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战》恩菲尔德

3、【叁】

　　【叁】

　　四个月的新训过了一半，逐渐找着北的欧洲人显示出天生的身体优势，我向来最差的体力依然没多大长进，勉强维持前三。不过，除此以外的项目我还是遥遥领先的。特别是搏击场上，把好几个人的零件卸了之后就再也没人和我打了，我完全处于独孤求败的状态。

　　这天刚下射击场便看到教官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迷彩和黑色军靴的男人，半张脸被夸张的Dior紫色墨镜遮着，下半张脸戴了恐怖分子一样的黑色面罩。我的目光在他迎风的黑色头发上停留。以这样的架式，很可能就是李师傅说了好几次的那个Hermes的队长。

　　教官命令开始近身搏斗，我识趣的退到一边，反正站那儿也没人打，还挡人家道。我盯着蒙面超人看，努力想找出除了黑发外的中国特色。他大概看到了我细细甄辨的表情，跨步迈来。

　　后来我想，或许他的第一句话就定下了不平凡的基调。他穿过打得正欢的人群，不时敏捷地避让摔飞的人和同样飞行的牙，在我面前站定，军靴相撞发出干脆的啪一声。我想着要不要敬礼的时候，他打开腰际的枪套拿出一把MK23手枪递到我面前，然后用被口罩遮得变形的声音说：“打一架吧，那么想认识我。”我接过枪不明所以，打一架需要枪？我顺手卸下弹匣。而且还有子弹，蒙面超人不怕走火么…

　　教官大力击掌，其他人都停止了打斗，围过来看。蒙面超人继续说：“我不占别人便宜，只要你能拿到枪向着我就算赢，我不持械。”说完把腿侧的改制过更短些的□□，备用手枪挂到一个围观者身上。然后打开MK23的保险，重又插到我裤腰。

　　不管蒙面超人是谁，他都太挑衅了。我挑挑眉毛表示接受。

　　周围起哄声越来越大，训练场上其他教官也围了过来。我环视了一下又看回他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开口：“可是我不和木乃伊打架。”本意是想从语势上先下一城，结果他避开话锋说：“赢了跟我走，你会看见的。”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斗志全开，蒸腾的血气上涌，我渴望见到他被我的枪抵住的表情，那无论如何都很精彩。

　　我扯了作训服上一粒纽扣把手伸到我们中间然后松手，纽扣垂直落下，在与大地碰撞声响起的刹那我平举在空中的右手向腰间的枪收回，他的左手同时过来欲挡开，我微笑，这么明显的假动作都会上当。向下运动的右手猛然反转上扬侧开一步绕过他的左手直袭咽喉。

　　没想到他也是虚晃的阻拦动作，右手速度奇快托住了我右手肘关节，我很清楚这样的招数，于是放弃袭击，顺着右臂上向外拧的巨大力量向后仰倒，避免直接被拧断手臂，同时左手作好撑地准备。他计划虽然没成但依然很老练地紧箍手臂让我无法反制，我只能左腿撑地配合弹起，右腿横踹他左膝的迎面骨，他立刻单腿跪倒。而我也完成了倒地支撑跃起的全过程，他右手上的钳制力量稍松，我右手失力不敢再反制，挣脱出来后换了更有力的左手擒住他右手腕扯到面前，右臂横举迅速肘击已拉到身前的脖颈，几乎是同时他的左手牢牢抓住我减轻力气攻击他的右臂然后没事儿人一样站起来。

　　靠，上当。我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已经被一个过肩摔扔在地上，眼前的星星还没消失他就补上一脚狠命踩在胸口，我生扛了这一下，眼前立刻发黑，我双手抓住他支撑腿的脚踝一扯，他所有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到了那条腿上。我撤回右手发挥我非人的拔枪速度抽出MK23对着还有些模糊的人形，他踩在我身上的脚忽然跨到另一边，然后以标准擒拿的姿势跪倒压制住我身体。我暗笑他垂死挣扎，直到听见他笑着说：“头颈没断就侧过来看看。”我侧过脸就瞥见灰色无反光刀面——□□。

　　“你耍赖。”我抗议。

　　“我说不持械没说不抢过来。这是战场的话拿到铁条都要把人绞死。”

　　“是战场的话我刚才肘击就直接打断你的颈骨了。”我继续反唇相讥，“而且，我这儿是枪，你没我快。”

　　他一手轻揉我被踹到的位置，缓解了巨痛。听到我的话他抬起手，极纤长的手指抚过枪身然后停在保险上轻轻打开，又继续揉伤处。“是吗，□□刺入动脉可是没救的，我们可以试试。”我让脑袋完全接触了大地惬意地闭上眼睛，长长吐了口气，放下高举的手枪默认失败。

　　他的刺刀一直对着我卜卜跳着的动脉，而我身上的枪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上了保险，恐怕等动静脉全断我都无法打开保险再扣下扳机。

　　“如果是在战场上，你的枪早被我下了。”

　　他还想说的话被掩埋进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中，四周忘了喝彩的人被螺旋桨刮动的风吹醒，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扶着左膝从我身上站起来，风打着旋吹乱他的头发，我眯眼抗拒地上的尘土，他弯腰伸手，我一把抓住借力站起，然后他非常正式地说：“欢迎加入Hermes。”

　　我并不惊讶，只是故作谦虚一下：“可是我输了。”“骗你的，这也信，我是专程接你来的，上直升机吧。”他露出的极小面积的皮肤告诉我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