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战》恩菲尔德

30、【贰拾捌】

　　【贰拾捌】
　　我们的跳伞点是云杉林前的一片开阔地带，运8低空盘旋，放伞员再次确认坐标，山林间的强风刮得我站立不稳。

　　示意跳伞的红灯亮了。
　　飞行员回过身和老A比了个V字，我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了出去，风嗖嗖刮过，我急速地扑向黑夜。
　　半秒，一秒，一秒半，看着周围腾起一个个飘飘然往上的身影和黑色的伞包，我猛然意识到我又撞大运了，一时血气全部往脑子里涌，目视着山峦超过我飞上天，连风都显慢。
　　顾城澜不知在哪里，一声怒喝冲出通话器：“你他妈的开备用伞啊！！”
　　我忽然惊醒，按下备用伞的按钮，GPS显示我已经在最低高度，也就是说再慢0.1秒我都会摔得粉身碎骨。

　　伞绳突如其来的拉力让腰间一阵剧痛，我故作平静地冲着通话器说：“谢了啊。”
　　“SUSU少爷，下来不要哭鼻子我就谢谢你了！”他有点哭笑不得。
　　“顾城澜，我诚恳地诅咒你今晚死在这里。”
　　“信不信我一枪打断你的伞绳？”
　　“离地高度180米，您负责抱住我么？”
　　“抱住有奖励么？”
　　“我还有什么没奖励你的么？”
　　吴哲咬牙切齿：“群通话状态下请勿调情。”
　　我恰好落地，伞被风吹得向后鼓，我站立不稳无奈被拖行，顾城澜抽了Doll的猛虎刀切断伞绳，一把稳住我。
　　妖孽的声音凑近我耳边：“少爷您屁股漂亮磕坏了可惜。”
　　我无可救药地脸红，吴哲无声大嚎：“这任务没法做了啊啊！”

　　全员到齐，队长挥手收起严密的防御队形，示意弗尔堪和石丽海先锋。
　　运8和同样关了航灯的武直10掩护我们进了云杉林，便扭扭屁股拔高了。
　　林子里很静，偶尔有被我们吓到的鸟叫着飞走，风吹动密密的云杉发出摩擦声。
　　我们行进地很快，但保持绝对的安静。

　　入林深了，忽然有非常压迫的感觉，我警惕地搜索自己的整个扇面。树，草，泥塘，落叶。
　　先锋已经举起伸直的右手示意停止前进，我们飞快地各自隐蔽起来。
　　一切都很正常，只是一种直觉，在枪林弹雨里的危险意识。

　　最新配备的喉式通话器里传来三声敲击，这是先锋的前进命令。
　　Eros模糊的声音制止了我们：“Lan，克洛诺斯请求远程通话。”
　　在我身边不远的顾城澜疑惑地用压在喉咙里的声音说：“接入吧。”
　　“我给他看了审那个旅长的全过程，可能他有发现。”Eros趁空补充。

　　克洛诺斯气喘吁吁的声音闯进每个人的耳朵，他们应该也在赶路：“Lan，他给的消息一定是假的，既然他是个念28小时古兰经的家伙那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松口。还有，我怀疑这是双人间谍，还有一个没有暴露，所以他有恃无恐，密切注意旅长被抓后接触的所有人。你们最好把作战路线推倒重来。”
　　我拍拍波塞冬，虽然有厚厚的伪装油彩遮住神色，我还是可以理解他的失望。

　　“塔那托斯，波塞冬，成才留下，其余人…”队长的命令还没结束，从三个方向投来的闪光震爆弹在队形中间炸开，击碎沉静的黑夜。
　　我们大都反应敏捷摘了夜视仪，只是耳畔嗡嗡空响听不见声音。
　　我知道下一波就是杀伤性手雷，如果在我们头顶的树冠上空爆，我们全得出师未捷身先死。
　　“轰！”平地而起的声响中，我们四周的云杉树倒下，形成天然工事把我们围住。
　　起爆炸药甚至来不及脱离爆炸半径的弗尔堪被气浪震飞出来，离他最近的齐桓一把抓住按到树干下。
　　几乎同时的手雷在空中炸响，没了树冠它只能放个小烟花。
　　“Aaron，塔那托斯后撤50米两翼火力支援，其余掩护！”
　　爆炸里队长命令道。

　　面敌方向瞬间被齐发的烟雾弹打出了阻断，敌方火力一顿，Doll和波塞冬两个骇人的赤背蜘蛛立刻吐出不停歇的火舌，对方火力手猫着腰想转移阵地，被刚脱离接触的我一枪打断了高出草丛的腰。
　　“Ready。”塔那托斯和我几乎同时报告。
　　手雷炸开的气波吹开了一些烟，我们这里火力稍滞，对方的重火力立刻跟上。
　　我把躲在MG3后操作着榴弹发射器的家伙锁进视界扣下扳机，来不及看结果便滑下树翻进草里。
　　伴随着对方“狙击手！”的惊呼声，成排的子弹把我刚才待的树扫了一边。
　　喊话的家伙立刻被队长一枪灭口。
　　塔那托斯趁机把MG3的家伙送上天，对方的子弹追着他的屁股打过去。
　　Doll和波塞冬逮这空当想起身又被手雷轰回去吃泥。
　　投完手雷的家伙刚蹲下身，我的XM107就把他脑袋打飞了。

　　追塔那托斯的子弹立刻向我招呼过来。主阵地压力顿减。
　　赤背蜘蛛疯狂的弹雨扫倒一切障碍物，石丽海和真理同志端上榴弹发射器。
　　这又是我们的小发明，M18A1反步兵定向雷改制榴弹，两枚发射后会凌空爆开1400粒钢珠。
　　发射声响，钢珠雨立刻毫无阻拦地向对方阵地倾泻，一片哭爹喊娘。偶尔有几粒往后飞的砸中自己人，耳机里骂声四起。

　　吴哲的声音清朗里透着慌乱：“对面大家伙来了。”
　　我知道这样对我们稀松平常的战役对他们已是惨烈。

　　早被我们扫干净的视界里可以看见一个小山包，有两个人，一个扛着火箭筒，一个捧着电脑指挥。
　　我依然被钢珠也吓不倒的傻蛋压制在折断的树桩后，塔那托斯略微瞄准一枪崩了他。
　　我迅速闪出身抵住XM107，队长大叫“掩护！吴哲Eros屏蔽半径一公里内所有电子信号！”对面阵地本就零落下来的枪声更零落了。
　　“妈的，拿着八十年代的RPG也好意思和我玩！”我边骂边扣扳机，瞄准镜里升起一团血雾。
　　塔那托斯同时解决了捧电脑的家伙。

　　主阵地开始反扑，两人一组，一人三发三发打屏断，另一人见到被逼出来的就爆头，精准的射击和配合立刻把残余的对手打得满地找牙。
　　“后援来了！”吴哲报告完毕早哑火的两翼果然就复活了，手雷炸倒了我身边所有掩体。
　　原本这是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因为我们尚未完全进入就发现了，所以包围没法完成。现在侧翼一加强很快就会延伸，被包围了再想突破可就难了。

　　“Aaron侧翼吸引敌火力，Hermes佯攻，老A突破立刻攻1号基地，人都出来伏击了我看他们基地里还剩什么。”
　　我咬牙拔出被冲击波打进手臂的树枝，喘匀了气回报Yes。
　　“受伤了？”顾城澜在群通频道没头没脑地问。
　　“小伤。”
　　我着急地回答，可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站起身左手端平了SCAR-L把向我包围的人撩倒一半，然后像猴子一样窜没了。通话器里留下一句：“Doll接替我指挥。”

　　队长咬咬牙还是叫了Action。
　　老A的10人从四分五裂的包围圈里撤了出去，Doll和波塞冬压制着火力为我们重新布置阵地争取时间。
　　“Lan确认会合地点。”队长沉稳地命令。
　　耳麦里顾城澜的声音很喘，枪声如织。我不知道刚才多少人追过去了，但起码老A的突破几乎没遇到成形的抵抗，我们这里压力也不大。

　　“放心！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闭嘴！”我一枪撩倒正前方赶来的一队人马的首领，破口大骂，“会合地点！你不说我们死战不退！”
　　“SUSU少爷息怒啊，就在1号基地会合好了。”
　　就算这是敷衍，我也平静下来，至于他一个人面对数十倍的兵力能不能跑过这危机重重的四公里到1号基地，我不想怀疑，也无法怀疑，他是战场的王者，天生的战神。

　　前后两头的援兵虽然在狙击手的威胁下行动迟缓，但依然持续靠近。
　　塔那托斯又干掉了尖兵，没等重机枪发威我就把他连人带机枪打成了两段。

　　我们正在变换位置，三发照明弹升空，顿时亮如白昼，无处遁行。
　　不远处的小山包果然就是1号基地，照明弹把我们的位置暴露的同时也暴露了他们的火力点。
　　“给我掩护。”我平静地说完，再不理会两个赤背蜘蛛一前一后拉开的封锁线，就跪在敌人的大片搜索里，把800米外的机枪巢锁定。近在咫尺的敌方援军就交给队友了。
　　瞄准镜里已经有人指挥起火箭筒。我扣下扳机，XM107的反器材威力立刻把左侧的机枪巢灭了。
　　RPG正发射，□□拖着长长的尾焰慢吞吞地向我飞过来。
　　“龟速的RPG。”我不慌不忙把火箭筒送上西天，然后飞奔出去卧倒。
　　“轰”一声，热浪舔过我的后背，脏腑被震得一阵反胃，血腥味随后而来。

　　“弗尔堪！”Doll大吼，1号基地的迫击炮已经在向我瞄准。
　　弗尔堪按下起爆按钮，前方援军中间立刻炸开，断臂内脏抛起又落下，四下逃窜的生还者不断踩上反步兵雷，顷刻间被凿了数道口子。
　　后方援军见势退去，弗尔堪再次引爆了500克C4炸药。
　　我闭着眼睛等一轮轮冲击波过去，也等着迫击炮把我轰成碎片。

　　“Clear。”塔那托斯沉静的声音传出通话器，我抬眼看见迫击炮后面的家伙眉心中弹，倒了下去。
　　没人接替他，因为基地里已经一片大乱。老A到位了。
　　“所有人注意！拖住他们！”Doll大叫，不间断的精准射击把他们钉死在这里。

　　“敌内部空虚，各部再坚持5分钟！”队长的声音听来难得的天籁了回。
　　“Yes！”
　　我换上SR99——XM107打人太惨烈了，耳麦里传来Eros干涩的声音：“Lan已失联五分钟。”
　　Doll在巨大的机枪声中吼：“Damn！是敌方屏蔽吗？”
　　“不是，他关了通话器。”Eros的话几乎让我们的火力中断。
　　我吐掉满嘴的血，稳了稳神重新倚上SR99。
　　不会有事的。有Ceres，有许许多多人护佑着他。
　　我死死抱住SR99。

　　“确定他的位置！”Doll率先冷静下来。
　　“在向我们移动，但不能确认是否…”Eros说不下去，任何一个人都说不下去。
　　是不是一具可以邀功的尸体，是不是丧失行动力被俘…
　　“相信他。”我打破沉默。

　　1号基地燃起冲天的火光，爆炸声响震天动地。
　　老A引爆了弹药库。
　　见到基地成了火海，这里本欲反抗的对手哭爹爹告奶奶地投降。
　　“Lan有消息了么？”
　　“没有。”
　　“杀光！”Doll暴戾的吼声伴随着队长不容质疑的命令：“告诉我Lan的位置，我们去接应。”
　　我们已经开始屠杀。

　　“坐标…”Eros刚准备报告，耳麦里出现了期待已久的声音：“Doll，5点方向给我留个口子，我给各位带礼物回来了。”
　　我正在5点方向，不用吩咐立刻前去接应。
　　树林里出现了隐隐绰绰的人影，我一直等到它离我不足十步才确认这个活蹦乱跳的生物是顾城澜。

　　还没等我现身，他身后追击的子弹就到了，流弹纷纷飞过。
　　我只能继续趴在草丛里，等着他把礼物们引进包围圈。
　　阵地上的屠杀早已结束了，整个空间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流弹越打越准，有几发几乎是贴着脖子飞过去的，敌人还没有完全却进入包围圈。
　　“Lan，注意脚下！”Doll说完，顾城澜便跳过了地上的反步兵雷，验尸官冲出掩体把他带了回去。一分钟后，追过来的倒霉蛋踩上了M18A1，钢珠又泼了过去。
　　老A也已经到位，两队合龙，风卷残云地灭了这10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