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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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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凌夷一直生活在她的羽翼之下,如果自己没了,凌夷该怎么办?
恨自己信错了人,将女儿害成这样。
凌矣心痛得像要裂开,妖化的身体对苏醒的短刀有天然的畏惧,她不自觉地退后两步。
担心凌夷被短刀控制血尽而亡,凌矣强忍住内心的恐惧,上前拉住凌夷。
“凌夷,是我啊,是妈妈,妈妈会一直陪着你,不要怕,把刀放下。”
凌夷听见声音,机械的抬起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空洞无神,如同木偶一般。
“放下刀,乖,听话,放下刀。”
凌矣忍住本能的恐惧,慢慢凑近凌夷握刀的手。
短刀似有感应,忽的一下猛地暴起朝凌矣袭来。
短刀的天然威慑让妖化的凌矣吓得忘记动作,愣愣的立在原地,眼看着闪着幽光的漆黑刀刃向自己袭来……
妈妈!
千钧一发之际,凌夷恢复神智,控制住短刀。
漆黑的刀刃立在凌矣鼻尖。
见女儿的眼睛重新恢复神思,凌矣心底一松,惊慌害怕涌上心头,腿一软,瘫软在地。
“你没事吧?”
凌夷扔掉短刀,去扶凌矣。
都是她的错,让凌夷成了这样,凌矣泪如雨下,抱住凌夷止不住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凌夷冰冷道。
“你不要去!躲起来,不要让他们找到你!”凌矣急忙说道。
她命不久矣,凌夷一个人怎么能对抗的了陈家?
“答应我,绝不主动去找张家麻烦!”
凌矣拉住凌夷的手,要她给自己一个承诺。
凌夷静静的看着目露哀求凌夷,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只要你活着,我绝不主动找张家麻烦。凌夷在心中为承诺加上一个限定条件。
A市。
酒馆。
凌矣带着牛形怪的核精和凌夷一起来到酒馆交易。
“酒馆”是一间酒馆的名字,每晚凌晨准时开门,凌晨四点关门。
酒馆也是A市的交易中心。
就像一个公共平台,雇主在酒馆公布悬赏金额发布通缉令,谁能最先完成雇主任务,就可以到酒馆领到雇主提供的悬赏金。
这次牛形怪的悬赏金额是五十个金币。
凌矣对这个价格非常满意,轻车熟路的上到二楼,楼梯旁第一个房间就是中间人的房间。
推开门,进门是开满白玫瑰的花廊,花廊后是高悬的白色屋顶,描绘着精美的西式古典壁画,沿着屋顶而下,是半嵌在墙内的高大顺纹立柱,立柱一直往里延伸,隐没在未知的黑暗里……
屋内装饰精美繁复,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错落有致的插在金色雕花瓶中,一左一右进行装饰。
“有客到!有客到!”
花廊下,一只彩色的鹦鹉学人声叫道。
“请进来。”
一位身穿白色褶皱长裙的女人从屋内的黑暗中漫步而出。
随着她的步伐,原本昏暗的房屋深处渐渐明亮起来,一排排高及壁顶的古典木质立柜显露在光亮中,立柜数量庞大,不见尽头。
“请坐。”
江厘在长桌后坐定,黑色的长发规整的披在身后,冲着凌矣和凌夷礼貌的微笑,端庄有礼。
凌矣和凌夷在江对面坐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衣仆从端上三杯热茶和一份茶点放在桌上。
袅袅的茶香弥漫开来,凌夷紧绷的神经被茶香抚平,内心的焦虑紧张奇迹般的在此刻平息下来。
“请用。”
江厘优雅的端起茶杯,招呼两人喝茶。
茶汤碧绿,杯底沉淀着几片青绿叶片。
凌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下,沁人的茶香弥漫在口腔,回味甘甜,忍不住喝了一口。
“案件号多少?”江厘问道。
“嘉吉。”凌矣答道。
话音刚落,一只纤细黑色的小手偷偷伸上桌面,手臂仅有豆芽粗细,手掌也只有常人的指甲盖大小。
黑手在桌边沿摸了半天也没摸着东西,隐藏在桌子下的脑袋不满的哼唧出声。
“东西拿来再吃。”江厘说道。
桌下又哼唧了几声,黑色的小手重新缩回桌下,不一会儿黑手拿着一个明显与自身大小不符的黄色牛皮纸袋从桌下探出来。
江厘接过纸袋,认真翻看起来。
黑色小手得到默许,迅速伸长,从茶点盘中拿了块糕点迅速缩回。
凌矣看着奇怪,想蹲下身看看桌下小手的原身究竟是什么。
身子还没蹲下,被江厘出声制止:“凌小姐,它怕生。”
“不好意思。”
凌矣讪讪重新坐好。
江厘将牛形怪的核精收好,从抽屉中取出五十个金币放进纸袋中递给凌矣。
“走好,请再来。”
凌夷和凌矣走出房间,酒馆的长廊光线昏暗,老旧的碎花壁纸布满整个墙壁,又再次回到那个嘈杂的现实世界。
如梦似幻,凌夷一瞬间有点模糊。
究竟是刚才屋内的高洁世界是真,还是眼前这个肮脏世界为真,抑或是这两者都是假的,其实她早已经在多年前第一次喂刀时就已经被短刀吸干血液死了……
“凌夷?”
凌矣见凌夷突然站着不动,担忧的晃晃她胳膊。
凌夷回过神来,定定看着凌矣。
脑海中的记忆慢慢清晰,眼睛中的神采慢慢恢复。
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她面前的凌矣是真的,凌矣要死了也是真的。
刚才的香茶凌矣只随意看了一眼,一口也没喝。
形、声、闻、味、触五感,她已经失去嗅觉和味觉,等到血咒侵入肺腑,五感尽失去,凌矣就死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凌矣问道。
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捉摸不透,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没事。”凌夷摇摇头。
“楼上是什么?”
凌矣趴在楼梯口,好奇的望着楼上。
“我上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经踏上三楼阶梯。
“私人禁地,两位请止步。”
一个漆黑的人影从墙上浮现,出声阻止。
凌矣停住脚步,拉着凌夷转身下楼。
“三楼是谁的?竟然能在酒馆拥有私人境地,是酒馆的主人吗?”凌矣自问自答道。
凌夷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她在意的只有凌矣。
两人交易完,也不在酒馆停留,径直穿过在在音乐中扭动的人群,往店外去。
凌晨的A市,夜风带着寒意席卷人间,道路两旁的行道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出了酒馆,凌夷冷得裹紧了身上穿的夹克。
凌矣敞着外套,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我第一次赚这么多钱!”凌矣由衷道。
凌夷附和的点点头,心沉到谷底……
原来她连触觉也消失了,感觉不到冷热。
难怪她每天早起看天气预报,每天问别人今天气温如何……
“你怎么小小年纪老发呆呢?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凌矣担忧的问道。
“去吃宵夜吧。”凌夷说。
“好!”凌矣兴高采烈地附和道,“去咱们常去的那家炒河粉。”
凌矣挽着凌夷,两人往灯光亮处走去……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凌矣看天气好,把家里的床单配套全都拆下来洗了一遍,又重新换上新床单。
凌夷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雪糕静静看着她。
明亮的阳光洒在凌矣的身上,美好的就像一副透明的画。
“我也要吃,给我也拿一根。”凌矣将被单晾好,直起身来说道。
凌夷乖乖进屋拿雪糕。
刚出来就看到隔壁王大妈站在阳台上和凌矣聊得正欢。
“凌夷来了,前几天打雷打得太凶了,听说合抱粗的大树都给劈断了,还上新闻了。”
王大妈双手举起,比划着树干大小。
凌矣附和两句,赶紧拉着凌夷进了屋。
接过雪糕吃起来,凌矣忧心忡忡道:“这次动静有点大,你说会不会惊动陈家人?”
凌夷吃着雪糕淡淡的看着她,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应该没事吧,短刀切了牛形怪,但牛形怪的尸体引天火给烧了,没留下短刀的痕迹,应该没有发现吧!”凌矣自言自语道。
凌夷知道,她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自言自语,安慰道:“牛形怪的尸体已经被烧了,不会有人发现短刀痕迹的。”
凌矣点点头,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晚上。
月上中天。
周围的一切人声都沉寂下来,隐藏在暗处的生灵们开始活跃起来。
凌夷凝神听隔壁凌矣房间的动静,确定人睡熟后,悄悄起身,拉开窗户一跃而下……
黑黢黢的破旧小巷中,一盏昏黄的老式路灯孤零零的立在街边,努力驱逐周围的黑暗,印下一小块明亮的光影。
晚风呼啸,破旧的路灯被风吹得叮叮作响。
路灯旁的酒馆,此时已经褪去白日里沉寂废旧的外衣,变得鲜活起来。
红绿色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老旧的招牌亮起灯来,紧闭的大门重新打开,轻快迷人的音乐从屋里传出。
四面八方的精怪纷纷从黑暗中出来,在酒馆门前的街道上汇集,遇见熟识的点头打个招呼,闲聊几句,寂静的午夜在此刻变得热闹起来。
凌夷进到酒馆,穿过拥挤的人群上到二楼,推开第一扇门。
“有客到,有客到!”鹦鹉招呼道。
江厘从长桌前抬起头来,礼貌的问道:“有事?”
“我想知道血咒能不能解。”凌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