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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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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乌云压顶,群鸟低飞,空气里闷得厉害。
隔壁的王大妈一边收被子,一边嘟囔:“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看着就要下雨了?”
“轰隆——”
一道雷声响起,伴随雷声而来的是天边宛如银龙的闪电。
一道接一道的雷声在天边炸开,耀眼的银色闪电似要把天撕一条口子。
“凌夷,打雷打得这么凶,你快进屋吧,阳台窗户关起来,不要开电视。”王大妈收好衣服,对隔壁阳台上站着的凌夷说道。
“我吹吹风,一会儿就进去。”凌夷笑着答道。
“你们两姐妹都是好样的,不像我家那小子!对了,你姐去哪了,好些天都没看见她?”王大妈寒暄道。
“她有点事出去了,过几天就回来。王大妈你家电视好像还没关啊。”凌夷双眼微眯,笑着说道。
“哎哟,刚才出来收衣服忘记关电视了,我先进去了,你也赶紧进去。”
王大妈着急忙慌的进到屋里。
凌夷一个人默默的站在阳台上,狂风夹杂着雨点打在她脸上,有点轻微的痛。
天边的惊雷轰隆轰隆的炸开,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着急往家里赶。
凌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香浓的巧克力在口腔化开,她心里的焦躁微微被这甜腻抹去了些。
不知道凌矣现在怎么样了,怎么闹得这么凶?
看着天边略带金色的闪电,那是凌伊结印时特有的标记,凌夷开始担心起来。
前些天凌伊兴高采烈跑到她跟前说接了个大单子,要出门几天,这么久了人都没回来,现在还弄出这个大的动静,看来她是遇到大|麻烦了。
“哗哗哗——”
瓢泼的大雨下下来,牛筋粗细的雨点打在地上,溅起一层水雾,远处的房屋影影绰绰看不清楚,近处的街道也变得模糊起来。
凌夷撕下一颗巧克力的包装纸,巧克力的甜腻在口腔化开,腻得她眉头微微皱紧。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一焦虑难受就会吃巧克力。
可惜熟悉她的人不多,唯一的那个好像也快没了。
将帽衫的拉链拉到顶端,带上帽子,凌夷一个飞跃消失在雨幕里……
朝着闪电的方向一路疾行。
前面的雷声越来越响,闪电越来越亮,凌夷知道,人就在前面了。
“轰隆——”
一道惊雷砸下,密集的雨幕中一棵老树应声而倒。
凌夷抹了把脸上的雨,雨下得太大,眼睛有些睁不开,迷蒙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飞速冲来……
凌夷被扑到在地在泥水里连滚两圈,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让他打的?”
凌矣一边吐槽一边快速结印,金光在掌心聚集,一道银色的闪电宛如游龙般直冲而出。
雨水将身上的泥浆冲刷干净,凌夷双眼微眯,看清不远处高台上站着一个体型巨大的牛形怪物,暗红色的能量在两角间聚集,发出摄人的光。
“快拦住他,这要是爆了,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凌矣着急道。
近来不知道为什么A市出了很多变异的精怪,一个个力大无穷,能打能抗,最恐怖的是会在能量聚集到最大时发生爆炸,不仅自己会被炸的飞灰湮灭,连带周围的精怪全都逃不了。
凌夷亮出短刀,一路躲闪疾行避过牛形怪物的攻击进到他身旁。
凌伊不断结印掩护,耀眼的银光在凌夷身边不断和惊雷相撞,再“轰”的炸开,巨大的声响震得凌夷脑袋微微发晕。
牛形怪头上的能量还在不断蓄积,凌夷左右闪躲进到他身前,对着额心一把刺出。
哪知牛形怪看着体型庞大,但也异常灵活,竟然倏的一下闪躲避开。
“你们不要插手,这是为了精怪的未来!”牛形怪大声喊道。
凌夷一击不中,一个翻转调整位置再次发动攻击。
“找死就别怪我!”
牛形怪避过闪电攻击,一个猛冲朝凌夷撞来。
凌夷立在原地不动,眼看着牛形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远处的凌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结印掩护都忘了……
“哼,怕得连动都不敢动了,一个女人也敢挡爷爷我的路!”牛形怪心底暗喜。
啊?
人怎么不见了?
刚刚还在眼前的,怎么一下子人不见了,牛形怪满心诧异。
突然,一个人形悄无声息地落在身后,牛形怪心道不好,赶紧转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凌夷已经一个飞扑趴在他背上,手起刀落,一阵寒光闪过,一道敞口在牛背上划开。
牛形怪停止动作,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落到身前的单薄女人,“轰隆”一下,摔倒在地,不再动弹。
“吓死我了!”
凌矣跑上前,左看看,右看看,再三确定凌夷没有事才放下心来。
雨势渐渐减弱,天边的雷电也停歇下来。
凌夷刚才一直提着一口气,现在见事情已了,松懈下来,半靠着凌矣才勉强站稳。
主人心中的杀戮之意平息,短刀也收了锋芒,变回以往的拙朴模样。
“是不是怕得厉害?”凌矣调笑道,伸手紧紧捏住凌夷的手,凌夷手抖得厉害。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啊,凌矣垂下眼掩住情绪,心底一声无声长叹。
凌夷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握着短刀,刀把上的尖刺扎进肉里,暗红色的血源源不断地吸进刀身。
“快松开!”
凌矣心疼地一一拨开凌夷握刀的手指。
短刀从凌夷手中滑落,扎进地里,黑色的刀刃发出幽幽的红光。
凌矣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短刀,心疼的抱住凌夷,满心的愧疚,泪水混着雨水留下来。
温热的泪珠流进凌夷冰冷的脖颈,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生机。
“别哭了。”凌夷说道。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凌矣心如刀割,泪如雨下,紧紧抱住凌夷不愿意再松开,想要一辈子保护她。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凌夷任由凌矣抱着,凌矣的身体冰冷得厉害,就像化不开的寒冰一样,就算如此,凌夷却觉也觉得温暖。
伸出手回抱住凌矣,凌夷心中压抑许久的害怕恐惧一股脑宣泄出来,抱着凌矣哭的厉害。
“哇——”
“好孩子,我的凌夷最厉害了!”
凌矣抱着凌夷,轻轻拍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她委屈了安慰她一样。
“哇——”
凌矣越是安慰,凌夷哭得越是厉害,像是要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难过恐惧全部哭出来。
哭命运的不公,哭世道的残忍。
为什么凌矣这么好的人要遭受这种命运?
为什么她活着就要背负这种不幸?
为什么?
……
凌夷怒急攻心,一时心性不稳,一双黑瞳变得血红,地上的短刀察觉到主人的嗜血,刀身微微摇晃,倏的主动回到主人手中。
凌夷不自觉地握紧短刀,刀把上的尖刺刺进掌心,鲜红的血液再次流入漆黑的刀刃,原本朴拙的刀刃闪耀过阵阵精光。
谁也不知道短刀最初的名字,所有知道它的人都称呼它为“短刀”,慢慢“短刀”就成了它名字。
凌矣的丈夫陈明谌,祖上机缘巧合得了短刀。
但是短刀不轻易认主,且短刀嗜血,需用活人鲜血滋养。
陈家历代为了驯化短刀,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损失了多少族人,但仍从未驯服短刀。
知道短刀嗜血,需喝血认主,陈家历代耗费了众多族人,血吸了不知凡几却仍未让短刀真正认主。
到了凌父陈明谌一代。
一次意外,陈明谌发现自家女儿陈夷的血竟能让躁动的短刀短暂安静,便丧心病狂想用血咒将女儿陈夷练成刀奴,以此来控制短刀。
凌矣发现女儿身上老是出现伤痕。
询问原因,女儿也摇摇头不知道。
凌矣察觉不对,暗中留心女儿行踪,发现了枕边人的图谋。
想带女儿走,却惊觉自己和女儿早已成了笼中鸟。
和亲友失联多年,想独自出门都要获得陈明谌的准许才能走出家门。
凌矣为保护女儿,偷偷将陈明谌下在女儿陈夷身上的血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带着女儿隐忍多年,凌矣终于找准机会,趁陈家族老百岁大寿大办宴席之时带着女儿打倒守卫悄悄离开。
两人一路辗转,隐姓埋名来到A市生活,陈夷也从母姓,改名凌夷。
凌矣的身体常年受血咒荼毒,早日毒入肺腑,整个人妖化,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容颜停留在年少时的模样,为掩人耳目,在外一直与凌夷姐妹相称。
凌夷也因为常年以血饲刀,被短刀所困,一旦心志不坚就会被短刀控制,沦为短刀的血库。
从来没有人真正控制过短刀。
短刀吸血也从来没有尽头,一旦被它控制就会将饲主血液吸尽。
凌矣想要凌夷扔掉短刀,却发现常年血脉喂养,凌夷早已经和短刀连为一体。
她把刀丢掉一次,凌夷就会不受控制的将刀捡回来一次。
不论她扔多远,凌夷总会无意识的被短刀控制,将刀捡回来。
尝试多次,凌矣终于放弃扔掉短刀。
竟然扔不掉就拿着吧,陈家找来了,凌夷拿着短刀才算有了点依仗。
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行,全身血脉凝固,身体变得像寒冰一样冰冷。
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凌夷一直生活在她的羽翼之下,如果自己没了,凌夷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