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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贰拾玖】 ...

  •   【贰拾玖】
      不敢停留,我们迅速以V字队形前行。
      我刚想说话,群通频道里已经有数个声音同时问:“Lan,有没有受伤?”

      他们都很焦急,比我急得多。

      “毫发无伤。”他得意洋洋地回答,在树林里身形矫健。
      “妈的就不该担心你!”
      “你怎么总也死不了啊!”每个队友都要骂上一句或者咒上一句,顾城澜不停地笑,全盘接受。

      “队长,”吴哲突然严肃地说,队友们立刻禁声,“我觉得是朱国明。”
      “那就联系铁大控制住他。”队长什么也没问,看来他们又默契了一把。

      “国安都是干什么吃的!差点把我们全搭进去!”…耳麦里骂声一片。
      我们非常平静,尽管差点全搭进去的其实是我们。我也曾这样生过气,但我快忘了。我很想劝一句:多有几次就习惯了。转念想,哦,他们被坑是意外,回去铁定会有大把的道歉,至于我们,顾城澜说过,佣军就是拿来冲锋和垫背,活着是祸害死了是活该,但我宁愿祸害别人也不想活该自己,所以我苟且偷生。

      总部很快告知朱国明已经被控制,同时命令我们暂停前进。

      这已经是丛林边缘,经过一道石峡后就是雪原了。
      是夜,11点。

      BIO拿腔拿调地勾着弗尔堪说:“看,这就叫信任。”
      我帮忙架好了雷达,红外,放上几个□□,勾住BIO说:“教你个词,这叫护犊子。”
      他用全Hermes最不堪入耳的中文发音念了一遍,追着我问什么意思。
      顾城澜持枪警戒着,当然警戒范围只包括他乱闹的队员。
      “全停下来!”他轻声喝止。我们立刻闭嘴归位。
      他总是很有分寸,在我看来并不该出现在28岁的人身上的老练和世故。

      “吴哲,Aaron警戒,其他人睡觉。二十分钟后换岗,一岗两人。”队长一点没对我们变相的揶揄有什么表示,命令完就躺到防潮垫上睡了。

      征战久了总有习惯,总是浅眠,但兄弟警戒的时候能很放心地熟睡。这是交过命的信任,就像信自己一样信任着。

      我低头喝了口水提提精神,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过了十来分钟,我巡逻回来发现顾城澜不见了,吴哲指指身后的丛林示意他顶着我的位置。于是我转身拨开灌木走进去。

      他背靠在树上,衣服松着。我的脚步趟得树哗哗响,他竟没回头。
      走到他面前,满眼便是血。解开的防弹衣上,胡乱缠在腹部的纱布上,整个腹部。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有瞬间我觉得失去了极重要的东西。

      “干嘛死了娘的表情。别看样子吓人,只是子弹扎进去了,还在肌肉里,中弹时候来不及拿出来,又跑了三个多小时,血都是磨出来的。”他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然后像怕我不信,揭开了浸透血的纱布,然后像成功吓到人的小孩似的奸笑,只是脸色苍白。

      伤口在侧腹部,皮肉外翻,还能看见子弹黄铜色的尾巴。
      我像被执行死刑时碰上空枪一样晕眩,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医用钳,蹲下身子。
      近看伤口和远远的知道没事是全然不同的,血依然在渗,子弹熨出的焦黑色印迹也清晰可见。

      我示意他咬点什么,不然容易咬伤舌头,因为不用问也知道他不会愿意扎吗啡的。他笑笑取了军用手电包上几层纱布咬在嘴里给我照明。我深深吸气,借着不大的光晕用钳子撑开了血肉模糊的肌肉,他按在我肩上的手猛地收紧,我只能看着肌肉被生生撕开,手里的医用钳一再停顿,肩胛骨越来越痛,而我希望更痛。

      终于夹住了弹尾,我一把钳了出来,怕一停顿就脱了力。
      颤抖着撒上止血粉,缝合伤口,我尽量镇定,针头依然不受控制地在伤口上乱跳。终于盖好干净纱布,他仰倒在树上,闭着眼,冷汗淋漓下的脸色更显惨白。
      我扔开急救包,同样像死过一次一样跌坐在地。我竟想痛哭。

      顾城澜突然俯身把我按在胸口,我奋力喘气,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嘘,别吵醒他们,不准哭…不准哭。”
      我张大嘴咬住他胸前的衣服,硬把憋了几年的眼泪收回去,然后抬头看他,以我可以做到的最虔诚。

      这世上能用一个假冒的濒死让我魂飞魄散的不多,能用一个小伤口让我痛彻心扉的人不多,如果他是那一个,那我甘愿接受他对我的一切掌控,自此生死相随。

      他看懂了,因为他很快避开了目光,我不想看他满腹搜刮搪塞之词,那是我最厌恶他的一点,可能也是他最大的缺点:无法承担除了团队之外的任何责任,战场之下,他懦弱得像大多数28岁的青年。
      “这是最后一次,我绝不强求。”我靠到他耳边冷冷地说完,转身走出丛林。

      吴哲没问什么,挥手扔过来一包高能量单兵口粮,跃过我落到身后。顾城澜装得健康红润的脸上有点尴尬,用唇语说着:“什么都瞒不过大硕士啊。”吴哲乐呵呵地回一句:“演技有待提高。”
      顾城澜接替我值了第二岗,总部的命令立刻把所有人叫醒了。
      原路线没有问题,继续前进。□□到底还是担心大范围的电子信号会被侦测,所以只能采用原始的跑腿方式进行各基地的联络,这可给我们不少便捷。

      一路扫清了几个补给基地,看起来消息并没来得及传进山里。
      凌晨4点的时候,我们抵达□□在这里最大的训练基地,位于天池南部的博格达峰半山腰。
      我们已经换上了雪地迷彩,枪身上也涂满了白色伪装。远看去和雪融成一色。

      这是一个山坳,两边是略高的山峰,峰坡上五步一哨三步一岗,守着峰顶的重机枪。
      训练营前也有机枪守卫,四周是堆满雪的高墙,战术雷达,红外,摄像头一应俱全。
      “Doll,波塞冬,连虎,傅铭控制重武器;塔那托斯,成才寻找狙击阵地,封锁住这里;Lan,Aaron,F,吴哲,薛刚,陈迪渗入内部,其他人在门口迎接,我跟着渗透组行动。”队长压低声音分配任务。

      出去抓舌头的齐桓把一个人带回来了,往地上一扔。俘虏不太合作,翻身欲起,Doll一脚踩住他胸口把他按了回去。
      顾城澜挂着笑容仔细端详他的脸,裹着头巾,只露出两只惊慌愤怒的蓝眼睛。

      顾城澜扩大微笑,摘下严实的防风镜。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死命挣扎,塞着布团的嘴里呜呜乱叫。顾城澜随意地用备用刀挑断他的腕动脉,血瞬间涌出。
      俘虏反倒平静下来,水蓝色的眼里满是绝望。
      Doll抽掉了布团,那家伙也只是拼命喘气。
      “都是佣军我就不废话了,口令回令,有无地下出口,你们来了多少人。”顾城澜重新戴回防风镜说。
      俘虏抽气良久才缓缓用法语说:“口令复国回令万岁,这里只有三个教官,有地下通道。Lan,动手吧。”

      顾城澜挥刀割断他的气管,熟练地停在血管前。老A有人想制止,毕竟他们优待俘虏,顾城澜摆手让Doll处理掉尸体。
      “他是裂变的,就知道雇佣军的规矩,被抓以后就是说了马上死,不说慢慢死。我们可没有战俘条例,正规军兄弟们。”他开着沉重的玩笑,有一天如果被抓的是我们,同样也是能扛则扛,扛不住就招,然后就是死。

      队长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命令道:“各小组注意,行动!”

      其他三组很快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放下XM107藏好撇撇嘴,对于我总是被当突击手使唤非常不满。
      我们在雪中的林木间交替掩护前行,努力把踩雪声降到最低。按先期情报,这里的巡逻是十分钟一次,换岗是两小时一次。

      我们在林线上埋伏好,远远地看见一队全美式装备的巡逻兵走近。
      “后二”“前三”“前四”…我们纷纷认领目标,他们越来越近,手中的强光手电不时从我们藏身之处晃过,我不禁再往雪上贴紧了些。就在即将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队长终于低声喝令:“行动。”
      十人巡逻队的末尾立刻消失了,转瞬间只剩六人。颈骨断裂的声音在黑夜的雪山里尤为清晰,我的目标据枪回头,吃惊地看着我割断他喉咙的刀。想喊叫的人被捂上嘴带进怀里扭断了脑袋,想开枪的被卡住了扳机然后速死。没有过多的交手,我们只用了1分钟。
      换上死人的衣服,背好死人的枪,把自己的武器挂在衣服里,我们大摇大摆地往基地门口走。

      哨位上只有两个昏黄的小灯,哨兵用维吾尔语懒洋洋地问:“口令!”
      幸亏队长有先见之明让吴哲率队,他压低声音模糊地答了句维吾尔语的复国,然后反问回令,哨兵收起枪更懒地说:“万岁。”,我做好一切战斗准备的神经略略轻松下来。伪装侦察危险性太大了。

      “等等!”另一个哨兵喝住我们,我的那根神经又跳起来。
      “不是应该10个人吗?”他边说边向我们走来。我背上沁出冷汗,拔枪的冲动在顾城澜近于强悍的目光下缩了回去。
      “头儿说多布置四个暗哨。”
      那人还是走到吴哲面前,顾城澜忽然冲着远处迎面过来的人大吼一声:“口令!”哨兵立刻被吸引过去了,走上前去。我们顺利脱身。

      “又心跳一百八了吧?”队长警惕地观察四周,不忘调侃一番。
      “小生早八百跳了。”

      我们在基地内再度分散开来,齐桓组已经扫清了地下通道,狙击手也到位了。只是重武器阵地一直没法下手。
      我和顾城澜走进简陋的宿舍楼,在楼门口的雪地上先埋好了一枚红外引爆的反步兵雷。
      楼道里电线裸露的吊灯即将油尽般地晃着,墙上写满了类似□□洗脑的话。我把虎牙MT拿在手里正准备进宿舍把睡梦里的敌人杀个干净,楼那头忽然一声暴喝:“Fuck!你们两个傻蛋不训练在这里干什么!”

      靠,原来他们还有晚训!早知道在操场藏上几包炸药不就好了!

      那人手上端着□□直冲过来,顾城澜畏畏缩缩道:“别…别生气…我们错了…”幸亏那家伙说的是英文,要是他也来句维吾尔语我们就露馅儿了。

      离我们几步远的时候,他又一次怒吼:“给我跪下!”
      我愣在原地,虎牙的刀锋已经翻转向外。

      我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爸妈,凭什么来这里跪你!

      可是顾城澜在我侧后已经“嗵”地跪在了地上。我愤怒地暗骂他没骨气,然后只好生涩地弯曲膝盖慢慢着地。

      他走近,用枪口点着我低垂的头:“想逃训练,啊?你怎么不逃回你妈怀里吃奶?欠操啊。”
      我拼命压制怒火,直等他再近些让我一刀致命。
      他收回枪,向顾城澜走去,于是傻乎乎地走进了我们在他喝骂时就组成的攻击线。万无一失了!
      我在他身后猛地站起转身,手中的虎牙刺穿了他的耳孔直捣中枢神经,他瞪大眼睛瞬间毙命。
      我抽出刀又不甘心地往他脸上再割下去,任何侮辱我妈的人我都想碎尸万段。

      顾城澜一把擒住我的手臂,难得地严厉:“难道你想因为你一个人的自尊毁掉整个任务么?!”
      我盯着他愠怒的黑眼睛,收回了刀,把尸体扔进拐角。

      他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看着我说:“任何时候,只要这里是站着的,就没人能让你跪下来,只有这里不够的才需要两条腿支撑。”他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我欣赏你一身傲骨,但不是这个时候,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剩下的任务我会自己完成。”

      我想了想,才低声说:“我很抱歉,但接下去的任务我想参加。”
      他的黑眼睛里绽开星星一样的光芒,兴奋地说:“出发!把操场炸了!”

      这个宿舍楼有前后两道门,我们是从后门进去的,训练在前门的操场进行。抵近侦察后我们发现受训者都包着□□大头巾,于是返回宿舍偷了两条裹好,便光明正大混进了正在自由格斗的人群。
      顾城澜掩护着我随着格斗改变位置藏好一包包小当量炸药。

      “十秒后断电,渗透组三分钟之内撤退,Over。”
      十秒后基地陷入一片黑暗,包括两山的重武器阵地。我和顾城澜迅速脱离慌乱的受训者向门口跑去。

      “重武器到位!”

      基地另一头响起了枪声。
      “接触!”薛刚的声音气势汹汹。

      警报声霎那此起彼伏,零星的枪声扩大了。

      “一号位引爆!”基地正中一声巨响。

      “安全。”我们脱离基地跑向第一集合点。
      追兵们在我们精准的射击下跑乱了队形,重机枪隆隆地扫射溃不成军的他们,基地各处接连爆炸。

      “安全。”薛刚组也摆脱了追击。
      “注意地下通道!”队长刚说完,随着一阵交火声齐桓报告:“接触!”

      基地门口的重机枪拦住了队长,机枪巢牢固异常,山峰上的队友只能干着急。
      顾城澜冲我命令道:“Cover!”然后滚进一个浅浅的雪坑,我侧前一步封锁追兵逼近的右翼。
      枪抵肩,连扣扳机,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两发枪榴弹掀开了两个机枪巢,早已恭候多时的成才和塔那托斯同时开枪,机枪哑了火。

      “撤!”顾城澜据枪回来护住我,我们一路退到出发点,我尽职地飞速架好XM107进入狙击状态,刚才是被突然袭击打懵了,现在他们要是反应过来可就要反击了。

      “塔楼,40mm榴弹炮,重火力一组准备转移。”塔那托斯机器一样的声音传出。
      “重狙到位!”顾城澜代替我报告。

      一群人狂喜地吼:“YA-Ha!”

      “干掉榴弹炮!”队长命令未完,我已经扣下了扳机,刚吐出一串曳光弹的榴弹炮被重狙击弹击毁。

      火光渐渐停歇下来,雪地上恢复了黑夜的平静。
      塔那托斯击毙了最后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尽责地报告:“Zero Movement。”然后最后一个归队。
      我们稍稍整顿继续进发。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回法国了吧?”我摸摸下巴上扎出来的胡渣,“再不回去就成野人了。”
      “走吧,我保证你是这里最漂亮的野人。”弗尔堪在身后推了我一把,调笑着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贰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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