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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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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柒】
情绪最不稳的BIO和我很快被围在了中间,其他人挖坑埋葬尸体。
索莫纳走到我面前把Ceres的SR99递给我,我接过来,他才说:“我相信每把枪都是有枪魂的,这是陪Ceres走过各个战场的枪,我希望它也能陪你征战沙场。Ceres一定也会保佑你,保佑我们。记得,不要污辱了这把枪。要成为最优秀的狙击手。”
我横握着枪,像抱着完整的人,直到把冰冷的枪管握热,我确信Ceres已经回来,就在这把SR99上,会看着我成为与他同样优秀的狙击手,会像帮我挡弹片一样保护我。
通话器里Orion终于停止了犹太教的超度,开口说:“K,为什么有人打卫星电话到飞机上找你?”
我们齐刷刷回头看克洛诺斯,直白的外国人们甚至写满了不信任。
他急忙说:“转到我们通话频率上来!”
通话器里很快传来一个明显邀功的声音:“Hey. See what I've got!”
我们都听见了,显然克洛诺斯没有瞒我们的意思,一大半人立刻解除了警报。我依然保持怀疑,抱歉我就是不敢相信谁,况且有Ceres的死在前,我看谁都不对盘。
“如你所料,有人在网上用黑话急抛100多吨□□。显然是新手。我追查了IP地址,在柏培拉,坐标……”
我终于打消了疑虑,看来克洛诺斯是动用间谍网来帮我们直袭要害。
“过了这个海岸就是柏培拉,根据坐标离我们只有两公里的路程。”Eros接着汇报,末了加一句,“如果那家伙可信的话。”
“绝对可信,上帝作证,那是我在CIA时候的兄弟,负责全球缉毒行动,我请他帮…”
他还真是好脾气,被怀疑都不会生气。
“Lan,有人在搜索我们的信号。”
“他等不及了。E,反制住他。看来雇主和雇员各取所需了。一个问题,是报仇还是任务?”
除我之外所有人,包括BIO都陆续说:“Mission first.”
我只能保留意见。
“那好,Lan,走水路吧,安全一点。”
“来不及了,天亮之前我们要把东西带回法国,现在是1点。”
索莫纳很谨慎,依然劝阻:“可以和政府商量一下…依J的个性,这个小山上一定危险重重。”
“Ops,BIO,Mars,盖亚,Talos,Aaron,留在这里引敌人往右,我们从左边走。”
“伤员还是跟大部队走吧。”索莫纳指着我说。
“那验尸官你留下。”他点头同意,一行人很快钻过礁石不见。
“巴克斯开路,弗尔堪殿后,记得在我们走过的地方全部布雷和陷阱。Go!”
“B组注意,听见这里爆炸声立刻停止行动全速前来会合。”
我们开始行动,我特意绕到索莫纳身后说:“Thank you.”他笑呵呵地看我一眼,我马上跟一句:“Papa S~”然后跳到队伍中间。
他刚想追杀过来,身边正迅速搭建简易陷阱的弗尔堪就接着说:“Watch out! Papa!”
一片压抑的笑声传来。
突然队前的巴克斯举手示意停下,然后侧耳听了下,指指右前方打出危险的手势,三秒后,这里消失了所有有人走过的痕迹。
我们旋紧消音器,瞄准巴克斯指出的地方。
很快,大约十来人就往我们的方向过来了,非常规范的搜索队形,可惜已经进了我们摆开的伏击圈。
排头的尖兵察觉气氛不对,立刻挥手把队伍收成环形,四下打量。
顾城澜刚在通话器里发声,对方就有高手听出了动静,抬起机枪就准备把他待的那棵树扫一遍。
不过再快的速度也快不过瞄在他头上的子弹。
我扣下G36C的扳机——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用浪费Ceres的SR99。
过消音器的子弹就是慢,而且不准,那个火力手旁边有个人大叫一声然后推开了他,子弹射进这人后背。
火力手立即扑过来抱着那个没死的人。其他人发现有狙击手谁都不敢贸然开枪,全找个地方隐蔽起来了,枪口对着我的位置来回扫视。我心都提在了嗓子眼,一点点动静都会让我变成筛子。这就是狙击手的工作,没被发现时是全队的守护神,一旦被发现绝无全尸。
塔那托斯给那个中枪的补了一枪,送他上西天。顾城澜也跟上一枪打死了那个火力手。没等这伙人把枪口调来调去找准狙击手,我们三个又一人撩倒一个。
这下首先有人发现了我,和一个凶狠的目光对视后,我惊慌地立刻跳下树,子弹随后而至,非常不幸地被密密麻麻的枝干挡了,下一声枪响前,他已经被Papa的BUCK夜鹰军刀飞钉在身后的树上。
同时,刀枪齐出,剩下的人瞬间都死了。
顾城澜刚从树上跳下来就劈头盖脸指着我骂:“要绝对安静你听不懂吗!为什么让他开枪!”
“B组的枪声不透过通话器你听得见吗?!”
“你能确定附近没有敌人吗?!他们需要通话器来听吗?!”
他没再让我说话,让弗尔堪在尸体周围撒上□□后下令全速前进。
我被短暂的争执提醒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后大叫:“这是陷阱!这伙人没带通话器!大部队根本不在这里!”
“我们身后的追击者也很菜,我们一直放水,他们还是跟不上。”耳麦里传来盖亚的声音。
“B组停止前进!J一定把大半主力放在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剩下的在你们前路。我们从开始就判断错了!B组退回来会合!立刻!”顾城澜似乎突然想明白,紧急命令。
而话音刚落,通话器里就传来转轮机枪咔啦啦转动的声音,随即就是每分钟五千发的弹雨。
“看起来太晚了!”Mars一堆无意义的脏话后终于说出了要点。
“不过,他们也小看我们的火力了!”
说完,就听见了反击声,Mars和Talos两挺M249冒着弹雨一架起来就把对方压下了。
知己知彼真是个麻烦事,这次上当可要人命了。
顾城澜压着通话器里BIO那句“后面有人抄过来了!”恶狠狠地下令:“我们走。”
“我们可以让Orion空中支援,把东西拿回来就可以回来这里扫干净了。”说话的是个没见过的人,顾城澜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三个不认识的,一个是爆破陷阱专家,浑身布满刺青和穿孔的弗尔堪,一个是生长在南非,体力过人的丛林高手Ops,还有一个就是这个莫丘利,是奥地利特种部队退役军官。
不过听这话,他可真没脑子。
我立刻反唇相讥:“索马里好歹是主权国家,如果我开架飞机去维也纳炸一圈你会放过我吗?”
“该死的那就来这个狗屎一样的地方炸!”Mars的咆哮快把我耳朵震聋了。
Orion回敬他:“该死的!你没看见他们有高射炮和单兵防空炮吗!还有,有个好消息,他们有通信设备,相信这里交火一停,J就知道你们全部过去了,足够加强防备。”
“该死的!Eros你不能干扰他们吗?”
我们从低矮的灌木丛里一闪而过,收拢身体,快速前进。
Eros在短暂的停顿后也烦躁起来:“该死的!我只能勉强拦住他们进入我们的频率!”
我也被气氛干扰,粗鲁地说:“该死的!他们和美国关系不错吧?那么多美式武器。”得到肯定回答后,我接着说:“那就再请NSA帮个小忙!”
我拿过Eros的电脑,一边跟着跑一边开始高科技作战。
“别总和老美对着干!被查到我们就完了!”
我还没开口,BIO就在通话器那头叫:“老大,顶不住了。我们弹药不够这么拼的。”
我尽量简洁地解释:“我先入侵了一台日本电脑,通过那台电脑入侵一台美国民用电脑,然后远程操控散播病毒来控制成千上万台美国民用电脑,让它们无恶意地访问NSA,再通过其中一台进行我需要的操作。他们完全不可能查到。NSA负责监听全球电子讯号,一旦有敏感词汇就会重点追踪,如果他们和美国政府不错,那监听一定略过他们,就算有枪弹那类的词。现在我只需要让NSA重点介入监听,他们的高手马上就会发现,接下去就让他和NSA斗吧,Eros你趁机破坏通话。”
我在解释的同时,顾城澜也命令BIO和验尸官找机会打掉地对空武器。我解释完的时候,Orion已经在炮轰里俯冲下来…管他的主权国家呢,这荒辟的非洲东海岸的丛林里炸几个炮弹谁知道。
我们也到达目的地了,麦田旁的废弃工厂。
“A远程火力援助,Doll你去掩护。其他人准备攻坚。”
“不行,Lan你去掩护。”
“服从命令。”
顾城澜轻描淡写结束谈话。
谁都知道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凶多吉少。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本能地希望把危险留给自己。
“人手不够,不用管我,全留下吧,我一个人去。”
没等他们齐刷刷的“不行”出口,我已经转身猫着穿过麦田腰往稍远的建筑跑去。
通话器里沉默了半晌,顾城澜才说:“一切小心,我们在这里等你。”
我在急行军后体力已经明显不济,现在还加上高度的紧张,胃一阵阵痛。
到了建筑脚下,我打开狙击镜上的红外,热成像等等功能,希望快点找到隐蔽的敌人。
底楼的巡逻和海岸那儿的一样蠢,我干干净净割喉了结。然后应该就只剩楼上一到两个狙击手了。
我侧着身往楼上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我被发现,战斗就会提前打响,所有人都将成为靶子。
走到顶楼,我已经可以看见趴在简易掩体后的两个人。
幸好他们的通话频道已经断了,不用悄无声息地暗杀。
刚拔出□□92F手枪,侧面突然闪出银光,我即刻掉转枪口打偏了飞来的刀,它划过我的手,被防弹衣拦下。
与此同时我已经扣下扳机。打穿那个暗处飞刀的家伙唯一露出来的鼻子,特制的铅弹在他脑袋里跳了几下掀开后脑勺出去了。
我躲进墙后,掩护手的子弹掠起墙灰溅我一脸。不过幸好那个死人的血和脑浆什么的被墙挡了没沾我身上。
他光顾打我忘了要保护的狙击手。而能在这种情况下全然不顾身后的狙击手,我看只有塔那托斯,还有Ceres,一想到他的死我就怒火中烧,换了G36C就想趁他换弹匣往外冲。
通话器里响起点射,墙外有人体倒地声。
那个与我近在咫尺的掩护手大叫了声什么,然后整个人转过墙向我扑来。
我完全忘记手上有枪,本能反应就是扔了枪架住他急速砍来的库尔廓弯刀,极利的刀锋停在半空,他血红的眼睛近在咫尺,发自心底的咆哮抽走我的力气。我拼命把刀推开,我知道它足够穿透防弹衣。
“A?怎么样?!”通话器里队友轮番问话,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刀锋在向我逼近,我手上渐渐脱力…
顾城澜压着声音吼:“别和他拼力气!你找死么!用你的强项!你擅长的!”
天快亮了,我不能再浪费时间。
下定决心,我猛地放手侧身,刀身以巨大的惯性砍进我的左臂,我不顾疼痛顺着刀锋跨到他面前猛地击打他柔软的腋下,强行把右臂打出原位撕裂了关节囊。
同时,我也听见刀锋磨过我手臂骨头的声音。
远超脱臼的疼痛让他松了手,我来不及拔出快生生截断我手臂的刀便看见他伸另一只手拔枪。
我用先前被划伤的右手去拿已经上膛的□□,他一脚踢过来,我早料到,假装倒地的同时端起地上的G36C横扫,他身上很快就全是涌血的洞了。
血洒我一身,而手臂上的疼痛让我几乎晕厥。
我给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吃了提神药物,把死在掩体后的狙击手搬开,架好XM107。
“到位。”我尽量让声音冰冷平静。
“没事吧?”索莫纳问。
“放心吧,活着。”
耳麦里窜来BIO的声音:“Lan,我们过来了,伤员一半,没少零件。”
“好,我们上。”
在我视界里的几个哨卡被身后埋伏很久的人干掉,塔那托斯不久便出现在一个窗户口,瞄准了下面。
还剩下的是另一幢楼和一个仓库。
另一幢楼上的狙击手刚发现对面不是自己同伴了,我就扣下了扳机,反器材的狙击枪瞬间就把他和他的掩护手一起打成了两段。
“BIO你们过来直接夺仓库,我们把火力牵制住。”顾城澜命令完,就看见三个手雷在落地前炸开,守着那幢楼的几挺机枪哑火数秒。
他们在手雷掩护下往前杀,我趁着还没人发现把楼门口的机枪都打爆了。
所谓声东击西,首先你得把东弄得风生水起。
我也疑虑过这幢楼重兵把守,会不会东西不放仓库放这里。现在我慢慢明白他们确信东西在仓库的原因:对方就是希望营造这里重要的假象让我们全扑这里去,加上我们在海岸边被摆了一道,就更容易相信货不按常规摆在仓库。
他们已经进了楼内,一个位置一个位置争夺,楼上有人向我射击,可惜我在有效射程外,他只落了个被打的份。
“我们到了。A,把仓库外面的家伙干掉。”
“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刚想移开枪口就看到从最高一层往下扔的东西。
“闪光弹!!”我连忙调转枪。
我叫得还是晚了,等我飞快地打死仓库守门的再掉回这幢楼,情况已经急转直下,我们的人都戴着夜视仪,这一闪全部暂时失明。不过幸好都及时找了掩护。
塔那托斯及时调开的狙击枪防止光学瞄具受损。现在尽力打死最有威胁的敌人,但楼上的家伙已经找准了他的位置,我连忙把那TAC-50先打了。
回过来,楼上有人冲下来,我连忙叫:“波塞冬,12点钟方向!”他立刻架上M249,向正前方狂扫。
看这招有效,塔那托斯也一边射击一边报告着他们的危险源。
我刚把冲顾城澜开枪的人打成两截,他背后就有人抄着军刀扑过去。
“Lan,后面。”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低头让过一刀,刀锋偏转,我又打死楼上放暗枪的家伙,不顾TAC50报复性射击打得水泥石灰乱溅,匆忙地叫:“侧面!往后两步!扣他手!扎眼睛!”我一步步命令,他一步步做,配合无间。
终于得空的塔那托斯一枪结果了他。
“货全部上飞机了,快撤!”
终于听见今晚唯一的好消息了。
已经恢复视力的众人在我和塔那托斯的掩护下迅速撤退,看得出大半都有伤,不怎么利索。
刚撤出厂区,Orion就呼啸而置,早有准备地投下大量反步兵地雷,一边还在叫嚣:“老子不空袭,老子乱扔垃圾总可以吧!”
“Aaron,塔那托斯你们也撤。”我看着塔那托斯从楼上滑进麦田,倚在残缺的墙上轻声说:“撤不动…”
手臂的伤口疼痛,背后的伤口又被乱弹的水泥块打裂,我痛得脱力。
谁说死前会想很多?为什么我什么也想不起?就是痛,恨不得撞死。
“别动,我马上过来。”
好像是我听见这句话没多久,就听见气喘吁吁的温柔声音真切地响在耳畔。
“能站起来么?”
我抬眼一看是顾城澜立刻来了劲。
“我腿又没断!劳你大驾!”说着我就站起来,俯身想系上不知何时松开的鞋带,才想起我上半身报废。
他看了眼我手臂上露出骨头的伤口没说话,很浅地叹了口气然后拦到我身前,把肩上的枪扛正,蹲下身,指尖绕上我松开的鞋带,系好收紧,然后招呼身后和我一样傻了眼的Doll:“扛回去。”
然后起身往回走。
我看见他走一路血滴一路,不知是他或别人的血,几番努力,还是没能问出口。
一前一后,我脚不着地横在半空,看他在东非的日出里一步步走过金色麦田的背影。
背景是掀起麦浪的运输机,配乐是反步兵地雷的爆炸声。
后来,我恨我为何没有记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