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战》恩菲尔德

7、【柒】

　　【柒】

　　北约最新的NH90运输直升机降落斯里兰卡一处军用机场，刚睡饱的顾城澜脸上还有被固定环硌出的印子，领着一帮扛着重型枪械奇形怪状的男人，在黄昏的尘土和“Attention！”的吼声里穿过停机坪。站在营门口威风凛凛的上校皱皱眉头。

　　“拉里特。”那人自报家门伸出手。

　　顾城澜依旧是刚睡醒的朦胧表情和他握了手：“Lan。”

　　人家是雇佣方还是个上校都那么有诚意，他居然只报个代号。

　　拉里特上校掀开行军帐的门帘迎顾城澜进去，他冲我们指指早戴上的通话器，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我跟着其他人一起围坐在门口。一坐下我就问出了憋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他会是队长啊!!”
　　“为什么不是？”塔那托斯淡淡地反问。

　　我看看营帐估计他应该听不到，才放开嗓子说：“不说他那张脸，他打架是强，但是这副死欠死欠的样子哪里有队长样啊…”鉴于我的外语水平还不到能把死欠死欠这种话翻译过去的地步，我只能省略了，于是他们好像没明白我的意思。

　　Doll第一个来平反：“我到这里的时候7岁，Lan那时候5岁，他还没学会说话就已经来Hermes了，所以论资历是最老的，其他…上了战场你就知道了。”

　　“我们刚来的时候也不服他，慢慢你就会知道，他是为战场而生的。顺便说一下，除了你我们的通话器都开着。”

　　我还没来得及大惊失色，就听见我的通话器被强行开启的滴一声，其他人都等着看好戏。

　　结果我们的耳麦里都传出拉里特上校的低沉声音：“拿钱杀人，这是你唯一需要做的。这2000万你不要可不代表你的手下不要。”

　　顾城澜的声音显然比他美好很多：“我的人只听我指挥，而我，不听任何人指挥。”下一句显然是对我们说的：“全部进来。”

　　于是我们全冲进了帐篷，波塞冬顺手把M134机枪上了膛。结果拉里特上校的卫队哗啦啦把枪口全对准我们，瞬间便剑拔弩张了。而顾城澜就在这几十个枪口下走过来，好像射界里不会有他一样。

　　“他的计划是夜间行动，他的士兵外围保护，我们进庙里一个个杀掉。不毁寺庙不惊动别人。你们意见。”

　　“不惊动人就已经够不靠谱了还要一个个杀，他当杀一窝鸡啊。”我实在对斯政府与猛虎二十多年交战全败的记录无言。

　　其他人都只是摇摇头。

　　顾城澜于是利落地转身说：“我的人不相信你的人。这买卖随你做不做。”
　　拉里特上校僵着脸，很久才说：“我希望你有个好计划。”

　　顾城澜重新回到会议桌边，我跟着众人围拢过去。他堪称零缺点的手按在地图上，雷厉风行：“旅游者已经通过政府谈判释放了，现在的人质只有一百多个僧人，他们想拿回被政府扣下的一批走私军火，政府不给。就这些情况。开拉尼亚寺包括一个寺院，一座佛塔，一棵大菩提树。人质在寺院中间，我们需要占领佛塔和菩提树制高处为狙击点。初步侦察结果，塔上树下都有人，数目不清。所以，分三队，A组清除，B组狙击，C组突入，A组最后扫尾。盖亚，克洛诺斯，波塞冬…”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微微停顿又移开，“还有BIO，你们A组。塔那托斯，验尸官，合并A组为B组，其他人突入。”然后他转向拉里特上校说：“您出一个连，趁乱把人质带走。”

　　拉里特横眉说：“我有几倍于你的人，应该合作完成任务。

　　“我们有防热能和红外探测的防弹衣，你们在只能让我们束手束脚。”

　　“寺庙…”

　　顾城澜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行了，毁了寺庙我不要钱可以了吧。”

　　我正穿着Talos递来的黑色防弹衣，差点笑出来。他像个菜场里卖瓜的黄婆，叫嚷着老娘的瓜不好不要钱。我喜欢这个感觉，自信，而且有种扯淡的随意感。这让我很安心，虽然他们还不相信我。很正常，没同生共死过是不会死心塌地相信谁的。

　　我上了吉普车，坐在顾城澜旁边再次看见他呈蒙面超人状。于是我边捋刘海边说：“Superman，赶紧把内裤穿外面来吧。”

　　他挑起已经够邪气的眼尾偏过脑袋说：“原来你一直在研究我下半身啊。”我鼻梁上立刻纠出几道纹路聊表不满，自认目光射杀。他伸手钳住我无比英挺的鼻子让我把脸凑到他面前，抵着耳边像地下党接头一样悄悄说：“这是最新防弹纤维，两层，10米内的任何子弹都无法造成伤害，当然，不包括□□。对于我们这种美男，破相绝对是个痛苦的事，回去我送你。”
　　“这么先进干嘛不做防弹衣？”我离开那双眼睛三米远之后才讪讪地问。
　　“没有钱啊…等Susu少爷赞助。”他枕到自己手臂上。
　　“是恕。”我刻意纠正他的发音。
　　“SUSU。”他翘着眼尾颇有勾引的意味。
　　“S-H-U-”我端出幼稚园的拼音。
　　他还是不看我，好像就我一个人像小孩一样较真，他是个成年人。
　　末了，等我热爱真理的傻劲过去，他才说：“恕恕听起来多难听，SUSU就很好。”
　　“像女人一样。”
　　“所以蛮适合你的啊。”
　　我没等他讲完就从眼里又飞出两把小刀子。
　　他哈哈大笑。
　　我觉得我被调戏了。
　　被调戏的结果是，SUSU这个女人样的并且和我完全无关的名字在他嘴里，跟了我一生。

　　车速减慢。
　　“进入危险区，准备下车。”他忽然收起一脸笑容命令道。转而又回头用独特的细软的中文对我说：“最好的防弹衣就是把射向你的子弹都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