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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拾陆】 ...

  •   【拾陆】

      “伤口包扎完准备登岸!不能给他们转移的机会!”索莫纳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说。

      “我们八个人,三个还是伤员,就算可以抢滩也不可能夺回货啊。”

      巴克斯擦掉我一头冷汗,否定了命令。话虽不好听,说的却是实情。

      “等不到援助了,如果他们转移,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你知道对一个快速反应部队这意味着什么…”

      他又开始爸爸状说教了。三角洲还不是老失败…失败一次能怎样啊。

      我看周围一片崩溃的眼神,连忙说:“有没有电脑?”

      “有啊。”Eros从他的设备箱里递过来一台军用笔记本。

      “我监视他们,你们请求援助,OK?但如果攻击我们的不是抢走货的,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一定是的。”索莫纳显然思考出了结果,“E,更换我们的通信频道到多重加密然后联系Lan援助,A,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监视岸上的一举一动,并且绘制地形图,其他人听我说。”

      “如果是船上那群的同伙转走了货物,那一定不用偷偷摸摸,也就是说我们肯定能发现;偷袭的也不可能是他们,他们没有配备轻型迫击炮;如果是其他大型武装,那么首先悄无声息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搬走近80%的货是不可能的,其次他们没有必要在我们得手之后再开炮,大可以几炮打死整船人,然后货全是他的。又因为这伙人怕大型武装争夺所以排除了他找大型武装火力支援的可能。所以…应该是半路杀出的另一帮人。能在短时间内布置出炮兵阵地还躲过了我们的…我想,是雇佣军。”

      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数学系的,居然那么严密地论证了一通,这不是一想就明白的事嘛。不过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种智商的,比如嘴比谁都臭的Mars此时一脸恍然大悟。

      我趴在简易担架上把电脑调转过去。

      Mars看了屏幕瞥我一眼:“Google earth?”

      我呕血。

      “你家的Google earth有这个精度啊!这是NASA的全球实时监控数据!”

      我把图片放大,岸边是礁石堆,然后是一座不大不高的山,树很密,风过叶动都可以看清,那么重的东西无论怎么转移都能从图上看出端倪。

      “Goodness me!”Eros一边移动图像方便我画全地形图,一边惊呼,“NASA是美国军用网,非军方认证的地址不可能连接,你怎么可能入侵?”

      “它和五角大楼有联系,通过远程操控还是可以做到的,我干过这事,在党的先进性报告会上定时放出了美国卫星电视节目,成人频道哦。”想起那次被收拾惨的经历,我嘴角上扬,“不过,现在没时间搞定NASA,我进入的是美国国家安全局,NASA所有卫星数据图片都传回NSA进行分析,再说我也没时间从NASA找到这么个小角落的图片,所以劳驾NSA帮忙分类一下。”

      “神啊…我们队居然有这种宝贝!”BIO大呼小叫地闹腾,一群人又是和我击掌又是撸我头发还有家伙拍在我后背的伤口上,痛得我直接把电脑摔了,幸亏军品耐摔。

      “Lan十分钟后到达。兄弟们,Hermes全体战斗人员到齐,准备屠山!”Eros放下卫星电话吼道,大家开Party一样叫嚣起来,我依然耐心绘制地图,塔那托斯也伤了背趴在我旁边,一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地没参与派对,倒是和我搭话:“Aaron,你会参与战斗吧?”

      “既然他来我当然不去,而且我受伤。你们会干得很好的,加油。”

      我伸出拳,他却没来和我碰拳,海蓝色的眼睛干净到让我不敢直视。

      “不舒服可以打一架,不然我们把他放倒扒光了你也上了他两清,你不应该把情绪带到战场上。”

      “是的,孩子,气话说过就算了,一个团队不应该有罅隙的。我们需要他也需要你。”索莫纳一摆出老爸的架势我就受不了。

      看看周围热切的目光,我叹了口气说:“索莫纳,我决定以后叫你Papa S…”

      大家击掌欢呼:“这才是真正的全体战斗人员!”

      “他们到了,GO!”Eros放下卫星电话。

      我把校正好的XM107背上肩,包着厚厚纱布的伤口立刻被压得疼起来。

      我咬咬牙跟着出了潜艇,这次只戴了头盔和潜水镜,氧气筒太麻烦了。

      海面上一架运输直升机在一架武装直升机掩护下悬停,十来个人影飞速绳降,轻盈入水,运输直升机立刻消失不见。

      我,塔那托斯和Ceres三个伤员被安排在整个进攻队形中间最安全的地方,可我还是很难跟上急速前进的步伐。

      忽然背上的力量轻了很多。我回头从潜水镜里里看变形的图像,顾城澜。

      我从他手里拿回XM107按到背上,他又伸手来拿,我再夺回来,三番五次后,他一蹬腿浮上水面,对着水淋淋的通话器用中文说:“官恕昀,如果你无法控制情绪,我以最高指挥官的名义请你退出战斗,如果你一辈子都无法控制,我请你离开!今后有缘一辈子不见,没缘我在战场上杀了你。”

      冷静而奔腾的愤怒,我忽然怀念他特有的黏人的中文发音了。

      他没换频道,其他人听见了,纷纷停下来看着我们,保持警戒。

      “I'm sorry.”我真诚地抱歉,因为他最后那句话似乎拨动了冥顽不灵的心底的某根弦,通常这是没理由的,只能认栽。

      他重新潜下水到我身边,一把夺去XM107背到身后。

      人高马大的Doll和Talos也把另两个伤员的枪给扛了。

      我记得他其实不太会水,其实没有欧美人那样强壮的身体,其实他自己的装备已经不轻。

      根据刚才“委托”NSA帮忙的卫星图片,我确定滩边没有守卫,这很奇怪。

      应该说我还有很多疑惑的地方,但无论如何,就算是陷阱也得送死了,谁让我们是利刃。

      上了岸他把枪递还我,我礼貌地说谢谢。

      “S带人封锁通到城市的路,A你远程火力支援,T你跟突入组,C跟S那组。”

      索莫纳看起来有话要说,我很有自知之明地抢白:“之前分工过了,我是C的掩护观察手。”

      顾城澜似乎早有准备,一边揉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不行,两个伤员不适合组队。”

      忽然Ceres插话,声音不大,而且不是从通话器率先传出——他装作理头发关了通话器,却把我们惊掉了魂。

      “有狙击手。”

      我们在短暂的凝固后恢复了正常的动作,我和Ceres校正枪支,讨论战术,只是所有人都不时变换位置妨碍狙击手瞄准,同时也似漫不经心地扫描眼前由远及近的每寸土地,希望先一步发现躲在暗处的致命杀手。

      我背后的冷汗浸湿纱布,从鼻尖流下。明知道有人把你当靶子却找不到在哪里还要维持镇定,真的是考验毅力。

      Ceres来自世界上作战经验最丰富也是最棒的特种部队,以色列262侦察营,也就是极富盛名的“野小子”特种部队,他的危险意识和战场直觉远超任何一个人。

      “目标锁定,十点钟方向,目测距离600米。”塔那托斯为防万一也关了通话器,装作低头喝水,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的声音这时候太天籁了!我们默契地慢慢移动位置,不露声色。

      空开位置后,早已在脑海中锁定位置的Ceres猛地抬起他那把以色列制造的SR99狙击步枪,几乎不用瞄准,从举枪到子弹透过消音器的闷响用时不到两秒。

      而我却听到了像晴空霹雳一样的枪声炸响寂静的海岸。

      来不及思考,我已经扶住了Ceres倒下的身体。

      “对方中弹了,不过有接应,已经离开了。C怎么样?”塔那托斯总是那么称职。

      我看着手臂托着的人体发愣,我们不是穿了最好的防弹衣吗?为什么Ceres胸口那么多血?为什么他想说话却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吐血?

      我完全傻在当场,不知道干什么也不撒手。

      我看见验尸官奔来撕开他衣服,防弹衣上巨大的洞,他没再往下看,和上衣服从我手里接过他平放在地。

      大家像说好了,默默转过身。

      血沾了我一身,又淌到我的鞋尖。

      同样来自野小子的BIO疯了一样冲过来,用震天撼地的声音哭喊着不知名的音节,Doll拦着他,Mars拖着他;没关的通话器里有同是犹太教徒的Orion哽咽着念着最终的教义,顾城澜解下耳机放到Ceres耳边。

      他要死了。

      我觉得很不真实,刚才还在和我絮叨的人胸口被开了大洞倒在我面前。

      我的心跳极快,像噩梦醒来前的感觉,却一直没等到醒来的一刻,Ceres真实地不再挣扎,不再努力睁眼留住这个世界。

      我依旧停在原地。

      顾城澜撩了一捧又一捧海水泼在自己脸上,才转身面向我们,目光却放在密密的山林里。

      “可以在我们眼皮底下潜行埋伏狙击的人里…我只认识一个…用□□打人…”

      我绕过Ceres走到他面前,冰冷地开口:“我开始很疑惑,如果要杀我们为什么那发炮弹不在我们都暴露的时候打,导致最后只有我和Ceres被波及;后来我很疑惑什么雇佣军胆敢公开和Hermes对着干;如果是优秀到可以和Hermes又怎么会明知我们没死却不在海岸设防,又不转移东西;本来我还应该疑惑以Ceres的速度对方还能击中他说明他一直瞄准的不是通常该首先杀死的指挥官而是他,这么反常理是为什么…现在我懂了,那就是你的仇人,他们上次看到了你和我一组,所以以为这么重要的任务你一定参加了所以以我为目标,为了杀你,而Ceres你和那个叫弗尔堪的是仅有的三个戴面罩的,夜间并不好认。而且C是和你一样的黑眼睛黑头发。”

      “是你害死他的!!”我说到最后猛然大吼,右手攥紧的拳直击他腹部。

      以他的灵巧大可以躲开,他却硬受了一拳然后才把我击倒在地,居高而下地吼回:“你是他的掩护手我不是!是由于你的无能导致一个世上最优秀的狙击手死亡!”

      我怒不可遏,轻易挣开Talos锁住我的粗壮胳膊从地上弹起,却在看见顾城澜噙满眼眶的泪水后失去了所有力气,跪倒在他身前抱着他的腰大哭。

      他一次次深深呼吸,横膈膜的运动都贴着我的脸颊。

      然后他安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只是来告诉我们他来报复了,现在他不会攻击而是要诱我们进山,这一路不会好走,大家知己知彼,我就不多说了,把C浅埋了吧…结束任务再带兄弟回家。”

      他布置着任务,腾出右手不停地揉我的头发,我慢慢从自责和悲痛里安下慌乱的心来。

      我早该承认他对于我的特殊意义:艰难时扛下最重的负担,崩溃时给予最牢不可破的支持。

      而我站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推开了他,转身走了

      我没看他当时的眼神,我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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