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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

  •   【玖】

      我在回程的防弹悍马上听着斯里兰卡士兵从开拉尼亚寺传回的声音:“报告!死亡21人,包括一个僧人,无伤者,OVER。”

      “准备拿钱回家吧。”顾城澜靠在并不舒坦的椅背上说。

      其他人已经开始讨论去哪里挥霍,我对那些衣服汽车美女兴致索然,只好硬着头皮和顾城澜搭话:“哎,你那枪没见过啊。”

      他把手里的枪扔给我,勾着嘴角笑:“美军即将装配特种部队的SCAR-L,FN公司第一把研制成功的现在就在你手上。和制式的比改动了一点,适合左手使用。”

      “美国还没列装你就有了啊。”我觉得他越来越神秘了,好像有许多未知,暗邀你去探索,和他眼里的力量一样,即使深得难以捉摸你也会义无反顾。

      车内的卫星电话突然接通,拉里特上校在画面里说:“先生们,你们或许还不能回去。我追加一笔买卖,有没有兴趣?”顾城澜看了眼车厢,没人有异议,于是冲着画面点头。

      拉里特上校于是接着说:“劫寺的那伙人的大本营已经找到了,希望你们帮忙歼灭。基地有雇佣兵保护,战斗人员在70至80个,其中佣兵10来个,全美式武器,配备地对空导弹、坦克。”

      顾城澜看起来并未斟酌很久:“再加2000万。”拉里特和我一样黑脸了。

      “不可能。”

      “那好,我退一步,1000万。如果可以帮您省钱我也很乐意看您的战士和坦克对垒。”

      拉里特背过身打了另一个电话然后说:“财政吃紧没有那么多现金。500万。”

      顾城澜微笑说成交。

      我诧异着他居然会良心发现地体恤劳苦百姓,他就跟了句:“另500万用星光蓝宝石补上。我要完整的30克拉以上的,反正你们不缺这个。”然后挂了电话。

      我可以想象拉里特现在的脸。

      “准备送Lene么?”盖亚一脸八卦地问。

      顾城澜笑了,和他之前的笑容都不同,干干净净,但没有回答。

      车内忽然有温暖的色彩蔓延。

      我扬着头说:“能有个会拿命换星光蓝宝石的情人,那个女孩真幸福。”

      他依旧不置可否,留我一个人勾勒着一个美丽沉静,可以配得上这样稀世珠宝的女孩。

      回到科仑坡的军营,我对着一桌稀奇古怪的印度菜实在找不到胃口,看着对面的波塞冬甘之如饴。

      顾城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软得人发颤的声音说:“SUSU少爷,需要喂你吃么?”

      我决心抵制他太诱惑性的嗓音,把即将抓筷子的右手压在左手下,然后回头用我最灿烂的微笑说:“好啊。”

      战时听命是我的职责,平时你还想诱拐我听话,做梦吧。

      对面的波塞冬被咖喱狠呛一口,边咳边说:“你…你…你很勇敢…”其他人放下刀叉擦嘴的时候,好戏如期上演。

      没被抬过杠的顾城澜顿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你的少爷脾气果然欠调教。”

      话没说完就想抽我的椅子,我及时站起身,却深刻认识到一个问题,他的假动作永远比真招要多。

      而认识到的时候,椅子已经掠地而过横打到我腿上,然后他不废什么力气就可以扔开椅子顺着力道把我按地上。我连开口都来不及,他就把桌上的咖喱芥末辣椒酱倒一块儿搅了。

      “我认输!!”我不顾形象地求饶,那东西吃下去非得胃穿孔。

      “晚了。”

      他眼神示意,塔罗斯立刻借出一只手按住我即将反抗的两手手腕,他绰绰有余,我动弹不得。顾城澜坐在我腰上扣住我下巴,直接把那碗旷世的酱料往里灌,还有不知哪位好心人紧摁住我双腿。我只觉得从食道到胃都在烧……

      一分钟后,我半跪半蹲,狂咳不止。

      他居然还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抽了餐巾纸准备帮我擦嘴,我哀怨地瞪他眼然后开始吐。

      “呃…少爷的胃果然比较娇贵一点…”

      帮凶们自感愧祚,退散继续吃饭去了,主谋居然毫无悔意,不紧不慢地拍打我的背。

      这下好了,今天的连带昨天的一起吐了……不吃也不行了。我扯了他手上的纸巾擦,然后终于用响亮的母语说出了心里话:“顾城澜,你怎么不去死。”

      他绽开很诡异的笑容,惊喜而饶有兴致的样子。

      “娇贵的少爷,可否赏脸陪我一下?”

      我拖回砸地上的椅子,说:“本少爷不负责三陪业务,想约我请预定。”

      “我把你包了,今晚归我。”

      他卡住我脖子拖走,一点反驳机会都没留下。

      到了营地外的草丛里,半人高的野草让行进显得有点狼狈。顾城澜忽然干脆地说:趴下。

      我吓了一跳,稳了稳才转身勾住他松开的领口笑问:“干嘛?你还来真的?”

      他没回应我明确的调戏,认真地问:“你以前是狙击手?”

      “是啊。”

      他拿下一直没离身的狙击枪扔给我——我也只能凭感觉说那是狙击,那长相实在奇奇怪怪。

      接到手里我差点没拿稳,于是咕哝道:“什么枪呀,这么重。”

      他又像介绍自己儿子一样得意:“DSR-No.1,量身定作哦。空枪六公斤左右吧,重的话是因为放了特制弹。”

      我看他心情不错,于是装作自然地问:“你一看就是喜新厌旧的人,都是最新产品。诶那你配刀怎么会是□□?”

      “秘密不传外人。除非你是我内人我就告诉你。”他自知这话欠打,于是自动转移了话题,简单介绍了一下各零部件。

      “你的狙击目标是一个人形靶,模拟敌情是和对方狙击手对峙,所以在目标消灭前你绝不能暴露自己,无论什么情况。”

      这是个应该说“是!”的时候,可我怎么也说不出,只能点点头。

      他慢吞吞地叫了开始,我放开支撑架,同时卧倒在地。

      肚子拍在地上我才想起来,顾城澜你个混蛋!我TMD晚饭还没吃呢!

      这个饿一捱就是三个小时,别说靶,连个麻雀都没飞过去。

      而三个小时后,我听到的是背后草丛的悉索声,一直前进到我身边才停下。

      我料想是顾城澜,就没瞥过去,谁知道他会不会这里分散我的注意力那里突然跳出靶来。

      直到热呼呼的气在我侧脸吞吐,而这血腥味显然不属于人类。

      我从狙击镜上微微挪了挪,视界最边缘看到的就是一条比我小臂还粗的眼镜王蛇,吐在我脸上的气来自于它颤动又收回的信子。

      我从头到脚都凝固了。

      不说它的毒,但是这个蛇身就可以把我绕死,最大的问题是,不用等到它把我绕死,我肾上腺素就会爆表。

      等待狙击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移动,不可以暴露自己,这是第一法则。第一法则遇上我在自然界除了我妈之外第一恐惧的东西能不能改变?

      不能!

      因为一条蛇就放弃狙击目标,估计回去顾城澜就不止把我泡血里那么简单了,如果他弄来几百条蛇放我身上……还要配上固定角度的邪笑和状似柔弱的眼神……

      浮现画面的时候,我自忖我宁愿看蛇。

      我不希望他可以踩死蛇的时候我要逃开。他的强大让我很想去颠覆;他隐约的疏离让我很想去深究。这是自小的掌控欲,我要彻底看清一个人,然后或靠近或远离;我还要是无人可掌握的。我要,所以我必须做到。

      被一条带着泥土腐叶生肉气味的毒蛇舔着头发绝不会是太好的享受,我决定回法国就把头发剪了。

      狙击镜里秋水共长天一色,我估摸着顾城澜对我和他抬杠以及公然调戏怀恨在心的几率有多大。大半夜的枯草地里,我无食裹腹却要成眼镜蛇的裹腹之餐,他究竟想要怎样!

      和纹丝未动的我对峙半天,眼镜蛇不知是察觉不到我的生命气息还是觉得我不够吃的,摇摇尾巴从我身上扫了过去,我脊椎骨差点被压断。

      这里送走了蛇,立马又迎来了还不如蛇的。

      “晚上好啊,我刚从科伦坡的市中心逛街回来。”

      不能说话……忍。

      “唉……我和Doll吃了顿法国大餐,有松露巧克力哦,然后给他女儿买了个芭比,再去……”

      屏蔽,狙击手人枪合一,只有扳机和目标。

      “Aaron,你还没吃饭吧?”

      废话,难道你有喂我吃?!

      “嗯……让我看看你怎么了……”他一换中文就柔情四溢,无可抗拒。

      他又一次非常顺的把脚跨过来,坐在我后腰上。

      我发誓完成狙击任务我一定要把他扑地上踩一脚,压我还压上瘾了。

      射界里久久没有动静,他也不说话,从我后颈一路摸到腰,不急不缓,莫名勾得你难耐。

      我要踩你两脚……

      然后他顺着我背部线条贴合下来,被夜风吹凉的背脊倏忽温暖开来。

      “其实……在雇佣军营……有些事……”他语速放缓,每一个字的柔软都渗进风里,耳鬓厮磨,然后开始舔我耳垂。

      行,你舔吧,你和那蛇舔的一个地方。我看你们俩就是近亲。

      不过显然,他的舔舐比蛇有技巧多了,巴黎再好的妓院都没女人有这等功力,这么点动作就让我端出百分之八十的定力维系了。

      在我细枝末节的感触被放大的同时,对于狙击镜中的世界敏锐度在下降。

      而也就是此时,射界中飞出了黑色人形靶,完全呈抛物线运动。

      我扣下扳机,子弹蹭着靶肩过去,我只能快速修正再次射击,终于打中心脏。

      一肚子郁结的火气在靶子落地被Doll捡起举手摆V的时候爆发。

      我扔开枪扣住身上的罪魁祸首翻身摁下,压倒一片杂草,手臂抵住他脖颈的时候,也自然让我停留在他脸上很近的距离,以至于刘海都可以扫过他的鼻梁。

      “我建议你可以辞职了,国际□□组织比较适合你。”

      “不要以为你眼睛大就可以装无辜!”

      “不要以为我不反击你就可以压上瘾了!以后你再坐我身上我就亲身教你一下标准的骑乘。”

      我暂时忽略他是我的顶头上司,骂个痛快再说。

      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告诉我,那晚斯里兰卡没有污染的星空之下,我的眼睛有多明亮,我的鼻翼的翕动有多真实,而我喋喋不休的唇有多么让他想要吻上。

      我告诉他,那晚仰躺在草地里的他笑容有多单纯又邪魅,而他终结我的絮叨的那句:“没有松露巧克力,吃费雷罗吗?”有多么让我刹那找回幼时父亲将我举过头顶的感觉。

      第二天他站在我床边,说:“这一次愿意做狙击手吗?我做你副手。”

      于是,我成了那场我和他都不会忘记的战役的狙击手。

      而当我知道那个晚上的后半夜,他是自己举着Hermes的士兵牌告诉所有人:“这一次他必须是狙击手,如果你们还不同意,我做他的副手,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的时候,也已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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