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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贰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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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
08年2月底的时候,我和顾城澜在美国执行私人任务,杀一个退休的老特工。
他给政府卖命大半辈子,可惜我们的雇主就是美国当局,价钱很高,指明要顾城澜出山,只求万无一失。
正因为此,政府对我们大行方便。可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特工实在很难暗杀,我们在这里浪费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整理出他日常行程,却完全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独居的家里层层防护,出门就是在路上慢跑或是去美术馆咖啡屋,都是人多又不混乱的地方。而且那家伙特别敏感,我们好几次差点被发现。
顾城澜不想再耗时间了,加上一直没出现的Papa S来电话说找了几个新人要我们回去一起验货,我们更是想速战速决。
于是我们决定冒险,用个非常中国特色的办法:碰瓷。
美国人的辞典里应该没这个词。
我用随意更改号码显示的软件把手机号改成了那个特工家里的电话,用专业软件把监听到的他管家兼保镖头头的声音制作成一句“快点回来。”不清不楚的效果刚好。
然后切断他家的电话线,以防他打家里电话。
对着隐形通话器说:“搞定了,顾城澜。”
这是那次射击前的争执留下的毛病,我开始嚣张地叫他名字,嚣张地说我就不服从命令。
“他果然拦车了。”过了会儿,那边传来顾城澜沉着的声音。
他平时为了安全极少拦车。
顾城澜在一个转弯口冲出,以狙击手锐利的眼睛看到车头就快碰到自己,马上前倾然后嗵地摔倒。
同时在车底贴好炸药。
老实的司机下车扶他,他装作大度地挥手说没事,一瘸一拐地离开。
身后的车子驶出不到百步便轰然炸开,火光瞬间冲出。
当天下午,我们乘坐美联航的飞机大摇大摆地离开。
回到基地,正赶上隆重的欢迎仪式——又一场阻击战。带来的三个新人都安全过关,于是他们成了我的新队友。顾城澜把一个日本人给我做副手,顺便带带他。
上次索马里的事结束后,除了大把的钱法国军部还额外给了我们一些先进的武器,现在全到货了。
比如我的SR99上的猫眼瞄准器。它根据光反射的原理,只要对方有狙击手,狙击镜就会有反光,由于遮挡肉眼难以察觉,但是这瞄具可以。
还有防弹衣通话器更新换代,重火力换了宣称还在研究阶段的赤背蜘蛛武器发射系统——四根枪管,运用金属风暴电子击发装置,可发射各类型子弹,重达70公斤。本应该是车载的,考虑到本队非人类比较多,像Talos Doll Mars 波塞冬都可以扛上70公斤满山跑,所以顾城澜要了两个。
至于这钱…自然平摊了,于是可以看到Orion连续数日哀怨地看着顾城澜。
这家伙想钱想疯了,自从和他出去一趟给掌厨的莫丘利和Lene买菜我就见识到他每分毫都要计算精确的劲头。可是拿了钱除了给爸妈花的其他又不用,他说这是个想头,让卖命有点意义。
他问我留在这里的原因,我的想头是什么,我说刺激,他笑着摇头,我只好端一半实情:“我喜欢掌控,只要我和我的枪在,就能控制全局。但是离开战场就做不到。”
“如果死了呢?”
我淡然道:“以我的出身,我对于死亡的准备已经做了二十年。”
跟着我的新人叫Ferdinand,不知道他一个日本人起那么复杂的英文名干嘛。他原先是一个小佣兵队的狙击手,被Papa S挖墙角来的,比我还大一岁,不过既然跟着我了,我自然很尽责地训练。
他开始还是很不服的,在被我徒手修理一顿之后就安分很多了。和我当初一样,只是希望他不会有一天把我打败。
3月的某天训练的时候,顾城澜说接了个来头很大其实很轻松的任务。
“国际侦察兵大赛知道吧?”
“这需要我们出马吗?”盖亚一脸高调的不屑。
“今年比赛只是个前奏,把媒体骗走就可以了,真正的比赛在4月中旬,美国做东,参加这场角逐的才是各国最顶尖的战士。美国英国俄罗斯法国德国以色列日本中国等等,都会参加。我们和其他几个佣兵队伍都被邀请做敌方了。”
这声势很是浩大,不过我们欢快地同意友情参加大多不是因为场面大,而是和我一样等着看所谓顶尖战士的笑话。
半年时间,我已经相信有Hermes的地方就不会再有顶尖。和平和战火培养出的战士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可以把正步踢得分毫不差,而后者可以同样精确地杀死所有除队友外的人。
人家邀请我们提前去场地熟悉熟悉,可我们完全把这当初春的踏青,一点准备的意思都没有,顾城澜为此推掉很多利润丰厚的任务还被腹诽很久。有队员在出小规模任务,还有BIO这家伙和女友在圣托贝度假一直不回,最后回来还把女人一起捎过来了,声称她要一起去爱沙尼亚。
还真当远足了,都拖家带口了。
本该是轻松等待的时候,却冷不防出了事。
巴克斯和Eros出私人任务的时候被神秘人反偷袭了,Eros掩护受了重伤,验尸官和Lene带着一票医生飞去了西班牙救人。
巴克斯晚上随Orion一起归队,情况不太乐观。听说他一个肌肉比小山还高一身弹疤的男人当场给医生跪下了。顾城澜和他谈到半夜,才让他停止痛苦地揪头发捶胸顿足。
我听见他回自己房的上楼声,悄悄摸出我房间跟了上去,一路极其小心。
谁让这些队友们都有比瞎子还灵敏的耳朵。不过,我对我目前的潜行技术还是有信心的。
我倚着他的门框,他背对我看着溶成黑色的不谢的花海,无节制的沉默被默契打破。
“你回去吧。”“需要酒么?”
“我从不沾烟酒。那会影响思维。”
我回避了他的话:“何必时时保持最清晰的思维呢?”
他没再说,就在我自忖并无立场宽慰他什么的时候,他盯着玻璃上我的影像说:“不要让任何人在你的枪下杀你的兄弟,答应我。”
他怕我不答应么?向着不甚清晰的虚像说话。
怕什么呢?他早说过这话,我都已经当命令执行了。
我狠狠点头,转身退出去。
因为Eros缺席,我便接手通信兵工作,我熬了一晚熟悉了设备,然后额外设置了多道安全关卡,毕竟想要Hermes机密资料的人不在少数。
第二天,我们便启程去郊游。
顾城澜看起来心情很好,巴克斯也调整好了。我们没带新装备,一方面不想太现,另一方面也不希望郊游得太轻松。
BIO的女友Renata在我们这儿就不再戴仿皮面具假头套了,真容的美丽让一群人当着BIO的面商谈□□事宜,BIO深知无法以一敌十,所以只好拉着女友亲不停,宣示主权。
下飞机受到大官接见,我没兴趣明白那是谁。本就是因为不喜欢阴暗的算计离开家的,加上半年只用拳头子弹粗暴解决问题,我越来越不喜欢正常社会的种种应酬。其他人更是如此,于是我们作鸟雀飞散,留顾城澜慢慢和大官们周旋。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和世界格格不入,白天是如此,讨厌健康向上的地方,连唱诗班的声音都让我觉得愚蠢不堪;晚上做了噩梦又希望重来,躲开黑暗不见光的这一切。
我常在夜深人静幻想重新开始,追溯回去却发现,我从10岁开始的人生都该洗牌,再往前想,我便只能笑了,那我出生不就是个错么?
我长在一半的阳光和一半黑夜里,让我成为独特的自负与自卑的混合体,从前我挤向阳光,现在我知道了,我永远也挣不开黑暗,无关家庭,它长进了我血液里。
血不流干我就不可能有一身阳光。
我想死在阳光下。
没资格么?那起码死在一个阳光般和煦的人怀里。
我和自己发毒誓,一旦遇见这样的人就离开Hermes和家里,好好生活。违誓的话就让我死了吧。
晚上顾城澜来布置了具体任务——由于其他队伍早来了把轻松的活计抢了,留给我们的就很简单了,追击和伏击,充当最大的路障。
布置完这些,他神神叨叨地把我拉到一边说:“内部消息,中国派出的是A大队。各国都点名要和上次爱尔纳夺魁的中国队较量。”
我有点喜出望外地叫道:“队长?是队长和我教官拿的第一啊。”
他白我一眼说:“我可是你队长兼教官,怎么你总直呼其名?”
我收起不该出现的单纯雀跃表情,勾起尾音说:“因为你还是我的性伴侣。”断了断我郑重加上:“之一。”
他没波澜地恢复施令者的气势:“如果我发现你放水,你就自求多福吧。”
然后转身对众人说:“谁挂了回去自行了断。Renata除外。”
那女人立刻炸了,偏说顾城澜是不是男权主义。顾城澜只好说:“你愿意自我了断我没意见,但是Hermes没女人是惯例,你不归我管。”然后大摇大摆地出了营帐,空留她一个人跳脚。
明天开战,可以重逢故人自然让我异常激动,只是根据顾城澜和Lene关门策划的心理战以激起参赛精英们最大斗志的方法现在用在故人面前,实在有些失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