的伤吧,那样我再多几张嘴,恐怕也解释不清了。榆桑暗想着。
      周韵还想说些什么,见状榆桑连忙打马虎眼岔道:“对了,当时救你的时候,顺道把掉在身旁的长剑也带回来了,就在案几上。”
      “不过我可提醒你,给是给你了,但你若是想拿它来对付我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姑娘细心,多谢。”
      “我出去街市上走走,晚点回来。”
      “好。”
      榆桑走远后,周韵扶着墙走近案几,摸索一番,果真有他的佩剑。
      他将剑拿起,剑出鞘,旋即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剑背……
      现在摸起来,熟悉,却又陌生,有豪情,却也有悲情。
      这片野岭处于临风和苑川之间,榆桑每次去的都是临风的街市,这里街市可热闹了,商品样式还算多,吆喝声此起彼伏,苑川恐怕比不得此番情形。
      虽然路程远,用点小仙术那就不再话下啦。
      “来看一看,看一看!求签祈福,实现心中所愿!”一位卜卦的商贩吆喝道。
      心中所愿?榆桑记得好像有个法子可以让人在梦中看到心中所愿!
      晌午时分,榆桑回来时,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看见了周韵的身影。
      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那周韵强行地舞了几下剑,却又体力不济以剑撑地单膝跪了下去。
      豆大的汗珠倾洒,他撑着剑发了好一会儿愣,索性坐下细细擦起了剑。
      指腹从剑柄缓缓滑至剑刃,他细细感受这把再熟悉不过的佩剑的纹路,是在倾诉,亦是思旧。
      是啊,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可是如今的我,连剑都握不稳了呢。
      周韵想。
      啧,心有郁结,不愿意一吐为快,全都憋在心里。
      看来我这酒准备的恰到好处啊。不仅医伤,还医心病。
      都说酒后吐真言,让我听听你会说些什么出来。
      榆桑想着。
      “且长凌风翮,乘春自有期。”榆桑边说边进了竹屋。
      “我带了酒,不过还差点东西,我去准备一下,晚上咱们小酌一杯,如何?”
      “都听姑娘的。”他抚摸着剑的手依旧没有停下。
      云雾山的若梦酒须有百花酿和余晖,在街市上买了百花酿,现在就等着太阳落山了。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在岭子里看到的落日余晖,仍旧妆点了一方天地。
      榆桑缓缓搜集了些余晖,若梦酒的材料可算齐了。
      现在,就等他喝下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蔚然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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